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笔底争锋 ...
-
周日下午,住宿生要提前返校。岑橦在家慢悠悠整理好书包,看了眼手机,才两点钟。离晚自习还早,她本可以再歇一会儿,却莫名不想拖延,索性背上书包出门,一路不紧不慢走到了校门口。
刚站稳,她便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陆书烬单手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站着,侧脸清隽干净,周身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岑橦眼底轻轻一弯,脚步自然地朝他走了过去。
她还没开口,陆书烬已经侧过头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里多了一丝只有两人能察觉的轻软默契。
岑橦先开了口,声音轻软自然,带着只有他们懂的小暗号。
“今天少爷怎么样?”
陆书烬淡淡应道:“嗯,很好。”
这两句对话刚落,身后立刻传来两道充满疑惑的声音。
“什么少爷?”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温屿和尤桥林并肩跑了过来,两个人脸上写满了懵逼,眼睛在他俩之间来回打转,满是好奇。
温屿率先凑上来,一脸八卦。
“不是吧,你们什么时候藏了个少爷?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尤桥林也跟着点头追问。
“对啊,少爷是谁啊?是你们家亲戚吗?还是什么秘密暗号啊?”
两人一左一右围着不停问,满脸都是不解。
岑橦看着他俩一头雾水的样子,没急着解释,只轻轻瞥了陆书烬一眼,眼尾微微上挑,弯了弯唇角,语气轻飘飘地丢出一句,不戳破、不直白,只留足了悬念。
“没什么,就是一只被宠得很娇气的小少爷而已。”
这话一出,温屿和尤桥林彻底懵了。
一只?
小少爷?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却怎么也猜不到答案。
岑橦摆了摆手,率先开口打破这层小默契。
“走了走了,赶紧进去了。”
四人一同朝校园里走去,温屿和尤桥林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岑橦和陆书烬慢半步跟在后面,各怀心思却谁也没开口。
没走几步,温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喊了出来。
“哦——我知道了!是宠物对吧!”
尤桥林愣了一下,立刻跟着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啊!人哪能用‘一只’来形容啊,肯定是宠物!”
两人猛地转过身,一脸恍然大悟地盯着身后的两人。
“你们俩居然还一起养宠物了?”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温屿和尤桥林还在回头琢磨,岑橦和陆书烬便从他们身侧越过,径直朝前走去。
岑橦头也没回,轻飘飘丢下一句。
“嗯,很厉害。”
温屿和尤桥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落在了原地,立刻急急忙忙开口喊。
“唉,不是你们两个,等我们啊!”
两人快步追了上去,四个人并排走在一起,说说闹闹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四人说说闹闹进了教学楼,走廊里已经有不少返校的学生。
温屿和尤桥林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后面。温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尤桥林,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
“你觉不觉得,这个学期陆哥变化还挺大的?”
尤桥林心领神会,也跟着压低声音点头。
“可不是嘛,谁还记得上个学期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阴晴不定的,连老师都不敢轻易惹他。”
温屿啧啧两声,目光瞟向前面并肩走着的两人。
“这学期倒好,跟开了晴雨表似的,天天都是晴天,有意思。”
尤桥林也跟着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了然。
“可不是嘛,看来咱们这位校霸,也不是对谁都那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八卦的笑意,快步跟了上去。
岑橦像是毫无察觉,依旧慢悠悠走着,只是唇角悄悄弯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身侧的陆书烬脚步微顿,目光似乎轻轻落在了她的身上,一瞬便移开。
没有说话,没有靠近,却比任何言语都要明显。
走到教室门口,里面的人不算多,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同学在低头翻书。
四人熟门熟路地走到靠窗那排,岑橦先在倒数第二排内侧坐下,尤桥林顺势坐在她外侧,陆书烬和温屿则分别坐在两人的后桌。
尤桥林刚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就忍不住小声吐槽:“周末作业也太多了吧,我在家躺了一天半,一字没动,今晚晚自习得熬夜补了。”
温屿在后面立刻搭腔:“可不是嘛,我也没写,等会儿晚自习借我抄抄啊。”
尤桥林回头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就知道抄,自己不会写啊?”
温屿嬉皮笑脸:“这不是有你嘛,你肯定能写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贫着,岑橦只是轻轻翻着课本,没插话,陆书烬则安静地整理着文具,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温屿忽然一拍桌子,把话题从作业上扯开:“对了,这个周末,咱们四个要不要出去玩?”
尤桥林立刻来了精神:“去哪啊?”
温屿眼睛一亮:“新开的那家海洋馆,听说白鲸和企鹅都超有意思。”
尤桥林皱了皱眉:“海洋馆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去动物园看猴子。”
温屿撇撇嘴:“动物园都快逛吐了,有什么意思。”
尤桥林又提议:“那去游乐园也行,试试那个新过山车,听说超刺激。”
温屿撇撇嘴:“过山车有什么意思,转得头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起来,岑橦只是轻轻翻着课本,指尖划过书页,偶尔抬眸听两句,没插话。
陆书烬则用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前方,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听着他们的讨论,周身的安静与周遭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后还是温屿一拍桌子,干脆利落地拍板:“哎呀不管了,就去海洋馆,我保证你会喜欢的,你们都会喜欢的!”
尤桥林撇撇嘴,却也没再反驳:“行吧,看在你这么信誓旦旦的份上,就信你一次。”
岑橦抬眸,轻轻点了点头:“可以,我没什么事。”
陆书烬放在桌面上的指尖顿了顿,也淡淡“嗯”了一声。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几分期待,连教室里的喧闹,都好像变得轻快了些。
很快,晚自习的铃声便响了起来,教室里的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岑橦的作业几乎已经写完,只剩下最后一道大题还在验算。而旁边的尤桥林和身后的温屿,却已经对着几道题抓耳挠腮了半天。
尤桥林皱着眉,把草稿纸揉成一团又一团,小声嘟囔:“这数学题也太折磨人了,我脑子都快炸了。”
岑橦侧过头,扫了一眼她的题目,发现只是一道稍微有点绕的函数题。她用指尖点了点题干:“这里换元之后就简单了,你看,把这个式子设成t,再代入……”
尤桥林听得似懂非懂,眼神还是有点懵。
岑橦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搞不懂,你个文科生干嘛选理科啊?”
尤桥林拍了拍她的肩,一脸高深莫测:“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叫曲线救国。”
岑橦没再跟她贫,直接把自己的作业本推了过去:“算了,你先抄我的步骤,等会儿再自己推一遍。”
尤桥林立刻眼睛一亮,抱着本子就抄:“还是你最好了!”
岑橦笑着摇了摇头,转回去继续写自己的题。
身后的温屿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清了清嗓子,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陆书烬,语气拖得又长又软:“要不然……你也教教我呗,学霸~~”
陆书烬被他这声“学霸”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皱着眉往旁边挪了挪,语气冷得像冰:“行啊,我教的你最好能懂,不然我打死你。”
温屿立刻坐直身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放心!包懂!肯定懂!”
他赶紧把自己的作业本往陆书烬那边推了推,眼巴巴地看着他。
陆书烬扫了一眼题目,指尖在草稿纸上点了点关键步骤,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讲了起来。温屿盯着纸看了半天,时不时点头,看起来听得很认真,其实也就懂了个大概。
陆书烬忽然勾了勾唇角,那笑意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行,下道题和这道思路差不多,你来讲给我听。”
温屿啧了一声,垮下脸:“不是吧,还来这套?”
陆书烬抬眸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就是没懂,别跟我装。”
温屿摆了摆手,讪讪地笑:“懂是懂了,就是……没那么多而已。”
陆书烬没跟他废话,直接把草稿本拉到自己面前,笔尖在纸上划了起来:“最后一遍,讲完你来给我讲。”
温屿立刻坐直身子,用力点头:“行!这次肯定行!”
前面的岑橦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写题,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笔。
这时,尤桥林把抄好的作业本递了回来,眼睛亮晶晶的:“谢啦,抄完了!”
岑橦接过本子,随口问了一句:“抄是抄了,你懂了吗?”
尤桥林愣了一下,一脸理所当然:“啊?还要懂啊?我以为你就是给我抄的呢。”
岑橦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今天守堂的老师管得不算严,班级里稀稀疏疏地飘着讨论题目的声音,大家都在借着晚自习互相请教,氛围倒也轻松。
岑橦收了笑,把作业本推回给尤桥林:“那你就借着这道题的思路再推一遍。”
她顿了顿,故意一本正经地补充:“主要目的还是让你会,不是让你抄。我可是个很懂得帮助同学提高成绩的人,有地方不会随时问我。”
尤桥林垮下脸,哀嚎一声:“还要推啊……”
身后的温屿也跟着哀嚎:“还要我讲啊……”
岑橦没回头,只是淡淡开口:“主要是让你懂。”
陆书烬也冷声道:“主要是让你懂。”
尤桥林和温屿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教好朋友做题时,最哭笑不得的时刻了。
岑橦忍不住又弯了弯唇角,指尖在书页上轻轻顿了顿,继续写起了自己的题。夜色渐深,教室里的沙沙声和细碎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那点若有似无的期待,也在暖黄的灯光里悄悄发酵。
过了十几分钟,尤桥林伸了个懒腰,终于把那道题推了出来。
“我已经完全能懂这个意思了,”她清了清嗓子,把思路大概讲了一遍,“你看,这里换元之后,其实就是把复杂的式子简化成了我们之前学过的基础题型……”
岑橦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欣慰:“嗯~不错,总算没白抄。”
身后的温屿自然也一样,终于磕磕绊绊地给陆书烬讲完了那道题,虽然逻辑有点乱,但好歹是讲出来了。陆书烬皱着眉听完,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勉强合格。
又过了一会儿,岑橦和陆书烬同时卡在了一道压轴题上。岑橦算出来的答案是\frac{3}{2},而陆书烬的草稿纸上写的却是-\frac{1}{2}。
岑橦先皱着眉开口:“怎么可能呢?这道题的定义域在正半轴,怎么会出现负根?你的步骤肯定哪里错了。”
陆书烬抬眸看她,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我用导数法验证过,极值点在x=1,函数在区间内先减后增,-\frac{1}{2}是极小值对应的解。”
岑橦不服气地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你看我这里,用韦达定理直接算出两根,再结合题意舍去负根,逻辑完全没问题。”
两人的草稿纸在桌角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箭头指向不同的结论。岑橦的指尖在自己的步骤上点得快了些,陆书烬则微微倾身,目光扫过她的每一行计算,空气里仿佛都飘着无形的硝烟。
旁边的温屿和尤桥林早就凑了过来,看得津津有味,小声嘀咕:“原来两个学霸的竞争这么有意思……”“感觉下一秒就要开始辩论了。”
最后还是岑橦起身去问了数学课代表,才得知这道题有两个解,他们俩一个算对了正根,一个算对了负根,居然都没错。
四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教室里的沙沙声和细碎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那点若有似无的期待,也在暖黄的灯光里悄悄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