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世》吞咽

5、开业大吉

　　清早起来，孟倚看着陌生的床微微发怔。
　　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燕照华从床上薅起来。
　　手里被塞入一个馒头，身边还拉着一个小孩。
　　燕少清睡眼朦胧，靠在孟倚的腿边，嘴里还嘀咕着：“我就眯一下下……”
　　“上午店里比较忙，今天起晚了我得赶紧过去，孟老师，麻烦你送送孩子。”燕照华拎起衣架上挂着的包，就往外走，衣服的拉链都没来得及拉。
　　步子迈过门槛，他又拐回来，眉头微微皱起：“中午我去接你俩，清清，不许睡觉了！听孟老师的话哈。”
　　燕少清猛站正，欲盖弥彰：“我没睡！”
　　大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了燕少清和孟倚面面相觑。
　　燕少清双手捧着馒头，抬头看向孟倚：“孟老师……”
　　“嗯？你说？”孟倚蹲了下来，和小孩平视。
　　燕少清是个很腼腆的孩子，说话时总是不敢看人，他盯着孟倚的领口，又飘到孟倚的鞋尖：“爸爸的自行车钥匙在门口挂着的小布包里。”
　　顺着他的话，往门口一看，果真有个碎花小包，想不到燕照华还挺少女心的。
　　虽然很早之前，孟倚就学会骑自行车了，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带人。
　　燕少清坐在背后的座位上，手搂着孟倚的腰，两个人都裹的严严实实的。
　　或许是前两天被冻怕了，从手到脚，孟倚都进行了御寒加固。
　　冷空气呼呼的蹭过孟倚的脸，准备往他袖子里攥的时候却被毛线手套挡住。
　　这双手套是燕照华的，看着不怎么样，但实在保暖，在燕少清的意见下，他套在了手上。
　　本来还在担心路上没有话题两个人会太尴尬。
　　但孟倚刚刚开口冷风就直往嗓子眼里攥，他忍不住咳嗽，也就打消了搭话的念头。
　　到学校时，揣在口袋里的馒头已经凉了，从柔软蓬松变成硬邦邦的，让人无法下口。
　　一大早上起来，不只是燕少清这个小孩子，其实孟倚也带着点困，万幸今天的第一节课不属于他，爬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间就睡过去了。
　　他好像做了个梦……
　　“燕老板？这椅子搬哪？”
　　燕照华有条不紊的回答：“哎哎哎，这边这边。”
　　清单上的内容又被划掉一条，燕照华走进后厨，开始清点东西。
　　今天是他的大日子，做餐饮这么久，终于包装好了第一家店，今天中午就剪彩开业，剪彩要用的剪刀是他专门去批发市场上买的。
　　红火火的，看着喜庆。
　　店门的牌子被红布照上，要用燕照华那不正劲的话说，娶老婆那一天，都不一定有今天高兴。
　　当然他也没娶过，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只是猜的。
　　雇的伙计在店里来回奔走，匆匆忙忙的布置着一切，燕照华走了出去，摆弄着门口的迎宾花篮。
　　“照华餐馆”今天就要在祁县亮相，昨天刚下了大雪，往常最讨厌的大雪如今看来，分明是照丰年的好兆头。
　　祁县希望小学是中午十一点半下课，算了算时间，把接两人过来，就正好可以办开业典礼。
　　今天的太阳很好，把街边的雪都照的亮晶晶的，燕照华嘴里哼着小曲，往前跑了两步，骑着店里的自行车往学校走。
　　把提前准备好的请帖递到孟倚的手上。
　　“今日小店开业大吉，诚邀孟倚先生来参加仪式？”孟倚念着请帖上的话：“怎么不提前说，我好给你送礼啊？”
　　燕照华来着燕少清往前走：“孟老师人到了就行了，礼不礼的无所谓。”
　　孟倚点了点头，跟他一起往前走。
　　“不过你要是想送店里仓库大，放得下哈～”燕照华侧过头，看向旁边的孟倚。
　　孟倚深吸一口气：“燕照华你一天不逗我会死吗？”
　　“会活着。”燕照华故作认真的回答，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见孟倚，就会充满恶趣味。
　　不过燕照华选择顺其本心，相信孟老师也不会介意的吧，介意的话再说。
　　孟倚见过很多开业仪式，铺红毯的，发红包的，满大街放炮的，第一天开业免费的，或者各种夸张活动。
　　柏海经济发达，店面的开业活动也备受重视。
　　和自己之前参加的开业活动一比，燕照华的“照华餐馆”可以说有点磕掺？
　　但燕照华脸上的笑，比之前见过的老板都要真诚。
　　他拿着一把红剪刀，递给孟倚，燕少清朝他伸手，示意自己也要。
　　“孟老师来一起剪彩。”说完这句话，燕照华又转过头，看向请来的摄影师：“麻烦给我们多拍几张哈。”
　　身边的人和燕照华搭话，一口一个燕老饭，夸的燕照华心花怒放，他笑着看孟倚，把他拉过来给大家介绍。
　　“这是孟倚孟老师，柏海来支教的老师。”
　　孟倚也接过酒杯，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1999年的深冬，孟倚来到祁县的第一年。
　　咔嚓一声，剪彩的瞬间被拍下。
　　小餐馆门口围着一群人，孟倚是老师，再搭配上“柏海”这个发达标签，在大家眼里那是大城市高知分子，耀眼的很，半推半就的被挤到了照片中央，和燕照华肩并肩。
　　孟奇抱着燕少清站在另一边，三把红剪刀，剪开了红布。
　　“照华餐馆”的遮布被大伙一起扯下，照着镜头大笑。
　　在摄影师的指导下，一起喊出：“开业大吉！”
　　提前买好的鞭炮被店小二点燃，燕照华捂着耳朵，笑着往孟奇怀里攥。
　　这张噼里啪啦的照片，最后被裱了起来，挂在了店里最显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