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晴不定》不识樱

7、犬系心动

　　周六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浅淡的光斑。

　　岑橦坐在书桌前，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家里沉闷的空气压得胸口发紧。她不想再待在这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方，哪怕只是出去走一走，也好过在房间里耗上一整天。

　　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她终于点开那个刚加上不久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又删删改改，最后才轻轻按下发送。

　　“你今天有空吗？我想出去走走，顺便可以带上Lorne一起吗？”

　　发送的瞬间，她的心轻轻提了起来，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没过几秒，手机便轻轻震了一下。

　　对方只回了一个字，干净又笃定。

　　“好。”

　　岑橦盯着屏幕上那个轻飘飘的“好”字，愣了好一会儿。

　　她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发出消息，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委婉拒绝的准备，毕竟他们认识不算太久，单独出门怎么看都有些唐突。

　　可他就这么干脆地答应了。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把手机攥在手里，匆匆换了件轻便的外套，连头发都没来得及仔细整理，轻手轻脚拉开家门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只要离开那个沉闷的屋子，去哪里都好。

　　刚走到小区楼下，暖融融的阳光就落在肩上，风里带着草木淡淡的清香。岑橦下意识往平时散步的方向望了一眼，下一秒就顿住脚步。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陆书烬已经站在那里。

　　Lorne乖乖地被他牵在手里，雪白的毛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正轻轻晃着尾巴。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比穿校服时少了几分清冷，多了点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柔和。

　　听见脚步声，陆书烬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岑橦忽然有点手足无措，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岑橦定了定神，快步朝他走过去，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没藏好的局促。

　　“你怎么下来这么早呀。”

　　陆书烬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又温和。

　　“刚好也准备出来，就先下来了。”

　　岑橦轻轻“哦”了一声，视线不自觉落在一旁晃着尾巴的Lorne身上，心里那点紧张稍稍散了些。

　　“那我们……就在附近随便走走吧。”

　　两人沿着公园的石板路慢慢走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花草香。

　　身边没了教室里的紧张，也没了家里的压抑，只剩下安静又轻松的氛围。

　　岑橦的目光一直忍不住落在Lorne身上，雪白的小狗走得慢悠悠，时不时低头嗅嗅路边的草，模样乖巧又可爱。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开口。

　　“我……可以摸摸它吗？”

　　陆书烬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温和。

　　“可以，它不咬人。”

　　得到允许，岑橦慢慢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上Lorne柔软的毛发。

　　小狗舒服地眯起眼睛，脑袋不停往她手心蹭，尾巴摇得更欢了。

　　岑橦被逗得轻轻弯起眼，指尖顺着毛发一下下顺着，原本紧绷的情绪一点点松了下来。

　　她蹲在地上摸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

　　可Lorne明显还没玩够，见她要起来，立刻绕着她的腿转起了圈。

　　岑橦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陆书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牵引绳，那根细细的绳带完全垂在地上，大概是刚才她蹲下来摸狗时，他为了让她方便一点，就悄悄松了手。

　　可就是这份贴心，此刻却成了“麻烦”。

　　Lorne一圈又一圈地绕着她的脚踝打转，牵引绳很快就缠了上来，又顺势缠上了旁边陆书烬的小腿。等两人反应过来时，绳子已经在他们的腿间打了个结，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几乎是脚尖抵着脚尖。

　　岑橦下意识想往后退，脚下却被绳子绊了一下，身体猛地一歪，差点直接摔下去。千钧一发之际，陆书烬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她稳住。

　　岑橦整个人都僵住，脸颊瞬间发烫，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她连忙站稳，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角，声音又轻又尴尬。

　　“谢谢你……你的狗，好像有点调皮。”

　　Lorne还浑然不觉地在两人脚边晃着尾巴，一副什么都没做错的天真模样。绳子依旧缠在两人的腿间，空气里漫开一层薄薄的、让人手足无措的甜涩。

　　陆书烬垂眸看了一眼腿间的绳结，又抬眼看向她泛红的耳尖，声音里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它平时不这样。”

　　岑橦抿了抿唇，小声嘀咕：“那今天是……看我顺眼？”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脸颊更烫了。

　　陆书烬却轻轻“嗯”了一声，语气认真：“可能是。”

　　岑橦的脸颊更烫了，她连忙低下头，伸手去解腿间的绳结，指尖却因为紧张有些不听使唤，越急越乱。

　　“我来。”

　　陆书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微微弯腰，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岑橦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觉得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裤腿，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他的动作很稳，指尖灵活地绕开缠绕的绳结，很快就把那根调皮的牵引绳从两人腿间抽了出来。

　　“好了。”

　　他直起身，把牵引绳重新握回手里，Lorne立刻乖乖地蹭到他脚边，尾巴轻轻晃着。

　　岑橦的心跳还没平复，她轻轻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小声说：“刚才……谢谢你。”

　　“不用。”陆书烬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暖意，“它很少这么黏人。”

　　岑橦忍不住弯了弯眼，刚才的尴尬渐渐散了：“那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

　　陆书烬没说话，只是轻轻牵了牵牵引绳，Lorne立刻懂事地走在前面，两人并肩跟在后面，脚步都放得很慢。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花草的清香，岑橦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两人沿着公园的小径慢慢走着，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即将到来的数学竞赛上。

　　岑橦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上次赵老师讲的那道数论压轴题，我回去又想了好久，还是卡在第二步。”

　　陆书烬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平稳：“那一步的关键是构造同余式，我把思路整理在错题本里了，回头发给你。”

　　“真的吗？”岑橦眼睛亮了一下，“太好了，我之前自己琢磨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之前的思路方向是对的，只是少了一个中间变量的代换。”陆书烬顿了顿，补充道，“竞赛里很多题都是这样，看起来难，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

　　他们就这样边走边聊，从数论聊到组合，又从最近的模拟卷聊到各自的薄弱环节。没有了教室里的紧张感，反而多了几分轻松的默契。

　　等他们意识到时间不早，准备往回走时，才发现Lorne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路边的草坪上，雪白的身子蜷成一团，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怎么叫都不肯动。

　　岑橦蹲下身，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Lorne，怎么了？我们要回家了，你怎么不走呀？”

　　小狗只是抬了抬眼皮，又把脑袋埋回了前爪里。

　　陆书烬看着它，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歉意：“应该是没吃饭。今天下来得早，出门前忘了给它喂粮。”

　　岑橦愣了一下，随即直起身，看向他：“那要不要去前面的便利店买点什么？我记得那里有卖宠物零食的。”

　　陆书烬点了点头：“好。”

　　两人便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Lorne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岑橦走了几步才注意到，牵引绳依旧套在Lorne的脖子上，却整根松松地垂在地上，陆书烬没有牵，她也没有碰，就这么任由小狗自己跟着走。

　　她忍不住侧头，轻声开口：“你的狗挺乖呀，不用牵也能一直跟着。”

　　陆书烬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嗯，培养过的。牵绳主要是为了不让它乱跑，现在公园里人少，就放松一点。”

　　岑橦轻轻“哦”了一声，目光落在身后那团雪白的身影上。Lorne走得不急不缓，步伐沉稳，连晃尾巴的节奏都透着一股从容，和它主人的样子，竟有几分相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脸颊就微微一热，连忙别开视线，假装去看路边的花草，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她怎么会把小狗和他联想到一起去……真是越想越离谱了。

　　两人慢慢走到便利店门口。

　　陆书烬停下脚步，看向岑橦。

　　“你在这边帮我牵一下就好，我进去买。”

　　岑橦点点头，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牵引绳。

　　“好。”

　　可绳子刚一到她手上，Lorne忽然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情愿。

　　陆书烬低头看了它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便利店。

　　岑橦连忙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小狗的脑袋，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爸爸去给你买吃的啦，别叫了。”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耳朵“唰”地一下红透。

　　她在干什么啊……

　　莫名其妙对着一只狗解释，还说出那种话，到底是在跟谁找补啊。

　　岑橦深吸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然后才慢慢站起身。

　　她攥着牵引绳，指尖微微发烫，连耳根都还在烧。Lorne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安静地蹭了蹭她的裤腿，尾巴轻轻晃了两下。

　　岑橦低头看着它，小声嘀咕：“你可别学你主人，这么会让人乱了心神。”

　　话音刚落，便利店的门就被推开，陆书烬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包宠物零食和一瓶水。

　　他先把那瓶水递到岑橦面前，语气平淡：“拿着。”

　　岑橦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指尖碰到瓶身微凉的触感，轻声道：“谢谢。”

　　陆书烬点点头，拆开宠物零食的包装袋，掏出几块放在脚边的地面上。可Lorne只是凑过去闻了闻，却没下口，反而抬头看向他，尾巴轻轻晃了两下。

　　陆书烬啧了一声，又把零食捏在自己掌心，递到它面前。这次小狗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舔舐起来。

　　岑橦看得有些惊讶，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狗竟然这么挑的吗？

　　不过也难怪，它本来就不像一般的小狗。一身雪白的毛发干净顺滑，身形小巧却透着精致，连吃东西的样子都慢条斯理的，确实像个被精心养着的小少爷，自带一股矜贵劲儿。

　　她看着Lorne乖乖吃着零食的样子，又忍不住看向陆书烬。他垂着眼，指尖轻轻顺着小狗的脊背，动作自然又温柔，和平时在教室里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岑橦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忽然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比她预想的要温柔太多。

　　岑橦还是没忍住开口：“看来你很爱你的狗狗呀，一股娇生惯养的气。”

　　陆书烬微微颔首，指尖还在顺着Lorne的脊背，语气平静：“这是我爸送给我妈的狗，所以……家里人都宠着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妈总说，它是家里的小少爷。”

　　岑橦忍不住弯了弯眼：“难怪，确实像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

　　Lorne像是听懂了似的，抬头蹭了蹭她的手背，尾巴晃得更欢了。

　　陆书烬把空了的零食袋丢进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重新牵好牵引绳：“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岑橦点点头，把手里的水拧好瓶盖，跟在他身边。Lorne走在两人中间，步伐轻快，雪白的身影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风里带着一点晚春的暖意，把刚才的尴尬和燥热都吹得散了些。岑橦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少年，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难熬了。

　　两人慢慢走到小区里的岔路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岑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陆书烬，轻声说：“我到这边啦，今天谢谢你。”

　　陆书烬也跟着停下，轻轻“嗯”了一声：“我家也在前面，顺路送你到楼下。”

　　岑橦没再推辞，两人并肩走了几步，很快就到了她那栋楼的单元门口。

　　她再次停下，冲他笑了笑：“真的到啦，你快回去吧。”

　　陆书烬点点头，却没立刻转身。岑橦顺势蹲下身，摸了摸Lorne的脑袋，声音放得更软：“再见啦，小少爷，下次再一起玩。”

　　小狗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轻轻晃了两下。

　　她站起身，冲陆书烬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陆书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牵着Lorne慢慢往自己那栋楼的方向走。

　　风里还留着一点晚春的暖意，Lorne走在他身边，步伐轻快，像在回味今天的零食和温柔的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