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德尔蒙Delmon

10、听我解释 「所以

　　「所以你把人睡了然后想要追她？」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现在要追她！！！」
　　「............」
　　包厢不知何时变得嘈杂起来，我扭动酸痛的脖子，于是，我便对上了那双冷清中带有愠怒的眼睛。
　　“我靠，”小声骂一句，换来了一记眼刀。
　　「病刚好就来喝酒？」
　　「我，没喝」
　　我不自觉瑟缩了一下，只听见有人说：“呦，稀客啊，什么风把我们的顶流模特吹来了？”
　　沈寒漪轻笑一声，坐到白契阔旁边：“家里小孩儿不老实，跑来喝酒了。”
　　“小孩儿”这个禁忌的词汇顺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心照不宣的沉默不语。
　　我靠，她疯了。
　　混娱乐圈的都知道这里面鱼目混杂，舆论是杀人的利器，沈寒漪怎么敢的啊！
　　一个带着美甲的小0打趣道：“哦？小孩儿不听话，是该好好打一顿。”
　　沈寒漪应和的笑了笑：“是该打。”
　　我身子抖了一下，嗯，沈寒漪打我？这个画面属实是想象不出来，而且我也不是有特殊癖好的人。
　　然后的然后，我就被白契阔夺命连环Call了。
　　「我去魏青程，你俩怎么回事？！！」
　　「什么？」
　　「别以为我不记得你俩啥关系」
　　「不是，我俩能有啥关系」
　　「快说，你俩到底咋回事！！！！！！！」
　　白契阔一连打了一串感叹号，这是真的很急了。
　　「说来话长」
　　向身旁瞥了一眼，与另一道目光交汇，转而错开。
　　那一眼是浸了月光的薄刃，在深海暗流中猝然擦过游鱼，鳞片相触的瞬间，连水波都忘了震颤。
　　轻轻划过她眉骨，那眉眼与记忆里的不同，变了许多，更加成熟了。
　　她垂眸。
　　沈寒漪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弧度上凝了半息，更像是一把时光磨钝的旧刃，却足够将那道目光折成两截，一截沉入眼底，一截散入空气。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酒杯上，暖色的灯光，在漫长的时光里凝结成被夜色揉碎了的琥珀，顺着微凉的杯壁缓缓流淌，杯底沉淀的一汪浓稠的琥珀，将时间都在这方寸之间变得黏稠而缓慢。
　　从头顶折射的光线在通透的弧度里百转千回，转而折射出千百个微缩的、燃烧着的黄昏。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与世界格格不入，是被神明遗弃的孩子。
　　经过一番解释，白契阔看我的表情明显变了不少。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既然都来了，那就来玩儿‘七八九’吧。”花花公子裴擒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两粒骰子在手中颠了颠：“应该都能喝酒吧？”
　　怀里搂着的女人将烟递给裴擒，“咔哒”一声，打火机的火光在风中摇曳。
　　“你这不废话吗，不喝酒还来酒吧干什么？”裴擒也没有生气，色眯眯的看着余博冉：“余小姐能喝吗？”
　　白契阔到先恼火了，恶狠狠的盯着裴擒：“废什么话，大老爷们儿别娘们唧唧的。”
　　裴擒轻蔑一笑：“那最好。”
　　我不经意间瞟见沈寒漪晦暗不明的眼睛。
　　真该死，早知道不来了。
　　七八九，顾名思义玩家轮流摇骰子，每次摇后立即查看点数总和：
　　摇到7：不用喝酒，但需要往公共杯里加酒，加酒量随意。
　　摇到8：必须喝掉公共杯里的一半酒，然后继续摇。
　　摇到9：必须喝完公共杯里的全部酒，然后可以随意倒酒再继续摇。摇到1、3、4、5、6：不用喝酒，直接轮到下一位。
　　当然还有特殊规则
　　摇到两个1：可以指定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喝掉一杯酒。
　　摇到两个相同的点子：摇骰子的顺序倒转（即方向相反）。
　　从裴擒开始，好巧不巧，刚好摇到了七。
　　“哎呦，怎么刚好是七啊。”裴擒眯眼看余博冉，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放把水吧。”
　　裴擒得意洋洋的起了一瓶红酒，嘴上说着，实则往公共杯里倒了半杯。
　　轮到余博冉前都没有人再倒酒，然而到了余博冉，
　　是九。
　　虽然是一小杯，但酒的浓度可不低，酒量差的喝三杯就醉了，酒量好的也只能喝个五六杯，好巧不巧，余博冉是前者。
　　余博冉犹豫了一下，一口见底，脸上呈现不自然的红。
　　接下来是我，可骰子一上手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骰子被动了手脚。
　　这对于长期生存于灰暗地带的我来说最熟悉不过，尤其是动没动手脚，一清二楚。
　　可想而知，目的是为了什么，警惕的在余博冉和裴擒之间扫了一眼，裴擒像是感应到了，催促道：“快点。”
　　在桌下，我用手怼了一下白契阔。
　　「骰子有问题」
　　转过这一轮，并没有触发那个所谓的“无形炸弹”，大概是想让我放松警惕。
　　接下来是白契阔，她惊讶的看着我，迟迟没有摇骰子。
　　“嗯？白老板怎么不摇骰子？”白契阔盯着桌上的骰子眉头紧锁。
　　摇了摇，果不其然骰子有问题，重量比平常的骰子都要重。
　　接下来是沈寒漪，是八。
　　看来裴擒的目标不只是余博冉，我不禁为沈寒漪捏了把汗。
　　接下来几轮基本都是沈寒漪和余博冉在喝酒。余博冉已经醉了，白契阔看着这副模样却无能为力。
　　一杯接着一杯，余博冉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够了！”
　　白契阔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抓起余博冉离开。
　　“诶，白大老板这是要去哪里啊？”裴擒拦住了白契阔的去路，却被甩开了手。
　　“关你屁事，畜牲，”白契阔怒气冲冲的关上门，一点面子都不给裴擒。
　　裴擒没想到白契阔会这么不给面子，脸一下就黑了。
　　一声闷响，大多人都云里雾里。
　　沈寒漪知道这跟我脱不开关系，凑近我在耳边问：“白契阔这是怎么了？”
　　我偏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眉眼都透露着柔情，她醉了，我能闻到她的酒气。
　　并不像之前在魏卿国身上闻到的刺鼻酒气，沈寒漪身上的很好闻。
　　当然，沈寒漪和魏卿国没有任何可比性。
　　我想，我也醉了。
　　“骰子有问题，”我用极小的声音回复她。
　　听到后，沈寒漪的眉头紧皱。裴擒因为到手的肥羊跑了很丢面子，当看见他的另一个目标正和别人“亲热”就更生气了。
　　“沈小姐和这个破摄影师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一脚踢开地上的酒瓶，酒瓶滚出一段距离，玻璃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充满了讥讽。
　　沈寒漪顿了一下，不知道那一个字踩中了沈寒漪的雷区，好不留情面的将酒泼在了裴擒的身上。
　　这下裴擒彻底怒了：“你个臭女表子别以为自己有点名气就这么目中无人，我告诉你，在我眼里你啥也不是，只能被我按在床上......”
　　一巴掌落在裴擒的脸上，声响异常的大。在座的各位大气不敢出。裴擒惊讶的捂着半张通红的脸，火辣辣的。
　　沈寒漪冷哼一声，抽了一张纸擦手，嫌恶的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污秽的东西。
　　“说够了吗？说够了我就走了”沈寒漪拉起我的手，刚才其实喝了很多酒，脚下轻飘飘的。
　　“沈寒漪我*你*，老子迟早......”身后裴擒气急败坏的骂着，总之不堪入耳。
　　一双温暖的手捂住我的耳朵，给足了我安全感。
　　“别听，别管，别害怕。”
　　喧嚣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世界被抽干了声响，陷入了一场盛大而温柔的寂静。
　　像是一片羽毛，在这片极致的空茫里，那一根羽毛，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划过天空慢慢悠悠地坠落。
　　只是借着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风，在与虚无的共舞中，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寸下坠的轨迹，心就下沉一段距离。
　　风掠过微尘，穿过光影，来到了我眼前。
　　我覆上沈寒漪的手，轻轻闭上眼，我能清楚的听到，在我的胸腔下，那颗死寂了很久的心脏突然的，是多么的鲜活。
　　“沈寒漪...........”我呼唤她的名字。
　　沈寒漪沉默了很久。
　　“沈寒漪..........”不死心的，我又将那名默念。
　　“.............嗯，我在................”
　　“谢谢”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沈寒漪会跟裴擒撕破脸了。
　　“没事，应该的”
　　但，真的只是应该吗？着真的是我想要听到的答案吗？
　　人是贪得无厌的，当你对她好时会更想得寸进尺，知道某些本就不该属于她的，被强制戴上镣铐，困在半米桎梏中。
　　我和她回了家，回我家。
　　一进门我就大大咧咧的躺在沙发上，全然不顾或者说忘记，身边还有一人。
　　“......”
　　这时候我才想起沈寒漪：“去洗个澡吧。”我把换洗衣服给了她。
　　这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她脚脖的血，心沉了一下。
　　洗完澡后—
　　靠北，她怎么这么！
　　我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瞪大眼坐在沙发上捂住脸，那美人出浴的香艳情节在脑内走马灯。
　　我完全高估了我的欲望，她现在真的太......可口了。
　　等一下，你坐沙发上。
　　「？」
　　我慢慢抬起她的脚，温热的气体呼在她的脚背上。
　　「别动」
　　我仔细给她上药。沈寒漪偏过头，或许是因为喝了酒，从脸颊耳后到脖颈红了一片，根本没有办法不去注意。
　　2024年7月7日，荣幸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