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难杂症》吞咽

9、第 9 章

　　接连着几天，我都不敢去医院。
　　蜗居在店里，有人的时候帮衬着伙计卖东西，没人的时候就发呆，但手上还不能闲着，需要一直折着纸钱。
　　金元宝是最好折的，其次就是银元宝。
　　明明这些东西都可以批发现成的，但还得人工去折，不过店里想省钱，我也能理解。
　　来了新的客户，我就坐在楼梯间，继续折着元宝，店里的活计领着那人看寿衣，看完寿衣又看其他的东西。
　　不得不说有时候我是真的很佩服张老板，殡葬相关的东西，他涉及了个遍。
　　客户挑完东西，要结账的时候，店里的伙计朝我挤眉弄眼的，应该是想把业绩让给我。
　　我低了低头，装作没看见，继续折着元宝，手上是擦掉的金粉。
　　客户走了，店里的那个伙计向我走来。
　　可能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吧：“大小伙子挺个性，给你送钱都不要。”
　　我瘪了瘪嘴，心里暗暗反驳，我才不赚死人钱。
　　想是这么想的，话到嘴边却打了个弯：“哥，你干这行几年了？”
　　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保险起见还是喊了哥。
　　“三年了吧，我原本是在怀柔那边干的，但是想闯荡闯荡，就来这边了。”他挠了挠后脑勺。
　　怀柔虽然也在京城，但我并没有去过那里，原因很简单，京城太大了，怀柔又在边边角。
　　他接着说：“我小时候，特羡慕你们这种生在繁华地带的，虽然咱都是京城的，但是你们出门就是高楼大厦，什么名胜古迹的。”
　　我尴尬的笑了笑，某种程度上，也是这样。
　　“但是后来遇到你，你别怪哥说话难听，反正我就发现，原来市中心也是有小胡同的。”
　　我折完了这一袋元宝，看起来满满一大袋，实际上轻的很，稍微一用力就提起来了。
　　我又问了一个问题：“哥，你家里死过人吗？”
　　他的手直接砸上我的后脑勺，不疼，也就是吓唬吓唬我。
　　“你这孙子怎么说话的？”他直接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揉捏了几下。
　　我知道自己不善言辞，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眸子低了低：“我老娘死了。”
　　我知道他情绪不对，手掌拍上他的背，轻轻的顺：“没事，我都没见过我妈。”
　　他不再与我纠缠，而是走到柜台那边，吧啦着算盘：“得，还是你惨，从今往后，哥罩着你。”
　　我又问他：“死可怕吗？”
　　“怎么不可怕，别问这些有的没的了，折你的元宝吧。”
　　晚上热的睡不着，我翻着那本《悉达多》。
　　楼君山也是心大，书里还夹着他的书签就给我了。
　　书签是木头做的，但薄薄一片，签头还有镂空的小花，看起来特别高级。
　　签身应该还刻了字，但夜太黑我看不清，把书放回去后就没再管了。
　　再去找楼君山，应该是过了七八天了吧，细想也有缘，推销来推销去，结果我俩还好上了。
　　来icu的次数多，我和护士什么的也就混熟了。
　　没找到楼君山的房间，我就跑去问她。
　　那个姐姐带着口罩，发出的声音是闷闷的，他给我说，说楼君山转院了。
　　转院？他能转哪？有那么一瞬间，我的浑身都在发冷。
　　好端端的为什么转院……
　　是不是因为我闹别扭，本来看他，所以他就不要我了吗？
　　转院这种事，为什么不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