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分歧 希望你能记 ...
-
“魏青程......”那再熟悉不过的手指轻轻摩挲唇瓣,后背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我不敢抬起头,因为害怕对上了深邃的眼眸,那眼神快要把我洞穿。
狭窄的空间里,仅存的一点氧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滚烫。
靠得极近,近到呼吸近在咫尺,近到连彼此眼底翻涌的暗潮都无处遁形。
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碾过,带着灼人的温度,某种不可名状的,被一双灵巧的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围困在天罗地网,巨大的诺米骨牌向我倾倒。
温热的鼻息毫无保留地喷洒在对方的颈侧,丝丝缕缕地缠绕、交叠。而沉重的呼吸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沉重、急促,像是一场压抑到极致的风暴,随时都会将理智的堤坝彻底冲垮。
“什,么?”那股强烈的窒息感快要将我勒死。
“还记得我吗?”
“什么?”我不明所以,昏暗的灯光笼罩着,突然感到有些压抑。
什么时候过去。
我习惯了逃避,至少,让我喘口气。
“魏青程,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气氛开始焦灼起来,我起身想要去卧室:“等一下,我去拿药。”该死,我为什么要逃避这个问题!
明明就知道,这种问题,在面对这种人,根本没有办法逃避!
面对卧室紧闭的门,只能无力的依靠着,从门板上滑落。
其实... ...但是。
现在脑子里根本就是一团乱麻。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寒漪走到了我的身后,从身后虚搂着腰,一只手撑着门:“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那只手又攀上腰,下巴搭在肩上,语气虽然是让人感到很委屈,但里满是不可抗拒。
沈寒漪那种偏执的占有欲在很早时就有体现。
梦境总是很真实,空气里弥漫的铁锈味浓稠得仿佛能绞杀呼吸。我被困在沈寒漪惊心规划的牢笼中,四周是化不开的黑暗。
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风中摇摇欲坠,将阴影钉死在爬满青苔的血墙上。
上方的独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痴迷与疯狂。
冰冷沉重的精钢镣铐被强行扣在我纤细的脚踝上,吊着头顶巨剑的绳索“嘣”的一声断掉,快要彻底断掉的纤维强撑着,而那巨响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宛如敲响了绝望的丧钟。
脖子上的,手腕上的镣铐牢牢抓着我,我知道,
我活不长了。
“进去说,”失神引起了沈寒漪的不满,锋利的尖牙咬在肩膀上,疼痛感瞬间从伤口处蔓延。
“魏青程你看着我,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吗,”眼前的人将自己锁在床头柜旁,一片黑影笼罩着她,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 ...真的不记得她是谁?
等等,现在喝了酒的我感觉降智了不少。
“你......想要说什么?”我真的好晕,感觉到天翻地覆。
“等等沈寒漪,冷静一点,”我将她推开一段距离,但偏偏对方是个犟种。
“你叫我怎么冷静!”沈寒漪现在情绪彻底失控了,揪着领口往上拎。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我盯着她平静的眼睛,但是,我又在她的眼底看见了失望。
“对不起。”
沈寒漪松开手,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周身所有的血液与生气,原本温热的躯体此刻冷得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的浮冰。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病态的惨白。经过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情绪风暴,狂风几乎将她整个人从内到外撕碎重组。
瞳孔涣散开来,透着一种大梦初醒般的空洞与茫然。沈寒漪再次道歉,将头搭在我的肩膀:“抱歉,我只是,有些... ...”
沈寒漪说话都在抖,手想要抓住我的一角,却没有真正的抓住。
这种失望从何而来?并不是无从考证,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她有点熟悉,熟悉到让我执意想要将她的脸代入到那个“活在过去”的人。
可眼前的人已经变了。
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如履薄冰。
或许我真不该不听沈寒漪的话,跑出去喝酒,否则不会引发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我只能将我的罪过归结于这个了。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事实上,我的心里早就有了一个猜测,但是,这个猜测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我不想赌。
沈寒漪沉默了,看着她的样子,我的心也碎了一地。我试图把零落一地的碎片拼起来,却发现少了一块拼图。
于是我翻来覆去的找啊,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
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攥着那块零件好不容易,我将心拼接起来,却又碎了。
沈寒漪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想,
她应该很伤心。
“睡觉吧我困了......”我真的很累是身心上的。
“睡哪里?”沈寒漪抬起头看我。
“你睡床,我睡沙发。”还好沙发不是很小,我一米七的个子勉勉强强能躺下。
沈寒漪没再说什么,只是互道了晚安。
夜里我是被冷醒的,按理来说夏天晚上不应该这么冷的啊。
本来是想和喝水,突然想起水杯在卧室。
我刻意放轻脚步,却看见坐在地上的人。
月光洒在光洁的地板上,将整片都铺满。沈寒漪缩在一角,屈膝将脸埋进手臂里。
“沈寒漪。”我轻呼她的名字。
她应声抬头。
沉默片刻,她自嘲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很狼狈吧。”
在面对阔别已久的挚友(城里人都管这个叫挚友,嗯对),好不容易找回,却发现她根本不记得自己。
我的心揪了一下,像是吃了块苦涩的巧克力。
“没有,”思绪就像是被一刀剪断,想说却又说不出,只能堵在嗓子眼里。
我很想说,沈寒漪,我还记得。
“算了,你这么晚来干嘛?”沈寒漪吸了吸鼻子,爬上了床。
“喝水,水杯在卧室,我来拿。”
我径直走向杯子,后面就出去了。刚关上房门,周遭变得安静起来,如同卸下了负担,靠在房门上。长叹化作一缕烟,埋于夜色中。
泛白的指节反扣,使不上力,最后瘫坐在地上。
“... ...沈寒漪?”我想她会听见。应该吧。
没有来的,我很难受,是心。
我想说,我还记得,我说不出。
第一次挫败感这么强烈,从小到大都没有。
“我们聊一聊怎么样,”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切入话题,没有什么可以聊的。
“沈寒漪... ... 理理我好不好,”我现在的样子肯定很狼狈。
“沈寒漪......沈寒漪......”嘴边的话变得支离破碎,我勉勉强强咬下去,玻璃碎片割破嗓子,血淋淋的。
今夜好漫长,为什么不能早点到明天,这样沈寒漪就能走了,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再面对沈寒漪了。
迷迷糊糊的,我竟然真的睡着了,那夜出奇的冷,到了后半夜,有一股温暖包围了我。
我梦见了我已故的童年,那是我长大后奢望的时光。
“诶,小屁孩儿,陪我出去玩儿,”
那天,一只“天鹅”闯进了我的世界。
“不要,我要......等等,不要捏我的脸!”正说话呢,一双手掐住了我脸颊的肉。
“小屁孩儿还敢凶我!”手上的力大了几分。
“我答应你还不行吗,”脸上的手终于消失,然后又来了。
“躲我干什么,过来,姐姐帮你揉揉,”不情不愿的被拉了回去。
“要去干嘛?”
只见沈寒漪从兜里掏出了两张票,自行给配了音:“噔噔噔噔~怎么样,我厉害吧?这可是夏日的演唱会门票!”
“哦,”我并不追星,因为对这些表面光鲜亮丽的“演员”不感兴趣。
反正不用被打了,就陪她吧。
演唱会现场很吵,震耳欲聋,更吵的是身边的沈寒漪。
这首歌我记得沈寒漪听过,很多遍,肉眼可见,沈寒漪对这首歌真的很喜欢。
这首歌我还记得,叫做梦想。
“小青程,你长大以后想当什么啊?”她转过头看我,眼底倒映着星河,让人挪不开眼。
“摄影师吧。”我随便想了一个:“那你呢?”
她笑得灿烂,眉毛上扬:“那当然是科学家!”
其实很意外,我以为她会想去当歌手。
但......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你想想,国家现在还很落后,至少比不上那些遥遥领先的大国,正因如此,我们才要争做国家栋梁。”
这是她的原话。
我很惊讶,她说话的时候很严肃,一点也不符合平时吊儿郎当的形象。
但最后她还是没有圆梦,她去当模特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做出了这个决定,但我依然支持,对吧,
沈寒漪。
直至后面我决定将我们的故事写成一本小说,沈寒漪才说出了真相。
2024年7月8日:破碎的镜子没法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