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Chiot

16、第一次不太熟练 我会好好练

　　周渺正听的认真，许清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惹的她心跳了一拍，但她有些强硬的勾出来一个笑盯着许清眨了眨眼，“好啊。但是你做的饼干真的没有阿姨做的好吃，你知道我嘴很挑的，如果不是太久没吃零食的话我才不会吃你这个。”

　　胆小鬼当久了会连幸福也怕，被抛弃过一次以后觉得所有接近的好意都是为了第二次伤害。周渺就这样盯着许清的眼睛讲那些轻飘飘却又像刀子的话，她宁愿相信许清只是顺手也不愿意去接受分明是特意的真相。

　　但许清没有按照周渺所设想的那样生气，她只是把自己手里的文件夹收起来，然后很轻的嗯了一声并接过了周渺手里捏着的饼干包装袋。

　　“我第一次做不太熟练，昨天晚上烤糊了一盘才做出来一盘差不多的。”许清讲这些的时候没有看周渺，她讲这些的语气很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而那些被烤盘烫到的手指和被自己吃掉的黑色饼干都被藏了起来。

　　“我再练练，争取明天给你带的好吃一点。”

　　手里的饼干包装袋被许清丢到了垃圾桶，她抬头的时候周渺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盯着她看，但眼神里面多了一种她有点看不明白的情绪。许清觉得心里发酸却也无措，最后只能哑着嗓子说馄饨再不吃要冷掉。

　　周渺闷闷的嗯了一声又低头去吃那碗馄饨，但她吃的很慢，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许清看她开始吃东西也就识趣的转身离开。

　　女孩和女孩之间的情谊可以因为一块饼干就建立，但她们之间漫长的空白绝对不可能因为一块饼干就重归于好。

　　...

　　沈禾来的时候那份馄饨已经被吃干净了，餐盒被放在袋子里打结丢进了垃圾桶。周渺窝在床上盯着窗外发呆，她眼角泛红不知道是不是刚哭过，听见沈禾的动静还吸了两下鼻子。

　　“今天有感觉好一点吗？”

　　周渺没说话，很小幅度的点了点头。沈禾也没着急，走过去把窗帘又拉开了一点让阳光洒进来，周渺被光刺的眯了眯眼睛。

　　“好几天没下楼了吧？等挂完这瓶水，要不要和我下去逛逛？”

　　周渺犹豫的应了声好，等最后一点药滴完披了件薄外套就跟着沈禾下了楼。沈禾晃去小卖部买了两根烤肠递给周渺一根，两个人就一人一根烤肠在院子里晃悠。

　　烤肠吃了一半周渺终于忍不住先发了问，她试图通过文字来让这个问题看起来问的不那么特意，但沈禾还是看见了皱起来的眉。

　　“沈医生，如果...有一个人，明明想要讲好话却说不出口，说出来很伤人的话却又后悔，这在心理学上有没有什么说法？”

　　“刀子嘴豆腐心？”

　　“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吧。”

　　沈禾把自己那根烤肠整个吃完，迈了两步把签子丢进垃圾桶才开始认真解答。

　　“这种情况其实挺常见的。”她顿了一下，“用专业一点的话来说这个叫‘防御性表达’，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一般经历过被误解或者情感创伤的人都会有这种表现，只是每个人的程度不太一样。”

　　周渺站在原地没动，沈禾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在听以后继续往下讲，“当然，这种保护机制也是有改善办法的。如果导致一个人产生防御机制的原因是遭受了太多否定，那么解决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多的肯定她。”

　　“解决所有情感创伤的底层逻辑其实都是让创伤者重新寻求到安全感。”

　　...

　　许清严格按照配方又守着烤箱等了半个小时，终于在饼干之外又研究出来了点别的。电话那头母亲絮絮叨叨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日里吃饭就水煮凑合的人怎么突然转了性。许清把烤好的饼干认真分装好，用封口机封完最后一个的时候才哑着声音说自己又遇见了周渺这是给她带的。

　　母亲那边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语气很欣喜的问是不是就中学时期老和许清一起玩的小姑娘。许清嗯了一声那头的母亲就更是话多的没完。

　　“算起来你俩确实好多年没见了吧？周渺小的时候就漂亮，现在估计也是个大美女。对了，你俩在哪儿碰见的？工作不忙的话有空喊她来家里吃饭。”

　　许清被噎了一下，低着头把刚才封好口的饼干理整齐放好了才拿着手机往厨房外面走，“医院。她现在在我的科室住院。”

　　简单一句话引的许妈妈那边好大的动静，感叹一声连忙追问什么情况，许清解释了半天才让她相信周渺真没什么大事。

　　对着视频沉默了一会儿，许清试探的开口，她没敢看妈妈的眼睛，只是问和周渺太久没见怕聊天会尴尬怎么办。那头母亲正在忙手上的活，脆桃子被用盐磨掉外面那层绒然后切块用盐和糖腌制。

　　“这有什么怕的，人嘛，不在同一个环境久了话少是正常的。对现在的生活没什么说的那就叙叙旧，实在不行你就给她带点儿吃的，又不是仇人，只是少个话题罢了。我说你也别光做饼干，夏天天气热，你腌一罐紫苏桃子姜给她开开胃。”

　　“紫苏桃子和姜...这是什么搭配？”

　　“哎呀，我前几天去你刘阿姨家吃到的，味道很好的。你等我做出来成品了给你拍个照，颜色很漂亮的。”

　　“妈...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老捣鼓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叫什么奇怪的？这是人家哪个地方的特色来着，哦！是长沙那边的。你那个好朋友不是爱吃辣椒的嘛，那她肯定喜欢什么湘菜的呀。”

　　许妈妈把一小把紫苏洗干净切碎放到小盒子里也加了调料腌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凑到镜头跟前，“她那个病要不要忌口？你们医院饭那么难吃你有空了给人家带点饭，别带你那水煮菜，妈妈给你发几个炒菜教程。”

　　许清一时有点无语，母亲热情的让她有些后悔向长辈问出怎么和昔日旧友拉近距离这个问题，她只能无奈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然后点头糊弄过去。果然电话还没挂，但某短视频软件上许清就收到了来自妈妈的轰炸。

　　“这几个菜我记得她都挺喜欢，做法也简单你试试？你还记得快中考的时候吗？那阵子我给你们两个送饭人家小姑娘嘴可甜了，天天夸我做饭好吃，哪像你吃什么都差不多。”

　　电话粥煲了快一个小时才挂掉，但其实后半场几乎都是许妈妈小厨房课堂秘籍篇。许清对着那几个炒菜视频看了又看，打开购物软件边问边比对，好在最后还是选出来一批调味品。

　　她平时吃水煮菜的调料实在是太简单——不是各种现成调料包就是买那种快手的葱蒜小米辣外加生抽和香油，以至于这套房子住了这么久厨房还很新。

　　许清提前和食堂那边送餐的阿姨打了招呼，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在厨房捣鼓。大抵是饭灵根也分种类，所以尽管许清在水煮菜方面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但炒菜还是糊锅了两次。她盯着已经碳化的锅底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认命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开始大展身手。

　　米煮差不多的时候放胡萝卜丁和香菇丁，快好的时候再放切的很碎的绿色菜叶，调味简单的和水煮汤底如出一辙，都是盐、胡椒粉外加香油。

　　她拎着饭盒到医院的时候食堂送餐阿姨刚走，两个人还在电梯间碰了个面，阿姨一脸忧心的问VIP病房那个小姑娘今天不吃早饭的话要不要晚点治疗结束帮忙送一份加餐。许清愣了一下才对着阿姨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保温饭盒，又火速扯了个“因为治疗需要，所以饮食需要再注意一点”这种听起来很合理的理由。

　　阿姨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最后只能问了一句那午餐是不是今天也不送。许清突然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但话已出口再撤回就有点不合理，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病房门被打开的时候周渺肚子正在咕噜咕噜的叫，这家伙还没扎针，掀开被子就蹦下床冲过来闭着眼睛喊阿姨怎么才来，许清一手提着饭盒一手赶紧去接周渺免得她摔倒。

　　“阿姨”没有像往天一样回应周渺，于是她落入了一个温暖且带着洗衣液香气的怀抱。胸口的衣服是棉质的。

　　许清被她搂着腰双手举成投降的姿势，有点无奈的轻轻挑了下眉，“你每天都这么迎接早餐吗？”

　　周渺撒手抬头瞥了她一眼，转身往床边走没讲话。许清跟在她身后，等她坐下才把手里的餐盒放在桌子上细心扭开了推过去。

　　“食堂的早餐花样有限，所以我给阿姨打了招呼说今天不给你送，换换口味。”

　　胡椒粉和芝麻油的香气从饭盒里面钻出来，周渺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看的许清笑了一下把一次性勺子给她递过去。

　　“一次性的，不用你洗。”

　　周渺没好气的冲着她皱了皱眉，但手已经很诚实的去舀。一勺子粥塞到嘴里差点被烫到，好在许清提前给她到了水。

　　“你这饭盒保温效果太好了，还是阿姨给的塑料盒子好用。”

　　周渺把一整杯的水灌下去才又舀了一勺粥很耐心的吹凉，许清点了点头算是赞同她的观点。

　　“那下次我等饭冷一点了再盖盖子。”她顿了一下，像松鼠过冬存粮似的又摸了几个饼干出来放到桌子上，“饼干的配方我做了一点调整，你待会儿尝尝？”

　　周渺没搭理她，只是拿起来一个认真看了看。

　　“看起来确实比昨天的卖相要好一点。”

　　这话让许清松了口气，“那...你中午想吃什么？”

　　周渺有点意外的抬眼看了看她，她不认为许清能闲到顿顿给自己做饭的程度，就算可以，接受这种好意对她来说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我来的时候遇见了食堂阿姨，可能有点误会...你中午的餐，被取消了。但是总不能饿肚子吧？”

　　许清越说声音越小，毕竟这事确实是她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