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Chiot

19、你还没告诉我 饼干哪个好

　　周渺盯着最后一句发愣，因为过去她所熟悉的那个许清并算不上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她讨厌自证，所以面对误解更喜欢保持沉默。

　　但显然现在的许清变了。

　　周渺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只觉得胸口又闷闷的，犹豫了半晌最后她还是退出聊天页面什么也没回。

　　改变意味着什么呢？

　　许清这些年是不是经历了太多的误解？

　　她有一万句话想要问，却又觉得用哪一句开口都不合适。她捧着手机转身，枕边是许清给她放的蔓越莓饼干，甚至贴心的被排成了一溜。

　　周渺用手戳了戳透明的塑料包装袋，又随便捏了一个举起来，她用食指和拇指比成一个圆然后把那块饼干正正好的卡了进去。

　　她眯起一只眼睛，饼干挡住了一大半落进来的月光。

　　...

　　第二天许清没来，来查房的是上次周渺见过的那个同事。女人认真检查了周渺的情况并且和她定了出院日期，周渺认真听着，却在末了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许清怎么没来。

　　女人笑了一下抬头去看她正在输的液，说许清今天早上在门诊，如果要见她的话可能要到下午。这话让周渺莫名有种被戳破的错觉，低着头耳根止不住的发烧。

　　...

　　出院之前沈禾又来了两次，这家伙还很顺手的尝了周渺两包饼干，最后得出个许清的烘焙技能还是有待加强的结论。

　　出院前最后一次心理辅导的时候沈禾盯着周渺看了很久，然后很轻的凑上去礼貌的拥抱了一下周渺。

　　“你以后难过的时候，多抱抱自己。你很辛苦。”

　　周渺没讲话，但沈禾的怀抱很暖，暖的她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哽咽。

　　星座的存在大概还是有点依据的，因为周渺觉得各大星座评价中关于双鱼的描述确实和自己最符合。小的时候她是很依赖人的性格，但父母太忙，以至于一个母亲的拥抱对她而言都成了一种奢望。

　　年纪小的时候她总因为这些哭，后来长大一点她觉得无所谓了。但一个心结不会因为故意忽略就消失，所以尽管二十五岁，周渺还是偶尔会在夜晚流泪，去纠结那些关于爱的定义。

　　许清这几天来的不算频繁，像是摸不太透周渺的心思，她来病房也就是只做自己份内的那些事，两个人默契的谁也没先开口。

　　周渺是下午出的院，杜蘅特意空了时间开车来接她，除了帮忙拿东西以外，她本意是想再问问许清后续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毕竟周渺的工作性质摆在这儿，想要完全没有压力刺激根本不可能。

　　但她根本没碰上许清。

　　医院那边的外派交流名单终于下来，许清本来想等给周渺办完出院再出发，但那边行程赶得很紧，所以直到出院手续办完杜蘅也没见到她人。

　　“你出院许医生也不来送送你？我还说问她点儿事呢。”

　　周渺拎着自己的东西先一步往车里钻，边系安全带边问有什么好送的，自己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杜蘅听见这话无语的瞥了她一眼，真搞不懂住院这么久这两人怎么提起对方都还像个炮仗。

　　“她出差了。”周渺系好安全带以后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补充道，“可能在收官那期录制之前回不来。”

　　杜蘅刚启动车子，听见周渺这两句话有点不可置信的挑了下眉。两句话不多，但信息量却很大，甚至隐隐能听出来点弦外之音。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表示知道了，然后认真去开车。

　　周渺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一路盯着窗外沉默，只剩下车载电台放的随机音乐。

　　...

　　【H?：到家了吗？】

　　周渺手机震了一下，是许清发来的消息，而在此之前是许清两天之前截图给她的出差详情通知。

　　【米好：快到了。】

　　【H?：好。】

　　【H?：药有装吗？如果再有复发的情况及时涂，忌口最好还是再坚持一阵子，等状态彻底稳定了最好。】

　　周渺拿着手机拇指晃了晃正犹豫要怎么回，杜蘅那边碰上红灯就把车子停下来。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什么。”

　　周渺含糊过去以后给许清回了个好，但下一秒许清的消息又很快弹出来。

　　【H?：你还没告诉我。】

　　【H?：饼干哪个好吃。】

　　没头没尾。

　　周渺没立刻就回，而是伸手从自己包里摸出来包饼干拆开吃掉，顺带还给杜蘅分享了一片。杜蘅嚼了两下就囫囵咽下去，其实味道不错，只是她不经常吃这种糖油混合物所以觉得有点干巴。

　　周渺打下两个字却又删掉，最后发出去三个字。

　　【米好：阿姨的。】

　　许清那边像是蔫巴掉，这次过了很久才回一句哦，周渺盯着笑了下才把手机收起来。

　　...

　　周渺被杜蘅强制在家又休息了两天才重新开始对接工作。

　　因为综艺节目热度的原因这阵子有不少品牌方联系杜蘅，试图能让周渺给自家产品打打广告。其中不太行的产品杜蘅一眼就拒绝掉，但还是剩下一波不错的甲方在等回应。

　　周渺现在算是半只脚踏入娱乐圈，广告质量直接和形象口碑挂钩，所以广告合同都至少得她本人知情点头了再签。

　　她拎着咖啡到会议室的时候杜蘅已经把那些个待定广告们拉了个大表格发在群里，但还没等她坐下来细看杜蘅就先一步抢过了她手里的纸袋。

　　“你不用忌口了？”

　　周渺抿了抿唇，开口底气严重不足，“我都出院了...”

　　杜蘅盯着她看了三秒，低头开始翻手机的聊天框。

　　“你别急，我去节目群里加许医生问问。”

　　“许医生”三个字让周渺心里警铃大作，她立马换上一副认命的姿态松开了捏在手里的纸袋一角。

　　“姐，我觉得你工作太辛苦了，这是特意给你买的。”

　　杜蘅听见这话手上动作停了挑了下眉，但那意思很明显，就差没把“我就知道”几个字写在脸上。

　　一场闹剧结束会议终于能开始，大概真的是周渺热度上来了，光是挑广告商的会就从早上开过了午饭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周渺都觉得恍惚，等其他人都走了特意凑到杜蘅跟前让她掐一把自己问是不是在做梦。

　　杜蘅没搭理她，只是给周渺看了她目前各个平台的粉丝数据。

　　“...这些还不是全部。”杜蘅顿了一下，“还有不少你和许老师的...cp粉。”

　　...？

　　“之前让你看的那个红稿热搜，就是这群人舞上去的。”

　　...？？

　　“节目组那边想抓住这个热度，所以希望收官的时候能让你们两个人再返场一次。”

　　这一句一句的内容叠在一起终于让周渺搞清楚了眼下的状况，但这一切说白了全赖许清。

　　假如不是许清和自己撞衫，假如不是许清非要凑上来在毯子下面和自己有那么暧昧的动作...

　　但明明自己的条纹发饰取下来要更简单，明明许清也是怕自己出意外。

　　周渺站在原地突然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些误会的构成都是两个人默许的结果。

　　她突然开始觉得别扭。

　　假使一个外人都能从这些举动当中解读出不一样的意思，哪怕这些解读是荒谬的。

　　但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对于许清的在意太过于明显了？

　　在她们见第一面，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许清是不是就看出来自己的耿耿于怀了？

　　周渺认为被看透是一件会让人感觉到难受的事情，这意味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预判，因此她所感受到的一切包容或者顺从都是刻意的。

　　这种刻意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位置，所以当疏远再次来临的时候她什么办法都没有。

　　杜蘅看她站着一直没动还以为怎么，凑上去伸手在周渺眼前晃了两下看她回过神来才放心。

　　“但你不是说许老师出差吗？所以节目组那边还会有调整，等确认了我再给你说。”杜蘅喝了一口咖啡，“但不管怎么说，再去露露面对你来说是个好事。今天这个会就是例子，你的知名度越高选择权就越大。至于别的，你自己考虑。”

　　...

　　周渺回到家的时候外卖已经送到了门口，她换了睡衣以后才去拆包装盒。

　　又是白人饭。

　　住院的这阵子许清虽然给她忌了口，但一日三餐一顿不落，吃的显然是比平时她自己一个人凑合的要好。之前健身加上体重的长期□□所以数据的变化并不大，但镜头不如体重秤包容，周渺对着自拍镜头自我催眠了半个小时还是决定控制一下。

　　烤鸡腿肉没有太多的调料腌制，上面摆着一小片有点蔫巴的柠檬做装饰。周渺盯着这一盘东西叹了口气，还是起身去冰箱里面拿上次阿姨装给她的那份紫苏桃子。

　　罐子不大，已经见了底。

　　周渺把罐子洗干净，犹豫了半天还是拍了个照片给许清发过去说想要配方。

　　她并不想一直站在被动的位置，而转换关系地位的最简单办法就是让自己去做那个更不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