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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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千语下班回家，明天周六，放两天假。
工作在班上都做完了，回来除了躺着竟然没事做。
这是两三个月来，第一次有时间休息。
唐千语瘫在沙发上，任由自己的身体向沙发里陷，嘴里发出舒服的轻哼。
闭上眼睛......脑袋里忽然跳出一个身影——季羡鱼的身影。
她和季羡鱼已经结婚了......虽然不是因为感情。
对她来说婚姻这件事在以前神圣，因为她有资格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奶奶也不会因为所谓联姻叫她去嫁给一位她不喜欢的人。
以前她从没想过会有一天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可今天的自己却没有资格选择。
和季羡鱼结婚，已经是她的最优解了，哪怕对方的目的可能是报复。
【喂喂，你结婚了，季羡鱼有没有给你送过什么东西啊。】裴楠发来消息。
唐千语翻白眼，都不是为了感情结的婚，怎么可能会做那种浪漫的事？
她打字：【亲属卡算吗？】
裴楠：【她就给你了张亲属卡？】
唐千语：【还给我打了两万块钱，说是工资。】
裴楠：【......】
裴楠：【没了？】
唐千语：【没了。】
不然呢？
裴楠：【难道一束花一个蛋糕都没给你？好歹是结婚吧，不求多大的仪式，好歹给你表示了一下。】
唐千语：【我不需要什么仪式。】
裴楠：【结婚欸，一辈子一次，算了，我给你定个蛋糕过去。】
唐千语沉默片刻：【不用，我自己定。】
裴楠：【行。】
唐千语觉得也是，虽然是和不喜欢的人结婚，但好歹也成了有老婆的人。
她在外卖软件里翻来翻去，犹豫了整整快一小时，给自己点了块28.7的小蛋糕——蛋糕22块，送来江北还得加6.7运费。
上周的自己还在吃6块的拼好饭，今天就能吃上贵5倍的小蛋糕了......
蛋糕送到，商家贴心送了蜡烛。
她插了带爱心蜡烛，拍了张照发朋友圈，这三个月来只发过一次朋友圈，连文案都没有，单一张照片。
唐千语关掉客厅灯，吹灭蜡烛，对自己说：“恭喜。”
*
“恭喜啊老姐，您也有天会结婚啊。”季幼怡在电话那头说道。
季羡鱼扶了一下耳机，手不断点入和唐千语的聊天又切出来，“嗯。”
“你怎么和嫂子求婚的啊？“季幼怡在床上晃着腿。
“就随便求，你没事我挂了。”
“有啊有啊，你和嫂子这周出去玩吗？”
“这周上班。”
“你难道什么都没和她做？”
“没时间......”
“那你们怎么庆祝的结婚？不会连束花都没送吧。”季幼怡瞪大眼睛。
季羡鱼的手僵住......“嗯。”
这时，手机震动一下，通知栏跳出：你的特别关心发了一条朋友圈。
季羡鱼忙点进去，看见一张照片——照片中没有人物，只有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三角形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爱心蜡烛。
她忽然想起妹妹说的话，连忙点进和唐千语的聊天，对着麦克风说：“挂了。”
“诶......！”
妹妹还说了什么季羡鱼没听清，她打电话给唐千语。
唐千语接到季羡鱼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地问：“你家地址。”
她这懂便宜老婆什么意思，不过都结婚了，地址也用不着隐瞒。
她报出自己的地址。
半小时后，唐千语听见玄关门外响起悉悉索索的动静，她心跳一滞，想起几个月前，每当有这样的动静，打开门后都会看见一个空包裹或者门上已经被喷了大字。
门被敲响，她屏住呼吸，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的场景叫她整个人呆住，她打开门，外卖小哥羡慕地把1个1人高的蛋糕推过来，“季羡鱼女士送给您的，还附有一张贺卡。”
唐千语看那张红色的贺卡，上面写着：新婚快乐。
她觉得胸口那个地方暖和了一下，这是被人惦记着的感觉。
唐千语推蛋糕进屋，用手指抹了一团奶油，送到口中。
她整个人又愣了一下......这么大一块蛋糕，竟然还是动物奶油。
唐千语不知怎的眼眶有点酸，仪式感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其实是有人会在某天某月某日记得某个人可能会喜欢一样东西，对于所谓仪式，其实更该喜欢的是给你仪式的那个人。
唐千语抿唇，手机上收到消息，季羡鱼问：【收到了吗？】
她回：【收到了。】
【好吃吗？】
【挺甜的。】唐千语答。
【嗯。】
季羡鱼发完那个字便没有再回复。
唐千语把蛋糕推到餐桌边上，切下一块装进盘子里，想了想，拍了张蛋糕全景发在家庭群。
群里很快就洋洋洒洒好多条回复，她@季羡鱼，说：她送的。
季幼怡：【真浪漫！我也想吃！】
唐千语：【@季幼怡。她买的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完，可以给你送过去。】
季幼怡：【我在学校呢，只能想想了。】
唐千语咬了一下嘴唇：【有机会我去送给你吃，她买得真的太大了。】
季幼怡：【姐姐有时候就是有点笨。】
这时另一条消息插入，季羡鱼私聊了她：【吃不完放冰箱里，或者你分掉也行。】
唐千语盯着那条消息微微一笑，【谢谢。】
季羡鱼：【应该的，你是我妻子。】
唐千语发了一个猫咪微笑的表情包过去，以示自己很高兴。
季羡鱼没再回复，她以为便宜老婆又去忙了，没在意。
没料过了有五分钟，是一条消息发过来。
发来的是一张和她“微笑”表情包同款猫猫，上面的文字是“没关系”。
唐千语心想：季羡鱼该不会是为了发表情包，找了半天吧？
她再回复一个【ok】，这次季羡鱼是真的没有回复了。
唐千语抬头看桌子边的蛋糕，叹了口气，打开空荡荡的冰箱。
把最大的几块塞满冰箱，还剩下上面放不进去的3块。
唐千语觉得今晚吃一顿，明早吃一顿，应该能在坏掉前再消灭一块，但另外两块确实没办法再吃，而且快到夏天，现在天热，放不了几天就会变质。
唐千语想来想去，把蛋糕拍了张照，发给裴楠，【吃不吃？】
裴楠：【她送你的？】
她把完整蛋糕的照片发过去。
裴楠秒回：【你老婆对你真好。】
唐千语递白眼，她也在怀疑，季羡鱼怎么会送她一个这么大的蛋糕。
如果之前都能找到理由的话，现在她是真的不知道季羡鱼送蛋糕有什么好处了。
可以肯定没下毒也没变质，因为蛋糕店亲自开车来送的餐。
总不可能是真的想庆祝吧......唐千语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给裴楠发了条消息，【回来了就来拿蛋糕，我一个人吃不完，两块都给你。】
裴楠：【明天就到家。】
*
第二天一早被电话吵醒。
唐千语皱了皱眉，抓住手机一把摁断。还没睡10分钟，电话又响。
她咂嘴，接通电话，“喂？”
“......你在睡觉？”
电话那头的声音叫她一愣了——这是季羡鱼的声音，清冷又高高在上。
她旋即反应过来，昨晚睡得太舒服了，好像时间回到了爸妈奶奶还在的时候。
季羡鱼的声音叫她瞬间清醒，唐千语连忙坐起来，“季总。”
“嗯，你看一眼时间。”
“......8点。”唐千语抿唇。
原来才8点，她还以为10点呢。
“怎么了季总？”她问。
季羡鱼说：“收拾一下，等会去见室内设计师。”
“好的季总。”唐千语叹了口气......周末也要上班。
她从床上爬起来，慢悠悠地刷牙洗脸，大概15分钟过去，电话再响，唐千语接通，“喂？季总？”
“你还要多久。”
“马上就好。话说季总你什么时候到？”
“看楼下。”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冰冰。
唐千语心口一紧，连忙从洗手间的窗外望下去......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就停在楼底。
“季总您到了怎么不说一声？”她吓了一跳，刷牙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季羡鱼心里苦，她怎么说？难道说因为想早点见到你所以刚起床就来了吗？
“快点。”季羡鱼又催一句，挂断电话。
这次只过了5分钟，唐千语便从单元楼快步走出。
季羡鱼已经挪到了副驾上上，装模作样地玩着手机。
她用余光看唐千语在车外绕了一圈，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
发动引擎，车子摇晃，季羡鱼低着脑袋，假装在发消息。
车上的警报器响了，她装作没听见。
唐千语说：“季总，安全带。”
季羡鱼头也没抬，手速快了许多，“在忙。”
“但是季总，安全带不系没办法走。”
“你帮我系。”季羡鱼抬起双臂。
唐千语一整个愣住，她上下看副驾的女人。
系安全带需要她探过去，右手还得找个地方撑着自己。
她先得够到位于季羡鱼右侧的安全带头，再把安全带从她的腋下越过胸拉到左腰。
她个子不高，如果想够到安全带，整个人得贴在季羡鱼的身上才行。
“快点。不要浪费时间。”季羡鱼催。
唐千语心跳加速，“好的，季总。”
她把身子探向季羡鱼，后者把手机举高，方便她的动作。
唐千语尽可能伸手去够安全带拉环，胸越过隔带，越过季羡鱼的肩......等终于握住安全带，季羡鱼忽然说：“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唐千语看向季羡鱼，这时......她才发现她们近得已经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嗅到了一股好闻的气味，像是柑橘和玫瑰的混合，她们的脸离得很近，鼻尖都快碰到了一起。
唐千语咬了一下嘴唇，下意识朝后仰。
可驾驶座的空位太小，她踉跄着向后倒，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扶在了她的腰上。
“小心。”季羡鱼轻声说道。
“好的季总，我为您扣安全带。”唐千语拉动安全带，接下来只要回到位置上，她就能把扣子插入凹槽。
她想坐回去，可腰后的手不允许，她反而被搂得更近了几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季羡鱼的声音像是羽毛一样挠着耳朵，“为什么那么怕我？”
“我没怕。”唐千语别脑袋，看窗外。
“那你躲什么？”
“我没躲。”
“刚刚谁差点摔倒？”
“我脚滑了。”唐千语咽唾沫，“我帮你系安全带。”
“我不喜欢别人撒谎，我昨天对你说过。”季羡鱼再问。
她沉默半秒，实话实说，“太近了。”
“我们已经结婚了。”季羡鱼答非所问。
她这才看向季羡鱼，“嗯。”
“你是我妻子，你用不着怕我。我的精神状态也很健康，没有家暴的癖好。”季羡鱼松开她的腰，“当然......肢体接触也要习惯。”
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抚在她的左脸上，唐千语心跳一滞，抬头看季羡鱼。
脖颈上的手使用的力气不重，却强而有力，也很快便炽热起来。
唐千语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却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占有欲。
季羡鱼像是在说：你是我的。
“出发吧。”季羡鱼在副驾坐好。
唐千语忙把安全带插上，“好......”
*
千百大厦八楼。
唐千语跟在季羡鱼身后，走进室内设计工作室。
设计师看见她们进来，视线在她和季羡鱼身上扫了两眼，对后者笑脸相迎，“欢迎欢迎，想怎么装饰自己的家？请坐。”
她们去沙发坐，搬来一本大开精装书，递给季羡鱼，“这是我们曾经的作品，各种风格都可以满足。”
唐千语打量四周，设计师最后拿来一盘小吃，放在了茶几上。
唐千语随手拿了几颗糖，等季羡鱼选完。
这时，季羡鱼把盘子推向了她这边，看向了那位设计师，“这些都是你的作品吗？”
设计师一愣，“不是......”
“你们这还有其他设计师吗？”季羡鱼打量四周。
这时一位个子矮小的设计师抱着一本册子跑过来，“可以看看我的吗？”
季羡鱼接到手中，朝她怀里一推，“选自己喜欢的风格。”
唐千语受宠若惊，忙推回去，“季总您先看。”
“我都可以。”季羡鱼又递回来，“你看好再说。”
唐千语手足无措，选了个普普通通的中国风......毕竟是季羡鱼的房子，她也不可能真的按自己喜欢的风格来。
“这样的，季总您喜欢吗？”唐千语把看上的风格递到季羡鱼眼前。
季羡鱼摇头，“不喜欢。”
......
唐千语叹了口气，心想：就知道不会这样简单。
可是她对季羡鱼这个人真的不了解，别说能不能猜到季羡鱼喜欢的装修风格了，她就连对方喜欢吃什么饭，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还是知道一点，地下车库里她的爱车不是白就是黑色。
她又翻了一遍，这次找了个肯定能说得过去的黑白简约风格。
“不喜欢。”
“季总您喜欢什么样？”唐千语再问。
“选你喜欢的就行。”
......
真选了你又不满意。
唐千语看坐在对面的小设计师。
设计师翻到一页，“这一套怎么样？这套风格我很自信，您们可以把户型大致说一下，我再按照您们喜欢进行定制。”
图片上风格偏活泼，是最近年轻人很喜欢的双层复式ins风，有点幼稚。
唐千语不觉得季羡鱼会喜欢这种，摇摇头，再翻动手册，小声问：“季总，你喜欢什么颜色？”
“都行。主要看你。”
她指了一款偏洛可可装修风格，“这款？”
“不喜欢。”
她咬了一下嘴唇，心里也有了点火气。
问喜欢什么样，说都行。
她真说了，又说不行。
唐千语认定季羡鱼是在为难她了，干脆指了设计师推荐那款，“这样？”
“可以。顶楼一层都是我们的，层高够做复式。”季羡鱼从口袋掏出一个u盘，“这是户型，不可以拆墙，具体怎么装修，你和设计师讨论。”
唐千语呆住，“真的可以？”
“我说了你喜欢就行。”季羡鱼抿唇，“你不喜欢，可以继续选。”
难道真的主要看她喜不喜欢？
唐千语觉得这个想法过于魔幻，要知道这可是南城......甚至在国内，双子大厦都是最高的大厦。
69层的顶楼，纯粹有价无市，现在那层的装修竟然是她说了算？
“不用担心预算，一切都按你喜欢的来就行。”季羡鱼补充。
呵，这下还不用担心预算。
“那老板，我们讨论一下？”小设计师也明白她要接的是什么任务。
唐千语无奈，“我们讨论一下。”
她不懂装修，设计话的话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那些地方要软装，哪些地方要硬装都不懂。
她能看懂的只有后面的数字......半年的贫穷让她对数字格外敏感，所以今天设计师每提一个字，她的心就猛地缩一下，直到最后，她对那一串零已经免疫。懒得再算多少钱了，反正都不是她出钱。
*
从工作室出来，季羡鱼要开车，唐千语换到副驾，看着窗外。
车停在商场另一侧，季羡鱼下车，对她说：“等我10分钟。”
唐千语就坐在位置上等。
10分钟后，季羡鱼再次回到驾驶座，递来一个小盒子，“打开看一下。”
唐千语盯着盒子一愣，但凡是看过偶像剧的人，没人会不知道只有手掌大小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唐千语没想到她有一天也会经历这样的惊喜——之前她总认为，这种惊喜应该在比较浪漫的场合搬出才有味道。
今天她却觉得错了......
即使是协婚，即使她之前从未对季羡鱼这个人心动过，当她拿出这个盒子递过来时，她的心跳在这一瞬间还是慢了一拍。
她有点紧张......
“打开看看？”
唐千语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钻戒。
钻石很大，略微透着的粉，迎光看有彩虹。
季羡鱼拿出那枚稍小一号的尺寸，对她摊开手掌，“手。”
唐千语把右手递过去，季羡鱼细心为她戴上。
之后季羡鱼伸出自己的手，她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要她戴的意思。
她不得不帮对方戴，毕竟她们已经算是法律上的妻妻了。
她为季羡鱼戴上钻戒，就在她想收回手时，那只无名指带着钻戒的手猛地握住她的右手，唐千语屏住呼吸，想抽回来，惊讶地看季羡鱼。
季羡鱼却是低着脑袋，过了一会才抬起头，“别愣着，拍张照。”
“嗯......”原来握着她的手不放是在等拍照。
“你发群里，给爸妈看看。”
“嗯。”
她有点失望，掏出手机，这时手指内侧忽然爬起酥麻的感觉，她僵在座位上，看季羡鱼把手指插入她的指缝。
心跳陡然加速起来，像是刚跑完步。
季羡鱼若无其事道：“表现恩爱一点。”
“......好。”
“拍吧。”
咔擦一声，唐千语拍了照。
下一秒，季羡鱼就松开她的手，发动引擎。
回过神时，车已经缓慢向前行驶......
她们像是没有牵过手，除了手指上还残留的一些温暖，其他一切都像是泡影。
唐千语垂下长长的睫毛，胸口那里陡然疼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内存，不动声色地坐好，系上安全带。
看着车窗外，她再次提醒自己，这场婚姻只是协婚。
期限就到季羡鱼吃下唐家为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