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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虞美人开 岁岁年年 ...

  •   仲夏的清溪村,是被浓绿与绚烂裹着的。田埂边的虞美人开得正盛,红的似火,粉的如霞,黄的像揉碎的阳光,一丛丛挨在一起,顺着田埂铺出长长的□□,风一吹,花枝轻轻摇曳,像无数只翩跹的蝴蝶,绕着绿油油的稻田打转。
      这是楚漓开春时亲手种的虞美人,如今开得热热闹闹,倒成了清溪村一道别样的风景。村里的老人孩子路过,总要站在田埂边看半晌,笑着说楚漓手巧,能把荒空地种成花海。楚漓听了,总要得意地跑到程知夏身边,扬着小脸邀功,程知夏便伸手揉乱他的头发,递上一颗糖,轻声说一句“我们阿漓最厉害”,惹得楚漓眉眼弯成月牙。
      夏日的日头虽盛,却挡不住两人的日常。天刚蒙蒙亮,程知夏便煮好了南瓜粥,楚漓蹲在灶边,扒拉着灶里的柴火,鼻尖蹭着粥香,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程知夏的背影,眼里盛着化不开的欢喜。粥煮好后,两人坐在院里的桃树下吃,桃树是去年种的,如今已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遮出一片阴凉,偶尔有风吹过,落下几片嫩绿的叶子,飘在粥碗边,楚漓便伸手捏起来,夹在程知夏的书里,说要做书签。
      吃过早饭,两人便往田里去。程知夏要去照看稻田,拔草、引水,楚漓则挎着小水壶,去田埂边伺候他的虞美人。他蹲在花从里,小心翼翼地给花浇水,拔掉杂草,偶尔看到花瓣上沾了小虫,便轻轻吹走,嘴里还小声念叨:“别吓着我的花,它们要好好开。”程知夏远远看着,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手里的活计慢了几分,眼里满是温柔。
      晌午的日头最烈,两人便收了工往家走。楚漓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时不时弯腰摘一朵虞美人,别在发间,转头问程知夏:“知夏哥,好看吗?”程知夏便停下脚步,抬手拂去他发梢的草屑,目光落在那朵艳红的虞美人上,又落在他沾了泥土的小脸上,轻声道:“好看,阿漓比花好看。”楚漓的耳尖便红了,把花摘下来,别进程知夏的衣襟,小声说:“那这花给知夏哥,知夏哥戴着也好看。”
      回到家,程知夏便去灶房忙活午饭,楚漓跟在身后,帮着择菜、递碗,笨手笨脚的,却格外认真。择青菜时,总要把菜叶掐得稀碎;递碗时,偶尔会手滑,差点把碗摔了,程知夏便伸手稳稳接住,无奈地说:“笨手笨脚的,歇着去吧,别添乱。”楚漓便撇撇嘴,乖乖蹲在灶边,看着程知夏炒菜,鼻尖萦绕着菜香,心里暖乎乎的。
      午饭常是清清爽爽的几样,清蒸鱼、炒青菜、南瓜粥,都是楚漓爱吃的。程知夏总把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夹给楚漓,细心地剔掉刺,楚漓便把剥好的毛豆夹进程知夏碗里,一人一口,吃得安安静静,却满是温馨。吃过饭,程知夏便搬了竹椅在院里的桃树下歇凉,楚漓蜷在他的腿上,头靠在他的小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没一会儿便昏昏欲睡。
      夏日的午后,静悄悄的,只有蝉鸣在枝头此起彼伏,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程知夏轻轻摇着蒲扇,扇走暑气,也扇走蚊虫,指尖轻轻拂过楚漓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楚漓睡得香甜,偶尔会翻个身,蹭蹭他的手,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说梦话,程知夏便低下头,附在他耳边,轻轻应着,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
      楚漓偶尔会在午后变回小狐狸模样,毛茸茸的白狐蜷在程知夏的腿上,尾巴轻轻搭在他的手腕,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程知夏便停下蒲扇,用指尖轻轻顺着它的毛,从头顶到尾巴,一遍又一遍,狐狸便眯着眼睛,发出软糯的哼唧声,往他怀里钻,像个没断奶的小猫。
      有一次,程知夏在院里酿米酒,泡好的糯米蒸得软糯,放在竹匾里晾凉,楚漓便凑过来,偷偷捏了一把,塞进口里,甜滋滋的,便忍不住多捏了几把,吃得满嘴都是糯米粉。程知夏回头看见,无奈地拿过湿毛巾,替他擦嘴,“馋猫,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楚漓便眨着眼睛,把捏好的糯米团子递到他嘴边,“知夏哥也吃,甜的。”程知夏张嘴咬了一口,糯米的清甜在嘴里散开,看着楚漓沾着糯米粉的小脸,心里比糯米还甜。
      酿米酒时,楚漓非要帮忙,拿着勺子搅和酒曲,结果手劲太大,把米酒汁洒了一地,还溅了程知夏一身。程知夏也不恼,只是拉着他的手,一起把地上的酒酿收拾好,楚漓却耷拉着脑袋,小声道歉:“知夏哥,对不起,我又搞砸了。”程知夏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阿漓帮我忙,我高兴还来不及。”说着,便把沾了酒酿的手指凑到楚漓嘴边,“尝尝,甜不甜?”楚漓含住他的指尖,甜滋滋的酒酿味在嘴里散开,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日子过得慢腾腾的,像院里的井水,清清凉凉,温温柔柔。转眼便到了初秋,虞美人开得依旧热闹,只是稻田里的稻穗,已然沉甸甸地弯了腰,金黄的一片,风一吹,稻浪起伏,混着虞美人的花香,飘满了整个清溪村。
      中秋快到了,村里渐渐热闹起来,王婶子做了月饼,送了一大盘过来,五仁的、豆沙的,甜滋滋的;李大爷家的葡萄熟了,摘了一大串,紫莹莹的,递到楚漓手里,笑着说:“楚漓娃,尝尝大爷种的葡萄,甜得很。”楚漓接过,道了谢,便拉着程知夏一起吃,葡萄的清甜在嘴里散开,楚漓便把最甜的那颗喂进程知夏嘴里,“知夏哥,你吃,最甜的。”
      程知夏也开始准备中秋的吃食,做月饼、酿米酒、炖鸡汤,灶房里的香气整日不散。楚漓跟在他身后,一会儿帮着揉月饼皮,一会儿帮着往鸡汤里放红枣,依旧笨手笨脚,揉的月饼皮歪歪扭扭,放红枣时还差点把勺子掉进锅里,程知夏便笑着把他拉到身边,手把手教他,“慢点儿,揉圆了,这样月饼才好看。”楚漓学得认真,鼻尖沾了面粉,像只小花猫,程知夏便低头,用唇瓣轻轻擦去,惹得楚漓的耳尖瞬间红透。
      中秋那天,天朗气清,傍晚时,天边染了橘红色的晚霞,像打翻了胭脂盒。程知夏把桌子摆在院里的桃树下,摆上月饼、米酒、葡萄,还有炖得软烂的鸡汤,楚漓则把田埂边开得最好的几朵虞美人摘下来,插进瓷瓶里,摆在桌子中央,红的粉的黄的,衬着桌上的吃食,格外好看。
      两人坐在桌前,看着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月亮慢慢升起来,圆圆的,像个银盘子,洒下清辉,落在院里,落在桃树上,落在两人身上。楚漓捧着米酒碗,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带着糯米的香,便凑到程知夏身边,把碗递到他嘴边,“知夏哥,你也喝,好喝。”程知夏低头喝了一口,酒液清甜,入喉温润,转头看楚漓,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映着月光,格外动人。
      “知夏哥,你看月亮,好圆啊。”楚漓仰头看着月亮,手指轻轻点着,“村里的老人说,中秋的月亮最圆,看到圆月亮,就能岁岁年年在一起,是不是真的?”
      程知夏伸手,从背后抱住他,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辉。他看着天上的圆月,又看着怀里的人,声音低沉温柔,一字一句,落在楚漓的心底:“是真的。我们会岁岁年年在一起,看无数次圆月亮,吃无数次月饼,喝无数次米酒,永远不分开。”
      楚漓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混着米酒的香和虞美人的花香,心里满是安稳。他抬手,握住程知夏环在他腰上的手,十指相扣,贴在自己的小腹上,轻声道:“知夏哥,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在一起。”
      程知夏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低头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好,都依你。”
      院里的桃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瓷瓶里的虞美人轻轻摇曳,月光清辉遍洒,米酒的甜香混着花香,飘在空气里。远处的村里,传来几声狗吠,还有邻居们的说笑声,温温柔柔的,衬得这夜格外静好。
      楚漓靠在程知夏的怀里,仰头看着天上的圆月,心里想着,这就是人间烟火吧。有温柔的月光,有清甜的米酒,有盛开的花,有可口的吃食,还有身边的人,知冷知热,知寒知暖,把他放在心尖上,宠着护着,陪他走过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夜渐深,风渐凉,程知夏把楚漓抱进屋里,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暖黄的火光映着两人的身影。楚漓蜷在程知夏的怀里,手里捏着一块豆沙月饼,小口小口地吃着,程知夏则替他擦去嘴角的月饼屑,偶尔喂他一口米酒,日子慢腾腾的,却满是温柔。
      窗外的月亮依旧圆,虞美人在田埂边静静开着,稻田里的稻穗等着秋收,院里的桃树明年还会开花,而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春来时,一起种桃种花,看虞美人铺成花海,看桃花灼灼满院;夏来时,一起去溪边摸鱼,在院里歇凉,看蝉鸣枝头,听晚风轻吟;秋来时,一起秋收割稻,吃中秋月饼,看稻浪金黄,赏圆月清辉;冬来时,一起腌腊肉灌香肠,围在火盆边,听雪落簌簌,讲村里的旧事。
      岁岁年年,四季更迭,田埂有稻,院里有花,灶房有烟火,身边有彼此。
      这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也是他们独有的,岁岁年年的温柔与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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