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Chiot

18、让你难过了吗？ 对不起的意

　　两个人从卧室走出去的时候谁也没提刚才的事，互相装作一副镇定的样子，只有许清妈妈很热情的专门给周渺装了一小罐紫苏桃子姜，还拜托许清发给周渺了这玩意的几种不同吃法。

　　“等身体好了再来家里啊，阿姨给你做别的好吃的，你这太瘦了抵抗力肯定差。”

　　“一定来。”

　　周渺和许清妈妈聊的难舍难分，这情景倒衬的许清像个局外人。她左手拎着给周渺的那一小罐桃子姜，右手则是一兜蔓越莓饼干——妈妈牌的那种，但当然也是给周渺的。

　　“这饼干许清做的不好吃，你吃阿姨这个。保证和以前是一个味儿！”

　　...

　　两个人终于告别许母进了电梯以后周渺瞥了她一眼，许清看回去的时候周渺却又很快挪开了视线。

　　“我没那么容易原谅你。”

　　“嗯。”，许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踩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我也不急着让你原谅我。”电梯门打开她顿了一下，等周渺先一步走了出去，“我只希望你不要再为了躲着我而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

　　“哦。”

　　“但是我没躲着你，那是真没空。”

　　周渺走在她前面先一步到车门口站着等，许清听见这话笑了一下，帮她解锁了车门看着人坐好了才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过去。

　　“你尝尝我妈做的饼干和我做的有什么区别。”

　　周渺没接话，只是把手伸向许清晃了晃。

　　许清把手伸进自己兜里摸了两下摇了摇头，“今天没带几个，在我家里。明天给你带。”

　　“今天。”

　　“行，那等晚上我下班了回去取。”

　　周渺这才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坐正系上了安全带。

　　...

　　车子一路开到了住院部楼下，许清本来打算帮周渺把东西拿上去，毕竟手上扎着留置针并不方便。但周渺拎着那两兜东西下了车招呼没打一个就往楼里面冲，留下许清一个人坐在驾驶位有点无措，最后只能给负责的护士单独发了条消息让下午输液的时候注意点周渺手背的情况。

　　周渺回到病房把东西放下才有空看手机，她和许清的对话框在消息列表的最上面，最新的一条是许清妈妈让转发的紫苏桃子姜吃法以及储存事项。

　　她点开认认真真把那些字看了一遍犯了难，虽然VIP病房里面配的有冰箱，但是在医院冷藏一罐泡菜未免也太奇怪。思索再三她还是给杜蘅发了消息，让她有空来医院一趟。

　　杜蘅开完会匆匆赶到的时候周渺已经把给她的那份紫苏桃子分了出来，看见杜蘅头上的汗她笑咪咪的就捧着餐盒凑过去。

　　“蘅姐，帮我分担一点，工作的事咱们边吃边聊。”

　　杜蘅倒也没客气，放下包去洗了个手就捧着餐盒开始吃，边吃边点头都没空提工作。一盒桃子姜下去大半她才抽纸擦了擦嘴开口。

　　“其他工作到不着急，但是猕猴桃节目组那边有新的反馈。你这个节目热度不错，粉丝数量也涨了不少，她们那边有意向和你签个合约，意思是后面可能会打包你上几个别的综艺之类的。但还是要看你意思。”

　　周渺也用筷子戳了片桃子慢慢吃，听完杜蘅这一大串点了点头说签。

　　“行，那我晚点给她们答复。但是节目类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她们要是让你上什么恋综之类的你也愿意去？”

　　“那不去，我还以为都是科普类呢...”

　　“同类型节目参加久了转型很难的好吧？好了你别操心了，节目组那边我去谈，谈好了合同发你看。你这治疗的怎么样了？节目组那边还希望你和许老师能在收官那期返个场，能赶上录制不？”

　　周渺把手里那片桃子整个吃掉然后点了点头，虽然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按时出院，但现在和许清关系缓和，想来要是有理有据她也拒绝不了什么。

　　杜蘅得到肯定的答案心里有了底，又和周渺闲聊了两句就退了场，公司别的艺人还有烂摊子要她管。

　　...

　　许清是在七点的时候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除了蔓越莓饼干以外她手里还拎着一份骨汤麻辣烫。

　　周渺的鼻子很灵，许清还没走近她就闻见了香气。

　　“骨汤麻辣烫？”

　　“怕你晚上没饭吃。”

　　“哦。”

　　“葱花香菜都要，清汤还额外加了一勺小米辣。”

　　许清把装着蔓越莓饼干的袋子放到了柜子上，又把麻辣烫的盒子拆开推过去，筷子也被很顺手的磨掉了毛刺才递出去。

　　“你晚上吃过了？”

　　“没吃，不是很饿。”

　　“我要控制体重。”

　　“我拿的都是素的。”

　　“...”

　　“那你先吃，吃不完给我。”

　　“你要吃我剩饭？”

　　周渺歪头撇了许清一眼，但这家伙却一脸很坦然的神情。

　　“我又不是没吃过？”

　　这下轮到周渺无话可说，毕竟中学时期她没少挑食。豆芽吃芽不吃豆，又或者炒饭想吃两个口味，诸如此类的种种，她吃不完的那一部分都是和许清一起分享的。

　　但那个时候她们是亲密到不分彼此的挚友。

　　可现在呢？

　　周渺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用自己的餐盒分了一部分出来，然后把剩余的部分推到了许清的面前。

　　“我是病人。”

　　许清看了周渺一眼，但很快把视线收了回来。

　　她不是周渺，所以无法感同身受疏远和空白给周渺带来的痛苦。同样的，她也没有立场和资格去要求周渺只因为一句对不起和几顿饭就原谅她。

　　这太不公平了。

　　这甚至是一种残忍。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接过来那双筷子，然后像中学时期的很多次一样和周渺面对面凑在一张小小的方桌上吃饭。

　　可能是因为骨汤太烫，所以周渺吃的很慢，一根油麦菜被夹起来吹了两分钟也没塞到嘴里。她用余光偷瞟，试探着问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院，许清顿了一下说如果按照现在的恢复情况的话下周一就可以走，周渺点了点头又继续去吃那根已经冷透了的菜。

　　“杜蘅下午来和我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周渺说完这句侧了侧脸，看许清没什么异样的态度才继续。

　　“她说节目组那边反馈，希望我们两个收官那期可以返场。”

　　许清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这些天上网的强度比周渺要高，这意味着她很清楚所谓的热度是从何而来，那些网友剪辑的慢动作氛围感cut她不是没刷到。

　　假如她们之间真的只是朋友那许清会大大方方的接受这一切，甚至可能配合的让网友看见更多她们想看见的东西。

　　但她们并不是。

　　她们现在不是那种关系好到亲密无间的朋友，过去也不是。

　　暗恋者总会胆战心惊，怕自己的感情被发现也怕自己的感情真的无人察觉。许清认为自己更偏向前者，所以她一直自以为躲藏的很好，只要周渺认为她们是朋友那她们就可以一直只是朋友。

　　但现在她并不敞亮的心思被网友从蛛丝马迹中扒出来，每一个动作眼神都变了味道，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藏住了。

　　她可以保证自己在周渺一个人面前不露馅，却无法保证在那么多双眼睛前还不露马脚。

　　“我可能... 没空去。”

　　她声音带一点哑，但听的周渺觉得自己心被扎了一下止不住的泛酸，连带着看眼前的饭都没了胃口。

　　“嗯，杜蘅今天只问了我，可能过两天确定了方静年会问你吧。到时候你和她说。”周渺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了擦嘴，碗里还剩一小半，“我有点累了，想睡觉。”

　　许清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去，闷闷应了声好然后站起来收拾桌子，等她把东西收拾好的时候周渺已经又背对她睡下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上前帮周渺把被角掖了掖又转身把自己做的那份蔓越莓饼干拿出来了几个放在周渺枕头旁边，确保周渺想吃的时候伸手就能拿到。

　　周渺窝在被子里面没动，但呼吸频率显然不是睡着的样子。许清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两秒，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带上了门。

　　病房门关上的刹那周渺自己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她窝在黑暗里，眼睛有点发酸，空气里还残留着许清的气息。

　　她觉得疲惫，不是肌肉因为过度运动而产生的无力，是那种连呼吸和思考都觉得没劲却无法放空。

　　是她太逼迫许清了吗？

　　可她们明明拉过钩还要当朋友不是吗？

　　如果不是重归于好，那对不起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假使她们之间还是要隔着空白，那那些示好的存在就像一个笑话。

　　这些念头在周渺的脑袋里面打转折磨的她睡不着，她只能认命的去摸手机试图看点别的东西来打断这些胡思乱想。但刚摁亮屏幕她就看见许清发来的消息，因为开了免打扰，所以时间显示在半个小时之前。

　　【H?：刚才那句话不是不愿意和你一起去的意思，医院安排了外出学习开会，但是具体时间还没有确定下来。】

　　【H?：如果两个时间冲突的话我就要放弃节目组那边的录制，所以我不能给你打包票我一定会去。】

　　【H?：让你难过了吗？】

　　【H?：对不起。】

　　【H?：渺渺，不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