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边有只俏狐狸》满别情

7、新年新岁

　　这是楚漓第一次过人间的新年，新鲜得紧。离除夕还有三天，程知夏就开始贴春联，楚漓抢着帮忙，搬着小板凳站在上面，手里拿着春联，左贴歪了，右贴斜了，最后程知夏无奈，把他抱起来，让他扶着春联，自己来对齐。
　　楚漓窝在程知夏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肩膀，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火气，手指轻轻扯着他的衣领，春联贴正了，他就拍手笑：“知夏哥好厉害！”
　　贴福字时，楚漓非要把福字倒着贴，说听王婶子讲，倒福就是“福到了”，他踮着脚把福字贴在院门上，歪歪扭扭的，却笑得眉眼弯弯。程知夏站在旁边看，拿出红纸，剪了个小狐狸的窗花，贴在窗玻璃上，楚漓看见，眼睛一亮，凑过去摸了又摸：“知夏哥，这是我！”
　　“嗯，是你。”程知夏揉了揉他的白发，指尖划过他的发梢，软乎乎的，像摸惯了的狐狸毛。
　　除夕那天，天刚亮，楚漓就醒了，扒着程知夏的被窝喊他起来煮饺子。程知夏无奈，只好起床，和面、调馅，楚漓蹲在旁边学包饺子，捏出来的饺子奇形怪状，有的像小团子，有的像歪耳朵的狐狸，程知夏把他包的饺子单独放在一个盘子里，笑着说：“这盘归你，自己包的自己吃。”
　　楚漓噘嘴，却还是把自己包的饺子小心摆好，生怕碰坏了。
　　中午的时候，王婶子端着一碗饺子过来，还有一碟炸糕，笑着说：“楚漓第一次过年，婶子给你送点好吃的，尝尝婶子的手艺。”楚漓忙接过，脆生生道：“谢谢王婶子！”
　　王婶子看着他，又看看程知夏，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们俩好好过，明年婶子还来吃你们的饺子。”
　　傍晚的时候，家家户户开始贴灯笼，程知夏把红灯笼挂在院门口，点上蜡烛，暖黄的光透过红纸，映在雪地上，红彤彤的。楚漓站在灯笼下，白发被红光染得泛着粉，他转着圈看，裙摆扫过雪堆，扬起细碎的雪沫。
　　年夜饭很丰盛，有清蒸鱼、炖排骨、炒青菜，还有两人一起包的饺子，程知夏给楚漓夹了个他包的小团子饺子，楚漓咬了一口，馅鲜皮薄，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我包的最好吃！”
　　程知夏笑着点头：“嗯，最好吃。”
　　吃完年夜饭，村里开始放烟花，砰砰的声响冲上夜空，炸开五颜六色的花，楚漓怕响，却又想看，躲进程知夏的怀里，捂着耳朵，从指缝里看烟花，尾巴尖儿不自觉地露了出来，雪白的毛扫过程知夏的手腕，软乎乎的。
　　程知夏伸手搂住他，另一只手捂住他的耳朵，低声道：“不怕，我在。”
　　烟花在夜空里开了又落，院里的红灯笼亮着，屋里的火盆噼啪作响，楚漓靠在程知夏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里暖烘烘的。他想起自己百年的修行，在山林里独来独往，看遍了山高水远，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温暖，原来人间的美好，不过是有人陪你看烟花，有人给你煮一碗热饺子，有人把你的笨手笨脚都放在眼里，宠在心里。
　　守岁的时候，两人围在火盆边，程知夏给楚漓剥瓜子，楚漓把瓜子仁攒在手心，凑到程知夏嘴边，让他一口吃掉。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映着两人的脸，楚漓忽然说：“知夏哥，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年年都陪你过年。”
　　程知夏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裹着楚漓的手，一字一句道：“好，年年都在一起。”
　　零点的钟声刚过，村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楚漓凑过去，吻了吻程知夏的唇，软声道：“知夏哥，新年好。”
　　程知夏低头，回吻他的额头，眼里盛着星光：“新年好，阿漓。”
　　雪还在轻轻落，落在院门口的红灯笼上，落在屋檐的腊肉上，落在田埂的雪堆上，却落不进两人心里，因为那里，永远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