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透太阳》叙言乐

32、吻 一起看电影

　　在陈思筠家吃完中饭，陈池便开车送许枕安回来。

　　许枕安：“你不回家吗？”
　　陈池：“我要去浔南那一趟。”
　　许枕安弯腰侧身看着陈池，问：“身体不舒服？”
　　陈池：“没有，惯例的检查而已。”
　　许枕安靠回车垫上，说：“我要陪你一起去。”

　　陈池张开的嘴巴还未发出声音。
　　许枕安就用有些生气的语气，说：“不许拒绝。”
　　陈池宠溺地笑笑，打转了车的方向。

　　刚到医疗所，陈池停好车，往旁边一看，那不是陈思筠的车吗？他怎么也来医疗所了？

　　许枕安看着停顿的陈池，问：“怎么了？”
　　陈池下意识摸索上许枕安的手，说：“没事，走吧。”

　　医疗所与玉泉书院其他建筑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又不似医院那么冰冷，是现代简约和江南庭院风格的融合。所内通透的玻璃能最大限度地引入自然光现，让建筑在日光下熠熠发亮，在夜晚灯光开启后又会变得宁静明亮。

　　踏入内部，首先感受到的并非消毒水气味，而是柔和灯光的舒缓香氛。私密的独立诊室拥有绝对的安宁，套房内起居室、用餐区、家属陪护区更是标配。

　　许枕安跟着陈池来到诊室门口，抬头一看牌子：宫静川。

　　许枕安：“不是来找浔南吗？”

　　陈池回望许枕安一眼，敲着诊室的门。

　　陈思筠一脸焦虑地打开门，带着些许不耐烦，问：“谁啊。”

　　陈池静静看着陈思筠，这可完全不像陈思筠会露出的表情。
　　陈池：“你怎么了？你生病了？”
　　陈思筠：“没有。”
　　陈池皱着眉头，压制着担心与生气，问：“你没生病，那为什么会来这里？”
　　陈思筠无奈地摇摇头，将陈池和许枕安请进来，关上门。

　　陈池冲到宫静川面前，带着威胁的语气问：“我哥怎么了？”
　　许枕安拉住陈池，说：“你别这样和宫医生说话，抱歉，他只是有点着急。”
　　宫静川十分平和，说：“你哥没事，是你嫂子。”

　　陈池：“嫂子怎么了？”
　　宫静川探着头，寻找陈思筠的视线，问：“大少爷，能说吗？”
　　陈思筠：“不说，小池能放你走？”
　　陈池：“说。”

　　宫静川随和地对陈池说：“你要有小侄子了。”
　　陈池还是皱着眉问：“什么？”
　　许枕安握着陈池的手，笑着说：“傻瓜，意思是你嫂子怀孕了。”

　　陈池低头叹气，抬起头握着许枕安的手，冷漠地看向陈思筠：“嫂子怀孕，你脸色苍白地来找宫静川干嘛。”
　　宫静川：“大少爷太焦虑了，所以最近常来咨询。”
　　陈思筠担忧地回：“你不懂。”
　　陈池向门口走去说：“我是不懂，走了。”

　　陈池带着许枕安在通透的走廊内行走。

　　许枕安小心翼翼地问：“你，喜欢小孩吗？”
　　陈池脱口而出：“不喜欢。”
　　许枕安：“我在认真地问你。”
　　陈池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许枕安，一字一字地吐出来：“我陈池，在这世上，只喜欢你，也最喜欢你。”

　　走廊幽静，陈池的每一字似乎都带着回声。
　　许枕安握住陈的肩膀，旋转着，把头埋进他厚实的背上，推动说：“知道了，快走。”

　　许枕安坐在休息室等待陈池。

　　诊室内，浔南笑笑问：“二少爷，今天怎么来了？我记得今天不是治疗日啊。”

　　陈池关紧门，说：“我今天早上想起了一些回忆。”
　　浔南打开电脑记录着，问：“关于什么的？”
　　陈池：“我爸，陈晟。”

　　浔南认真仔细地记录着。

　　陈池：“我什么时候才能想起失去的记忆。”
　　浔南：“或许很快，或许一辈子也想不起来，。可以多接触熟悉的环境或者物品，这些都能帮助你恢复记忆。不过，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想恢复记忆？”
　　陈池：“我想想起许枕安，想起有关他的所有事情，其他的我无所谓。”

　　浔南：“可是，他现在不是在你身边吗？这样不就够了？”
　　陈池：“不够。”
　　浔南：“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大脑是有保护机制的，万一它让你忘记的是痛苦的记忆，你也要想起来？”
　　陈池：“痛苦的记忆吗？那我更要想起来了，我要想起来，自己有没有做过，让许枕安感到痛苦的事情。”
　　我可以痛苦，但我的爱人，请一直幸福。

　　陈池的话直击浔南的心，浔南瞳孔微微放大，悠长地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帮你找回记忆的。”

　　陈池离开诊室，去往休息室。只见许枕安手里抱着一盒点心，一边吃着一边和护士小姐聊天。

　　陈池大步向前，“咳咳”。
　　许枕安吃着点心，笑着说：“你来了，身体还好吗？”
　　陈池：“很好，没事。”

　　许枕安低下头，细心挑选着，抬手喂给陈池：“你尝尝这个，焦糖杏仁糯米船，我觉得这个最好吃。”
　　陈池双手插兜，弯腰俯身，轻轻含住点心。

　　许枕安：“好吃吗？”
　　好甜。
　　陈池点点头：“好吃，喜欢吃我们带回去吧。”
　　许枕安：“可以吗？”
　　陈池对着护士小姐说：“拿盒新的给我，我带回去。”
　　护士小姐：“好的，少爷稍等。”

　　两人回到家中，“小九，来，抱抱。”许枕安抱起小九，瘫倒在沙发上。

　　陈池跪在地上，摸着许枕安怀里的小九，问：“累了？要不要上去睡会。”
　　许枕安软趴趴地坐起身，说：“好。你呢？睡午觉吗？”
　　陈池起身向书房走去，说：“你和小九睡吧，我去处理一下工作。”
　　许枕安：“好。”

　　下午四点，午睡初醒的懵懂尚未完全消散，阳光已经褪去正午的锐利，倾斜地踱进屋里。

　　许枕安迷糊地伸懒腰：“我怎么睡到现在。”

　　许枕安刚从睡梦中浮起，意识像浸在温水里一眼柔软迟缓。发丝凌乱，脸颊压着枕头的淡淡红痕还未消退。身体是松弛的，带着被褥间的暖意，抱着毛茸茸的小九，脚步绵软。

　　“陈池？”

　　许枕安在书房门口敲着门，门里寂静地像能听见空气的流动，许枕安轻轻推开门。只见陈池带着白色头戴式耳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脸上的红晕和他脸上的红痕一样明显。

　　“陈池？”
　　陈池的余光瞟见缓缓而来的许枕安，他猛地站起，扯下耳机扔在书桌上，上前挡住许枕安，用黏糊糊的嗓音说：“你醒啦。”

　　许枕安：“嗯，你在看什么？”
　　陈池推着许枕安像门外走去，说：“看电影。”
　　许枕安疑惑地问：“看电影？”

　　陈池关紧书房门，带着许枕安来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洗净的水果，喂给许枕安吃。
　　许枕安：“你喜欢看电影吗？那我们晚上一起看电影吧。”
　　陈池：“好。你想看什么？”

　　许枕安：“那，我想看爱情片。”
　　陈池不停地投喂着许枕安，回：“好。”

　　深冬，屋内的空气被暖气烘得松软，客厅的灯光被调至最低，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影，照在墙壁上如水波般流动，映照着爱情片里正在上演的悲欢。

　　沙发是一个被构筑起来的温暖巢穴，毯子轻薄柔软，陈池将其盖在许枕安身上，小九蜷缩许枕安怀里的毯子上，时不时发出安稳的呼噜声。
　　许枕安往陈池怀里钻动，陈池伸手环抱住许枕安，低头问：“冷？”
　　许枕安：“不冷。”

　　许枕安贴在陈池怀里，靠得很近。许枕安的呼吸平稳而温热，身上是和陈池同款沁人的香水味，在明暗交错的光线里，他的侧脸轮廓被屏幕的光镀上一层流动的光影，陈池的心陷在这温柔的光影中，视线从发丝、眉间、鼻梁、落到嘴唇上。
　　许枕安看着电影，笑着仰起头，说：“陈池，你看……”

　　亲吻，不是陈池计划中的，甚至没有经过思考。

　　像雨滴坠向地面、飞蛾感知火焰、潮汐呼应月亮，陈池的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不由自主地低头，吻上那用温柔熟悉的声音喊出他名字的唇。

　　那一刻，时间被暂停，电影的配乐、对白、小九的呼噜声，都从耳边弥散。感官世界里只剩下温软的触感，和身体触碰的一瞬，温柔的凝滞。

　　这个吻很轻，轻轻印上了许枕安的唇，像一片雪花落在温热的皮肤上，几乎即刻融化，却留下滚烫的、失控的、虔诚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