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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感情好不讲道理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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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误会而导致自己没午饭吃”这事的离谱程度让周渺愣了一下,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毕竟以她对许清的熟悉程度来看,她们之间的关系再不好许清也不至于想这种损招。更何况现在许清态度诚恳,大概真的只是因为什么乌龙。
周渺沉默着把粥吃了大半,然后擦了擦嘴才说吃什么都行要是能不这么清淡的话最好。许清听完点了点头,说中午在住院部楼下见,周渺不解的歪了歪头,但许清只是把餐盒收掉留了一句“反正会让你满意”。
...
周渺是和沈禾一块儿下的楼,老远沈禾就看见许清在等,这家伙有点意外的挑了下眉然后故意落后周渺半步发消息。许清看了眼手机没搭理她,只是抬手冲着周渺打了个招呼。
周渺刚准备往车后排走,但许清已经先一步拉开了副驾的车门示意她上车,周渺抿了抿嘴只得乖乖照做。
她对车没什么了解,只觉得许清这辆的电子屏幕要比杜蘅那辆车大。后视镜上挂着个蜡笔小新的香薰片,但大概时间太久已经没有了香气。
许清上车看见她正盯着那个香薰片看,把目光垂下去说了句是洗车送的,周渺闷闷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听许清解释。
许清开车很稳,空调开的并不低,但她还是很贴心的把对着周渺腿吹的那个掰到了别的方向。车子三拐两拐,竟走到中学那条很熟悉的路口。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回家吃饭。”
许清回答的很干脆,但周渺的心还是酸了一下。她说不出拒绝的话,但也没办法作出什么看起来很高兴的回应。
上一次她们一起走这条路已经是太久之前了。
车子进了小区停在楼下,周渺安安静静跟在许清后面但在开门的那一刻还是慌了神。
“你怎么不早说阿姨在家?我这空手...”
“渺渺来啦?”听见她们开门动静的时候许妈妈端着两盘菜刚从厨房出来,“快洗手吃饭,鞋子不用换。我昨天晚上还和许清说呢,好久没见你了。她说你这两天住院呢,身体好点儿没?你们现在孩子工作压力就是大,要注意休息呢。”
周渺听着许妈妈这一连串的念叨有点无措,但许清像是有读心术似的拍了拍周渺的背示意她去卫生间洗手,自己凑上去接了妈妈的话茬。
“人刚从医院出来,你少问两句。你不是说那什么桃子她会喜欢吗?拿出来尝尝。”
一听这话许妈妈更来了精神,神神秘秘的打开冰箱拿出来一个小玻璃罐子,里面是粉紫色的汁水和已经被染色了的桃子。
“渺渺,阿姨昨天做了紫苏桃子姜,给你夹点尝尝。这是那什么长沙特色呢,阿姨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湘菜是吧?太辣的吃不了,咱尝尝这个,你主治医师说了能吃。”
周渺洗完手出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那一小份紫苏桃子姜被特意放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她坐下来突然觉得眼眶发酸,但在这种情况下掉眼泪也太无厘头,她只能低着脑袋点头然后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已经变成粉色的桃子片。
“阿姨,好吃的。”
桃子被腌制过以后还是很脆,但糖和醋中和掉了涩味,紫苏让它的风味变得独特。周渺吃过很多漂亮饭,但那些冷掉的餐食都没有这一小盘能够慰藉孤独的心。
手艺被肯定的许妈妈脸上笑意更深,又给周渺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再尝尝这个,阿姨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我炒菜变味道没。”
一顿饭周渺被投喂个不停,许清什么话也没讲只是坐在旁边很安静的自己吃,偶尔在周渺沉默很久的时候递过去一张纸巾。
吃完饭的时间还早,周渺本来想帮忙却被许清拦住说是手上的伤口不能碰水,但空盘子被收进水池以后许清也被许妈妈打发出了厨房,说是时间还早不如午睡一会儿。
周渺坐在沙发上,对上许清被从厨房赶出来就眨了眨眼。许清没讲话,只是靠在自己卧室门口冲着周渺勾了勾手指。
一张床还邀请人一起午睡?
周渺疑惑的反手指了指自己觉得许清是脑子不太正常,但看她没反应许清就走到她面前伸手准备拉她起来。
“你不跟我回卧室的话待会儿我妈就要拉着你查户口了。”
“...”
这理由让人无法拒绝,毕竟单独和长辈呆在一起多少有点别扭,周渺皱了下眉还是站起身来先许清一步进了卧室。
许清那间卧室的陈列还是很多年以前的样子,床是挨着墙放的,一旁的书桌摆的很满。周渺走过去扫了两眼,在看见书封上那些专业名词以后挪开了视线,太深奥的东西一般会让她觉得头痛。
周渺进了房间以后许清对着厨房虚掩的门喊了一声而后带上了卧室的门,周渺转过身盯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什么动作才没那么尴尬。许清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但周渺没动,犹豫了一下她拉开书桌的椅子坐下。
“你的床…睡两个人太挤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但其实她们两个不是没在一张床上挤过,宿舍的床远比许清卧室这张要窄。
可二十五岁和十五岁之间隔了太久。
“你睡,我看会书。”
许清站起身来把位置让开,“衣服不用换了,但如果你想更舒服一点的话…不介意可以穿我的。”
话音还没落许清就伸手去拉衣柜的门,周渺怔了一下赶忙说不用。
周渺最开始工作的时候不是没和其他女孩子一起挤过标间,那时候能三个人挤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睡觉的时候连身都不敢翻。
但现在对面不是随便的某某,是许清,是曾经自己以为会一直陪伴彼此却食言的挚友。和一个与自己关系并不算明朗的女人共处一室,出于某种特殊原因睡她的床,甚至穿带有她香气的棉质睡衣。
这算什么事?
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起的太早了,多睡觉对你的恢复好。”
许清见她拒绝也没再问,只是把眼睛垂下去做到桌前翻开了本书。周渺没接话,把脑袋扭到一边去脱鞋上了床。
大概是因为许清偶尔周末会回来住,床品按照季节更替换过,棉纱材质的夏季薄被明显刚晒过盖在身上还能闻到阳光的暖。
周渺翻了个身背对着许清,尽可能把自己在薄被之下缩成小的一团,听着许清翻页的声音闭上了眼。但心跳却越来越快,眼睛也发酸的厉害,眼泪把枕套濡湿一小片来。
许清手里那本书只翻了两页便看不下去了,因为她听见周渺故意压下去的吸鼻子的声音,她本想凑过去看,但最后只是很轻的叹了口气然后把书桌上的纸巾轻轻放到了枕头旁边。
抽纸的塑料包装因为摩擦而发出声响,周渺下意识的把呼吸屏住,但她还是嗅到了许清身上洗衣液香气的靠近,虽然背对着,但她睁开眼的时候许清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许清看她睫毛颤了颤觉得自己嗓子发堵,但嘴笨只能抽了张纸递过去又闷闷的让周渺别哭。周渺也是个倔脾气,眼泪大颗的掉却一句话不讲,只盯着许清悬在半空的手看。
“你不开心吗?”
最终还是许清败下阵来,她凑到床边坐下伸手动作很轻的帮周渺擦掉眼角的泪却依旧不敢直视她。
周渺没动,任由许清帮她擦眼泪,直到许清准备收回手的时候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她顿了一下,“没必要这样。”
许清被噎了一下,她摸不清楚周渺这句话背后的引申义。是没必要对她好,还是别的。但她心脏发酸,一团毛线堵在她的喉咙上下不得。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在眼泪之前吐出来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又太重了。
于是落下来的时候它们在周渺的心里砸了一个浅浅的窝。
周渺的眼泪变得更大颗,大概是觉得狼狈她把自己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盖住小半张脸。沉默让许清觉得更无措,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依旧呆在这个空间是不是错误,但逃离更不合适,她只能转过身去用同样背对的姿势。
“许清。”
“我在。”
但周渺没继续搭理她,而是反手自己抽了两张纸巾去擦眼泪,许清皱着眉看她动作粗暴,没忍住开口劝这样眼睛容易肿却被一记白眼瞪了回来。
许清识趣闭了嘴,乖乖把手掌摊开等着丢周渺擦完眼泪的纸巾,但周渺只是挑眉看了她一眼,接着从被窝里面特意爬起来自己丢掉了垃圾,末了还不忘补一句自己可以。
或许还是因为怕,也可能是别的。总之没有人提及中间空白的那段时间,也没有人问为什么。
周渺光脚站在地板上,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晃悠悠的影子,许清坐在床上盯着她看。
周渺把眼睛垂下去再抬眼的时候又撇了嘴,眼眶红红的伸出小拇指冲着许清晃了一下。许清没讲话,只是默契的勾上周渺的位置也晃了晃。
没有谁比她们更有默契了。
“再哭等一下我妈要觉得我欺负你了。”
许清把讲话的调子放的很软,但周渺显然不吃这套,她挑了挑眉那意思不言而喻——“难道你没有吗”。许清理亏,只能又盯着周渺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对不起,然后眼泪又掉下来砸在地板上。
周渺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小时候爸妈工作太忙忘了约好的事情她能憋着一学期一句话也不和他们说,哪怕工作的时候碰上不讲理的甲方她也敢碰一碰。
可许清的眼泪却让她变得不像自己。
只是一滴眼泪而已,可她却觉得足以让那些她所介意的空白、那些她辗转难眠的夜晚都一笔勾销。
感情好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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