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世》吞咽

2、你到底是男是女！

　　“孟老师，这是新排的课表。”邻座的女老师把表格放到他桌子上，伸出一只手：“我是李琳琳，教语文和美术。”
　　孟倚和她握手：“我是孟倚。”
　　今天一上午，他差不多把希望小学的老师都握了一遍。
　　听起来好像很麻烦，但实际上祁县希望小学的所有教职工加起来，才二十个人左右。
　　他拿起课表，用彩笔圈画出自己的课，便于区分。
　　当时他报的是英语兼音乐老师，大概审视了一遍课表，霍，这一周事还不少。
　　充足的工作安排让人感到压力的同时也多了几分欣欣向荣。
　　孟倚年轻，端的是个心高气傲。

　　旁边的李琳琳突然开口，打断了孟老师的宏图大志：“哎？孟老师，你也是柏海人啊？”
　　“李老师也是？”听见这话，孟倚来了兴趣。
　　李琳琳摆了摆手：“我不是啦～”
　　也是，柏海是大城市，很少有人走进小县城里去发展
　　“我老公是柏海人啦～我老家是苏州的。”说到这，李琳琳不免有些害羞。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得兴奋了，孟倚的手搭在桌子上，笑着打趣她。
　　李琳琳眉眼微垂，面上是化不掉的羞怯：“我俩就是在祁县认识结的婚……”
　　想到这，她话锋一转，抬头撇这孟倚：“孟老师，你努努力，说不定支教的时候也找到合适的人了。”
　　“我就算了吧，李老师别打趣我了~”孟倚连忙摆手。
　　李琳琳往前探头，仔细分析：“现在不都流行这种半长不短的头发，孟老师人又长的俊，和那电视上的谢霆锋，简直一样样的。”
　　手指挑起皮筋，把它从手腕上带下来，缠在发尾，最后一圈的时候，孟倚没绕完，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算是扎了个低丸子。
　　他拿起桌子上散落的教案，低头看了看表，有些慌张的逃离：“抱歉啊李老师，我看课表下一节有我的课，先走了哈。”
　　孟倚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低头淡淡的笑了笑，眼底泛起一丝别样的情绪。
　　谈恋爱？他目前为止，可能最恶心的就是这三个字了吧。
　　如果不是谈恋爱，他也不必卑微的逃到祁县，披着什么光明大义的名头，来逃避。

　　那个人的一颦一笑孟倚都了记于心，微微仰头，亲上他唇下的小梨涡，这是孟倚最喜欢的事，直到最后一次分开时，眼前自以为会相伴一生的爱人淡淡开口：“分手吧，我要结婚了。”
　　这句话像钉子，牢牢的穿过孟倚的心，把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和董沛成认识五年，从学生时代情窦初开就陪在对方身边，数千天的暧昧情深，被一句轻飘飘的话击碎。
　　这件事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但是想来还是忍不住浑身发麻，失恋的后劲过去了，忆起曾经被珍藏的一件件小事，留给孟倚的只剩恶心，从头到尾的恶心。
　　深吸一口气，把情绪收拾干净，他推开了教室的门，只有庆幸，还好他说的干脆，自己也诀别的爽快，还好现在已经离开那个烂人了。
　　把教案放在讲台上，台下孩童的哄乱声在他的动作中逐渐停止，孟倚轻咳两声。
　　“我是孟倚，接下来担任咱们班的英语老师兼音乐老师。”
　　粉笔灰随着指尖抖落在空中，淅淅沥沥的飘下来，就像祁县冬天的雪，其实孟倚初来乍到，还没见过祁县的雪，但是他就是觉得像。
　　不过粉笔灰并不会融化，它停息在黑色羽绒服上，顽固的留存。
　　于是孟倚不再孤零零，他有了一片星星。
　　‘孟倚’两个字留在了黑板上，教室里响起掌声，小孩子都格外欢迎这个从大城市来的老师。
　　有人怯生生的举手，眼神飘忽，不难看出十分紧张：“老师……”他怯生生的开口：“你是男生女生啊？”
　　台下的声音渐渐嘈杂，说什么的都有。
　　“老师肯定是男孩子！”
　　“你说的肯定不对，孟老师就是大姐姐！”
　　“……”
　　“……”
　　孟倚摸了摸后脑勺的小揪揪，笑着让大家猜：“你们希望孟老师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男生！”
　　“女生！”
　　两股声音此起彼伏，不分上下。
　　孟倚拍拍手，维持着纪律：“现在一个一个摆证据，记得先说名字，老师刚刚来还不认识大家。”
　　台下的小孩纷纷举手，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小姑娘，双马尾一晃一晃的，再配上一本正经的小脸，奶声奶气的分析。
　　“我是张妙，老师是大姐姐！因为……嗯……老师扎头发!”
　　孟倚走下讲台，站在他们中间，笑着看向小姑娘：“还有吗？”
　　张妙歪了歪头，努力思考着：“老师的皮筋是粉色的，大姐姐都用粉色的皮筋。”
　　孟倚点了点头：“嗯嗯，说的有道理。”
　　紧着这下一个人就被叫起来了，是个小男孩。
　　说话的时候还支支吾吾，下意识的抿了抿嘴：“我是王振宇……我觉得老师是哥哥，因为老师穿裤子……老师长的也很高……”
　　“女孩子也穿裤子！女孩子也可以长得很高！”下面的小姑娘反驳到。
　　紧接着也有男生紧跟：“那男孩子还可以扎辫子呢！我姑姑说大明星都留长头发！”
　　小孩子的思维是很容易跑偏的，无意冒出的一句话就把整个班的话题跑偏了。
　　教室里争辩的主题又变成了孟老师是不是大明星。
　　孟倚在小孩子的猜测和争辩中度过了一个上午，最有争议的两个问题他都没有正面回答。
　　老师是男的女的，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才能让两帮人都满意，总不能说是他前男友喜欢，所以留头发的吧，这对小孩子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关于老师是不是大明星，万一他那天不教书了，组乐队火遍全国然后火遍全国？
　　他的愿望太多太杂，关于小孩子天真的问答，真得抽出时间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