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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双事预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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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傍晚,返校的人潮挤满了校园小径。
香樟树叶被晚风掀得轻晃,夕阳把教学楼的窗玻璃染成暖橘色。从高一到高三,全校的住宿生们陆陆续续回到校园,制服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轻扬。女生们统一的深红色制服裙在人群里划出一道道温柔的弧线,低年级的女生蹦跳着裙摆,高三的学长学姐则抱着复习资料步履匆匆,香樟树下全是少年人独有的喧闹气息。
教学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漫过走廊,落在深浅不一的脚步声里。
岑橦拎着背包走在廊下,深红色的裙摆在膝头轻轻摆动。返校前她特意把手机锁进了保安室标着自己班级的铁皮柜,指尖只轻轻碰了碰笔记本的扉页,便收回了心思。
刚转过楼梯拐角,就看见三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廊下。
尤桥林同样穿着深红外套与制服裙,正和温屿说笑;温屿与陆书烬则是深红外套配深色制服裤,身姿挺拔。
四人一照面,岑橦先轻轻叹了一句:“你们三个怎么来这么早啊?”
尤桥林弯着眼笑:“是你来晚了吧,我们都到好一会儿了。”
岑橦愣了愣,小声认栽:“好吧……确实是公交车太难等了。”
温屿在旁边搭腔:“没事,反正也没等多久,马上就打预备铃了。”
陆书烬就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外套领口被风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预备铃很快从广播里响起来,从高一楼一直传到高三楼,整个校园都安静了几分。
“走了走了,进教室了!”温屿拉着尤桥林先往教室跑。
岑橦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陆书烬,轻声说:“我们也进去吧。”
他轻轻“嗯”了一声,和她并肩往前走。
深红色的外套衣角在晚风里轻轻相擦,制服裙与制服裤的脚步,慢慢调成了同一个节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径直走向靠窗那组熟悉的座位。
书包刚放下,椅子还没坐热,温屿就神神秘秘地从包里掏出一叠刚洗好的照片,指尖轻轻敲了敲岑橦的椅背。
岑橦刚回头,温屿就先把两张一模一样的合照抽了出来,递到她和后桌的陆书烬面前,语气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来,先给你们俩最关键的,昨天海洋馆玻璃隧道那张,我特意多洗了一张,你们一人一张收好。”
说完,他把剩下的照片往桌上一摊,全是各式各样的鱼、海龟、海豚表演,还有他拍的丑鱼表情包:
“剩下的全是海洋生物和随手拍的,你们随便看。”
尤桥林立刻凑过来扒着桌子笑出声:
“我就知道你会把这张单独拿出来,拍得也太有氛围感了吧!”
岑橦指尖刚碰到照片,耳尖“唰”地就红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陆书烬。
陆书烬安静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张,指尖轻轻捏住相纸边缘,原本清淡的眼神,悄悄软了下来。
尤桥林趴在桌边对着合照小声打趣,温屿在后面沾沾自喜,四个人凑在一块儿,完全没注意到门口靠近的脚步声。
下一秒,季语抱着教案走进教室。
几人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把照片往课本里、桌肚里胡乱塞好。岑橦飞快把合照夹进练习册,陆书烬也不动声色将相片压在书下。
季语环视一圈教室,没发现任何异常,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淡淡开口:“都站起来,开始晚读。”
全班同学齐刷刷起身,书页翻动的声音立刻响成一片。
窗边四人站得笔直,谁也没再敢对视,可垂在身侧的手,都悄悄攥紧了藏在书本里的那张相片。
朗朗的读书声漫满教室,把刚才那阵小小的慌乱与心动,轻轻盖了过去。
晚读的内容不多,大多是数学基础公式,大家齐声朗读了几遍,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季语抬手示意,所有人依次安静坐下。
这节晚自习他没有讲课,只让大家自主完成作业,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几道拓展习题,语气平静:
“作业写完的,就做黑板上的题,不会的随时上来问。”
话音落下,教室里重新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岑橦翻开练习册,视线却不自觉飘向刚才夹着照片的那一页,心跳轻轻快了半拍。她连忙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回题目上,可后桌陆书烬安静的呼吸声,依旧清晰得让她无法忽略。
尤桥林凑过来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眼底藏着没散的笑意,岑橦轻轻瞪了她一眼,强装认真地写起了题。
身后的陆书烬垂眸写着作业,指尖偶尔顿一下,目光会轻轻落在桌角被书本压住的照片上,原本清冷的眉眼,无声地柔和了几分。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夜色渐深,暖黄的灯光安静地洒在每一张课桌上。
岑橦低头专注地写着数学作业,步骤写得工整清晰,全程都把心思放在题目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尤桥林也安安静静做题,偶尔翻一下练习册。
坐在陆书烬旁边的温屿压根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他从书包里悄悄摸出一叠打印好的相片,全是海洋馆里那张模样滑稽的丑鱼,足足打印了好几张,又摸出一把小巧的剪刀。
确认讲台上的季语正低头翻看教案,温屿立刻低下头,捏着剪刀“咔嚓咔嚓”地剪起鱼的图案,动作专注又投入,连周围的安静都忘了顾及。
细微的剪切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坐在旁边的陆书烬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抬眼扫了温屿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看傻子似的无奈,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咔嚓咔嚓”地剪着丑鱼图案。
温屿被他看得不自在,头也没抬,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写你的作业去,别影响我操作。”
陆书烬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小心被发现。”
温屿手上的动作没停,自信满满地嗤笑一声:“笑死,上他的课开小差都没被发现过,更别说晚自习了。”
话音刚落,讲台上的季语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温屿眼疾手快,立刻把剪刀往桌肚里一塞,假装低头写作业,动作快得像提前演练过。季语没戳破,只是淡淡收回目光,却悄悄起身,从讲台一侧绕到了教室后门。
温屿松了口气,又悄悄把剪刀摸出来,继续“咔嚓咔嚓”地剪着丑鱼,还得意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陆书烬,把剪好的丑鱼纸片举到他眼前:“你看这个鱼,表情是不是跟你平时一模一样?”
陆书烬脊背一僵,眼神往他身后飞快地瞟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不敢说。
温屿见他不吭声,还以为他是被自己逗得说不出话,啧了一声,又把纸片往他眼前凑了凑:“说话啊,好不好看?”
下一秒,一个平静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传来:
“好看啊,挺像的。”
温屿浑身一僵,手里的剪刀“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猛地回头,就见季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桌上那堆丑鱼纸片和剪刀。
“老、老师……”温屿的声音都抖了,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打印纸、剪刀一股脑往桌肚里塞,头埋得低低的,连耳根都红透了,“我、我就是剪着玩……”
周围的同学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教室里瞬间充满了憋不住的笑声。
尤桥林趴在桌上,笑得肩膀发抖,岑橦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很快绷住脸,假装认真写题。
陆书烬坐在旁边,垂眸看着作业本,嘴角却极轻地勾了一下,眼底藏着一丝没散的笑意。
季语没理会教室里的笑声,伸手从温屿桌肚里把那堆丑鱼纸片和剪刀掏了出来,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可以啊温屿,作业都写完了?”
温屿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小声嗫嚅:“……还、还没。”
“没写完还有心思剪纸?”季语把东西往讲台上一放,淡淡开口,“既然下面坐不住,就到上面来。拿上练习本和凳子,到前面蹲着做题。”
周围的笑声更响了,温屿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只能慢吞吞地抱起练习本,拖着凳子,在全班同学的目光里,一步步挪到了讲台前。
他把凳子往讲台边一放,蹲坐下来,刚拿起笔,就听见季语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黑板上的拓展题,今晚全做完,做不完别回去。”
温屿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埋下头,在全班的注视下,开始和数学题死磕。
岑橦低头写着题,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后桌的陆书烬抬眼扫了一眼讲台上的温屿,又飞快收回目光,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教室里的笑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季语看了一眼手机,抬手敲了敲讲台,缓缓开口:“安静一下,说两件事。”
全班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讲台上,连蹲在前面的温屿都抬起了头。
“第一件事,下个星期有市级数学竞赛。”季语的声音平静,“具体参赛名单,会由数学社的赵老师统一通知,毕竟还有其他班级的同学参与,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这次竞赛的组织和带队,也由赵老师负责。”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了小声的议论。
“数学竞赛?那得是数学社的大佬才能去吧……”
“赵老师带队啊,那肯定很严格。”
“不知道我们班能有几个人去。”
岑橦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和尤桥林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心里都清楚,陆书烬作为数学社的核心成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参赛人选。
季语等了片刻,等议论声稍歇,才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数学竞赛结束之后,就是校运动会。”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终于要开运动会了?”有人按捺不住地小声开口。
“我要报短跑,再也不想闷在教室里了。”另一个人接话。
“听说今年有接力赛,到时候肯定热闹。”
季语看着底下热闹的样子,敲了敲讲台,等大家安静下来才继续说:“运动会的具体安排,等数学竞赛结束后再统一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数学竞赛暂定在下周三或周四,具体时间等赵老师那边最终确定后,我会再通知。报名表我会在竞赛结束后的晚自习发下来,到时候想报名的同学再填。”
话音落下,他的语气稍微软了一点,目光扫过全班:“也希望大家能积极参与,不管是个人项目还是集体项目,重在参与,好好享受就好。”
教室里又响起一阵小声的应和,季语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讲台前坐下,继续批改教案。
蹲在讲台上的温屿早就蹲得腿麻,忍不住悄悄把腿伸直了些,又飞快收回去,生怕被季语看见。他在心里默默哀嚎,只盼着这节晚自习快点结束。
岑橦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她这几天光顾着忙别的事,数学竞赛的内容压根没怎么系统复习,一想到下周三或周四就要比赛,心里难免有点发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习题上,笔尖在纸上划过,却总忍不住走神,连后桌陆书烬轻轻敲了敲她的椅背都没听见。
终于,50分钟的晚自习结束了。季语抱着教案离开教室,温屿刚从讲台上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下去,他扶着讲台缓了缓,才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瘫在椅背上哀嚎:“我的妈呀,累死我了,腿都麻了。”
他转头瞪向旁边的陆书烬,语气带着控诉:“刚才老师站在我后面,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陆书烬抬眼扫了他一下,淡淡开口:“我不是没跟你说话吗。”
温屿一时语塞,翻了个白眼:“哪有你这样的提醒啊?你好歹给我个眼神也行啊!”
尤桥林凑过来,笑着打趣:“谁让你上课剪丑鱼,这叫自作自受。”
几个人的话题很快转到了运动会上,尤桥林兴致勃勃地说:“我已经想好了,报跳远和接力赛,终于能出去活动活动了。”
温屿也跟着兴奋:“我肯定报铅球,到时候拿个第一给你们看看。”
岑橦和陆书烬则更在意数学竞赛的事,岑橦皱了皱眉:“我这几天没怎么复习,到时候竞赛要是考砸了就麻烦了。”
陆书烬看了她一眼,轻声说:“赵老师那边应该会组织赛前集训,到时候跟着练一练,问题不大。”
尤桥林看着他们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请问这两位,我们是在一个频道上吗?”
温屿也跟着点头附和:“就是,聊个运动会都能扯到竞赛,服了。”
岑橦笑了笑,顺着话头说:“我体育本来就不太行,你觉得我能报个什么项目?”
陆书烬也淡淡开口:“我体育更差,高一就没参加过运动会,初中跑200米都够呛。”
温屿听着他们的发言,一脸“没救了”的表情:“可以的,你们两个真的很神,竞赛卷就算了,连运动会都要卷着摆烂是吧。”
尤桥林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岑橦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刚才还萦绕在心头的竞赛焦虑,好像也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