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世》吞咽

3、捡到一只萌一一

　　啪的一声，风把门关上。
　　前脚刚进门的孟奇浑身一惊。
　　他又向下转门把手，用后背抵着门，蹑手蹑脚的把纸箱搬进屋。
　　菜刀声干脆利落，锅铲的连续碰撞让烟火气均匀的涂抹在房子里。
　　燕照华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一扭头，正好对视上，孟奇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对不起啊燕哥，吵着你了吧？”
　　“没事，来吃饭吧。”说完，燕照华扬起脖子，朝院子里喊：“燕少清！吃饭了！”
　　很快，刚刚被关上的门又被打开，小孩用手揉着鼻子，大步走进客厅。
　　很大一声，风又把门吹上。
　　冷飕飕的空气钻进屋子里，又在暖气片的影响下荡然无存。
　　围巾掉在地上，燕少清脱下鞋子，光着脚就要往屋子里进。
　　“燕少清……”燕照华不怒自威。
　　“哦……”刚迈出去的步子迫不得已又收了回去。
　　从鞋架上找到自己的拖鞋，小孩才被默许继续前进。
　　窗户被紧紧锁着，窗外的那棵歪脖子树左右摇摆，依稀掉落几片残存枯叶。
　　孟奇畏畏缩缩的坐在小角落，只夹自己面前的那盘娃娃菜。
　　“燕哥，明天我想请假……”他抬起头，注视着燕照华的眉眼，努力分析着对方每一个微表情。
　　不过没多久，他就放弃了，孟奇对自己的认识很清晰。
　　燕照华看着他的小动作，忍不住嗤笑：“你就这么怕我啊？”说完，他把另一盘青椒肉丝举起来，和那盘娃娃菜换了换位置。
　　“想请就请，出去吗还是？”
　　孟奇这人很简单，有点小心思全在脸上摆着：“嗯！”
　　不由得想到另一个“孟奇”，总透露着一股谜之自信的孟倚。
　　“自行车车锁钥匙在门口挂着，别忘了啊～”
　　他端着光盘子进厨房，燕少清跟在他后面，学着他说话。
　　“别忘了啊～哎？”脑袋被敲了。
　　燕照华莞尔：“淘气。”
　　风还没停，反而越来越大，粗粝的吱呀声被挡在玻璃外，闷闷的低吼。
　　屋里的灯是暖黄色的，微微的摇曳着。
　　光晕转在纸箱上，指引着燕少清的剪刀。
　　从纸箱的这头，划到纸箱的那头，“咔嚓”，两片薄薄的刀刃合并，厚厚的纸壳张开。漏出了里面的白色泡沫。
　　“是电视机！”燕少清把剪刀扔到地上，兴奋的跳了起来，一把抱住燕照华的脖子，用头发去蹭他的下巴：“爸爸我真的好喜欢你！”
　　燕照华按住他，捡起了地上的剪刀，防止某个不喜欢穿鞋的小孩扎到脚：“拆完就去睡觉。”
　　窗帘被拉开，眼前雪白一片，晃的人眼睛疼。
　　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片，雪还是在下，丝毫不带停息。
　　孟倚裹着被子，兴奋之余带着一丝丝恐惧。
　　他眼下乌青，神色疲惫，昨天晚上太冷，冻得他没睡着。
　　删掉前男友董沛成发的无意义垃圾短信，孟倚忍不住叹气。
　　独居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了，现在只留下暂无自理能力的“巨婴”孟倚。
　　今天一定，一定要出门买暖气片。
　　这是昨天晚上他给自己划下的必要任务。
　　尽可能的裹上厚衣服，一层包着一层，袖口压着袖口，领子围着领子。
　　走出门的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雪花落在鼻头，比想象中要凉好多，没过多久脸就被冻红了。
　　还好今天是周六，学校放假。
　　下雪天不宜骑行，孟倚只能徒步前往附近的百货商场。
　　可是最近的百货商店也要走上一个小时，好冷，好累……
　　脚踩在绵绵柔软的雪地里，原本平整的地面凹了一块，走在祁县的小道上，孟倚总忍不住怀念柏海。
　　怀念柏海的柏油马路，怀念柏海的汽车，怀念十几度的冬天。
　　孟倚是个很注重第一次的人，每一个第一次，他都会尽可能的去接纳，去纪念。
　　但在此时此刻，他并不打算接纳这个没有暖气片的冬天，虽然在这也是第一次。
　　极致寒冷下，人是无法正常说话的，迷迷糊糊看到一个人影，孟倚打起12分的精神，上前问话。
　　比言语先出现的，是干呕，脸部完全被冻僵了，他忍住恶心，栽在对方的怀里。
　　脸埋在棉袄里，好暖和……
　　“醒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他的名字孟倚更是叫不出口，嘴巴张张合合，最后放弃了称名道姓。
　　“嗯……”
　　他的眼睛眨巴眨巴，有些无措着看向燕照华，哦对，燕照华，这个人是燕照华。
　　身上重重的，压着一床被子，繁重的外套已经被扒掉，独留一件高领毛衣。
　　是被燕照华带回家了吗？
　　“醒了就喝药。”
　　药是苦的，仔细品品又带着点甜，再叭唧一下嘴，好像还有点麻，反正就是不伦不类的，孟倚偷偷吐了吐舌头，心里默数三个数，一口气干了。
　　把温开水递给孟倚后，燕照华的恶劣本性压不住了，他忍不住调侃：“不怕我给你下毒啊？”
　　喝完了水，字句终于能流畅的跑出来了，孟倚的头发搭在脖颈上，发梢划过肩膀，声音还有点哑哑的：“你要是毒死我，我就忍一忍，跑到你摊位上再死。”
　　“………行。”生病发烧了还不忘和自己拌嘴，这和他想象中的孟倚如出一辙。
　　燕照华忍不住吐槽：“你就这样对你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