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世》吞咽

4、烧傻了？

　　“你就这样对待你救命恩人？”
　　燕照华这句话搞得孟倚云里雾里。
　　什么叫救命恩人？
　　看着他发呆，燕照华歪了歪头，开始解释：“你在外面晕倒了，被我和我家伙计捡回来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只记得自己浑身晕晕的，然后一睁眼就躺在陌生的床上，入目就是燕照华的脸。
　　把胶囊和水一起塞给孟倚，燕照华的手覆上他的头：“还是有点烫。”
　　“今天……谢谢你啊……”对于刚才的调侃，他有点不好意思，好说歹说，人家一直都在帮自己。
　　嗓子里面干干的，像嵌了一把小刀，不管是呼吸还是发音，都带着刺痛。
　　房间门被推开，孟奇端着两碗云吞面走了进来，放在小桌子上后就拘谨的站在一旁。
　　对于人际关系，尤其是陌生人他还是有点怕的，此时此地，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燕照华笑了笑，指了指孟奇，又看了看孟倚。
　　“忘了介绍了，燕老师，这个是我们正版孟奇哈。”
　　正版孟奇，这个话说出来怪怪的，被提到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两个人就开始笑了。
　　孟奇也跟着笑，不过他笑的很假，只笑了两下，孟照华就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一口咽下药丸，孟倚靠在枕头上，忍不住调侃：“燕老板这么记仇？”
　　算上车站那尴尬的一幕，俩人也就见了两三面而已，或许是燕照华性子好又爱开玩笑，聊起天来反倒是像认识了很久。
　　云吞面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口腔里开始分泌唾液。
　　燕照华把放面的小桌子挪到床前，筷子也递给孟倚：“哪里哪里，这是不打不相识，证明我和孟老师有缘，天天把孟老师放在心上。”
　　虽然孟倚因为感冒丧失了嗅觉，但是看见云吞面的一瞬间，也忍不住咽口唾沫。
　　小桌子是深棕色的木桌，上面摆着白瓷小碗，碗里云吞透亮透亮的，和面掺合在一起，上海青摆在边角，再撒上一点葱花，滴上两滴香油，虽然色泽清淡，却毫不失魅力。
　　吸入一口，咂巴咂巴嘴，感冒食欲不振的情况下，孟倚连汤带面，吃完了一碗。
　　见到碗底的那一刻，他甚至有点可惜，要是自己没感冒就好了，这样的话就可以尝到云吞面的全部滋味。
　　墙上的挂钟一步一步的走，窗帘是拉着的，燕照华的家里很暖和，暖和到孟倚不想离开。
　　“大雪天还发着烧，为啥出门啊？”燕照华发问了。
　　孟倚的手绕道自己的后脑勺，无措的揉捏着小辫子：“家里没买暖气片，太冷了，想着出去买买……”
　　“你这两天都没买？”
　　“忘记了……”
　　窗户外是苍茫大雪，如果放任孟倚回家，室外零下十几度的温度足已把他冻成冰雕。
　　下次再见面，燕照华就不是“救命恩人”了，这是“入殓师”。
　　想到这，他忍不住开口：“要不你先住我这？”
　　“这不太合适吧……”孟倚脸皮还没厚到这种地步。
　　他的顾虑燕照华也想到了：“不是白住的，我隔壁有个空房间招租，你住的话就付租金，相当于租客。”
　　说实话，孟倚有点心动了，毕竟金钱利益摆在这，各取所需而已，谁都不欠谁的。
　　况且这回升本，他也逐步意识到了，自己好像真不能独居。
　　没那金刚钻，还是别拦这瓷器活了，在这样浑浑噩噩的独居下去，孟倚这个“瓷娃娃”保不准哪天就碎了。
　　而且，他还有别的目的：“包饭吗？”
　　“当然不包啊？”燕照华拒绝的很干脆。
　　“哦……”主要目的被拒绝了，孟倚难免有点小失落。
　　“但是”坐在床前的人开始收拾碗筷，他抬起头，打量着孟倚：“你要是能帮我儿子辅导功课的话，也可以包饭。”
　　又是一招条件交换，孟倚点了点头，小学生作业简直轻而易举，这波稳赚不赔。
　　“都不问问房租吗？”
　　这个孟倚还真没想到，从小到大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什么价格都能接受。
　　嗓子疼，他就只摆了摆手。
　　看见他这无所谓的模样，燕照华又起了坏心思，看见孟倚低垂的眼，他就总是忍不住逗：“一个月九百。”
　　“九百？！”虽然九百真不多，但是要知道，孟倚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块，果然，燕照华这货在这等着他呢。
　　他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傻子，九百块钱一个月，可以在柏海租套小洋房了！这小县城平房的一个小房间，一个月九百不亚于抢钱了。
　　这简直……
　　看见他睁大的眼睛，燕照华莫名有种成就感，他手里端着碗筷，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便扭头离去。
　　这简直……太过分了……孟倚咬着唇，心里忍不住辱骂燕照华。
　　说是辱骂，其实他根本不会骂脏话，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反倒更像诅咒。
　　“穷山恶水出刁民…燕照华你这样做生意，等着倾家荡产吧！”
　　孟倚小声嘀咕。
　　房间外传来锅碗的碰撞声和水声。
　　下半身压着厚厚的被子，他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半身不遂了。
　　脑子里开始疯狂衡量，恨了恨心，五百就五百吧，都不够买自己一块表的，权当是去国际饭店吃了一顿。
　　外面的声音小了下来，想来是洗完了，燕照华又出现在孟倚面前。
　　“就逗逗你，五十块钱。”/“九百就九百。”
　　几乎是一瞬间，两人都开了口，说的话却是大不相同。
　　燕照华莞尔，他忍不住挑眉：“那真收九百？”
　　孟倚撇过头，不再看他，明显是憋着气：“你这人怎么老这么幼稚。”
　　“孟老师您多担待～”上前两步，他又坐到椅子上，正对着孟倚：“明天等你下班，或者你看看什么时候，我陪你去搬家退租。”
　　孟倚点了点头。
　　“你房东是谁？说不定我还认识，到时候能帮你讲讲。”燕照华支着头，看向孟倚。
　　“孟倚。”孟倚很肯定的说出这两个字。
　　对面的人明显一愣，手又贴上他的额头，耳后，以及脖颈。
　　孟倚是弯的，但也不是碰见男的就有反应，不过能避还是避开点好，燕照华这样亲密，搞得他很是别扭。
　　刚碰完水的手有些泛凉，贴在皮肤上格外明显：“你别老是摸我……”
　　“孟倚，你烧傻了？”
　　孟倚眉头微皱，把他的手推开：“你才烧傻了，没有房东，房东是我，房子是我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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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他就扭过头，不再看燕照华。
　　“你买了房子还来租我的啊！有钱烧的啊？”这样的事，恕燕照华实在不能理解。
　　孟倚转过身，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有钱烧的。”
　　“要不？你还是给我付九百吧。”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