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边有只俏狐狸》满别情

8、村头喜事

　　正月刚过，清溪村就有了喜事，村头的小杨要娶媳妇了，女方是邻村的，眉眼温柔，村里人都跟着热闹，家家户户都要去帮忙。
　　程知夏一早就被喊去搭喜棚，楚漓也跟着去，蹦蹦跳跳的，像只好奇的小狐狸。搭喜棚的竹竿要架在村口的空地上，村里的男人都搭着手，程知夏力气大，扛着竹竿走在前面，楚漓就跟在他身后，帮他递绳子，偶尔还踮着脚，想帮着扶竹竿，结果差点摔了，被程知夏伸手揽进怀里：“小心点，别乱跑。”
　　楚漓吐吐舌头，乖乖站在旁边，看着大人们搭喜棚。喜棚搭好，要贴喜字，楚漓抢着贴，拿着红纸喜字，贴在棚柱上，贴得歪歪扭扭的，却引来村里小孩的欢呼：“楚漓哥哥贴的喜字真好看！”
　　楚漓笑得眉眼弯弯，从口袋里掏出糖，分给小孩们，那是除夕时王婶子送的，他一直舍不得吃，这会儿却大方得很。
　　程知夏看着他，嘴角噙着笑，手里的活也快了几分。
　　娶亲的前一天，村里的女人都聚在小杨家包饺子、做喜糕，楚漓也凑过去，王婶子教他捏喜糕的花样，他捏了个狐狸形状的喜糕，歪头问：“王婶子，这个好看吗？”
　　王婶子笑得合不拢嘴：“好看！我们阿漓手真巧，这小狐狸捏得真俊。”
　　楚漓把狐狸喜糕递给程知夏，程知夏接过来，小心收在盘子里，说：“留着，晚上吃。”
　　娶亲那天，天刚蒙蒙亮，村里的鞭炮声就响了，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往邻村去。楚漓挤在人群里，踮着脚看，眼睛亮晶晶的。迎亲的队伍回来时，新娘子盖着红盖头，坐在花轿里，楚漓跟着花轿跑，嘴里喊着：“新娘子来啦！新娘子来啦！”
　　村里的人都笑着，说这孩子比新人还开心。
　　拜堂的时候，楚漓站在最前面，看着新郎新娘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他扯着程知夏的衣角，小声问：“知夏哥，拜堂就是要一直在一起吗？”
　　程知夏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要一直在一起。”
　　楚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悄悄想着，以后也要和知夏哥拜堂，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喜酒摆了几十桌，就摆在喜棚下，鸡鸭鱼肉，样样齐全，村里的人都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楚漓坐在程知夏身边，程知夏给他夹菜，把鱼刺挑干净，放在他碗里，楚漓吃得满嘴是油，偶尔还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程知夏，软声道：“知夏哥，你也吃。”
　　酒过三巡，村里的人开始闹新人，楚漓也凑过去看，笑得前仰后合，被程知夏拉着，怕他被挤到。闹完新人，小孩们开始抢喜糖，楚漓也跟着抢，抢了满满一口袋，塞进程知夏的衣兜里，说：“给知夏哥留着。”
　　程知夏摸着衣兜里的糖，心里甜丝丝的。
　　喜酒散了，夕阳落了下来，染红了田埂，程知夏牵着楚漓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雪化了些，田埂上有些泥泞，程知夏走得慢，怕楚漓摔了。楚漓牵着他的手，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村里的喜歌，声音软乎乎的。
　　走到自家院门口，楚漓忽然停下，转头看着程知夏，认真道：“知夏哥，以后我们也办喜事，好不好？就像小杨哥那样，敲锣打鼓，贴喜字，还要捏狐狸喜糕。”
　　程知夏看着他，眼里盛着夕阳的光，温柔得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擦掉楚漓嘴角沾的糖渣，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轻声道：“好，都听你的。”
　　楚漓笑了，踮着脚，回吻他的脸颊，尾巴尖儿不自觉地露出来，扫过程知夏的手腕，软乎乎的。
　　院门口的红灯笼还挂着，屋檐下的腊肉还飘着香，田埂上的春风已经悄悄吹来了，带着泥土的味道，带着稻禾的清香，带着人间所有的温柔。
　　清溪村的日子，就像灶台上的温粥，熬得稠稠的，甜甜的，一日三餐，四季轮回，身边有你，岁岁年年，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