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家小仙被鬼王捡走了》夏晚风吟

59、第59章 回旧址忆前

　　严氏父子贪墨误国，一个勒令致仕，一个流放远地。最终以“勾结流寇，意图谋反”之罪，满门抄斩。

　　盘根错节的利益团体轰然倒塌，新的势力随之登台，历史，是否又要开始新一轮的重复？

　　青岚望着眼前一片葱翠，陷入了沉思。日头正毒，风弄取出手绢，替她拭了拭额角的汗，低声问：“想什么呢？”

　　青岚摇了摇头，没有把心里的烦躁说给他听。干热的风吹得她长发凌乱，她却全无心思去理会。

　　这时，风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底下丑姑娘正和漂亮弟弟嬉闹，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伸手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一切都过去了。我想老百姓应该可以过一段太平日子了。”

　　“嗯。”

　　风弄看青岚黯然神伤，有意转移她的注意力，忽然问道：“黑风夜煞出身日月国的阴家，也是世袭大族。说不定，真是漂亮弟弟的祖上亲戚。可他们之间差了几百年，他为什么频频来看他呢？”

　　青岚回头看他，“也许，是羡慕吧。”

　　“嗯？”

　　“羡慕他有人疼，有人爱，能够过正常人的生活。你知道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青岚袖中的小白房子忽然晃了晃，里头传来一声闷闷的抗议：“哎——，我只是被你们关起来了，又不是死了。讲人坏话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

　　青岚：“……”

　　风弄：“……”

　　两人相视一眼，扑哧笑了出来。

　　青岚屏息片刻，目光在风弄脸上流转，迟疑半晌，凝眉问道：“上次他说，我整天傻不愣登地嚷嚷着要改变世界，最后，却把自己的国家灭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风弄：“……”

　　“我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有些事不弄清楚，感觉胸口有些堵闷。很痛苦。”

　　风弄：“明白！”

　　“你曾经告诉我，你的爱人生了一场病，已经把你忘了。那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是不是我？”

　　“是！”

　　“那........”

　　风弄知道她迟早会问这个问题。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忐忑，沉声道：“姐姐请随我来。”

　　离开日月国后，青岚御剑飞行，望着下方无尽的海面，一颗心骤然绷紧：“这是……”

　　风弄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道：“舒楚国的遗址，就在海底深处。你如果想…….，可以下去看看。也许，能帮你想起一切。”

　　青岚没有答话，只是低头望着海面 。 良久，她道：“好！”

　　“可........”

　　风弄话还没完，青岚已拍了拍他的肩，纵身一跃，坠入海中。他望着翻涌的海面，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跳了下去。

　　水下的光不是很亮，是一种沉沉的暗绿色，整片海像一片泡久了的陈茶。舒楚国的城墙还在，但只剩半截，粘土被水泡得发黑，墙身上缠满了水草，随着暗流一摆一摆，像在招手。

　　不知道为什么,青岚忽然丧失了所有勇气，始终不敢游过去。

　　她望着前方断壁残垣，头一阵阵发晕。眼前一黑，旋然倒下。

　　风弄跟在她身后，一把扶住她，蓝色的水光映在他脸上，他看着她，低声道：“姐姐如果不想，可以不过去。我们什么也不想了，就这么过下去，也是很好的。”

　　青岚努力睁开眼睛，站起身，拍拍他的肩，微微一笑道：“不，我要过去。人生不知来处，才是最可悲的。”

　　不知勇气从何而来，她不知不觉挺直腰板，步伐迟缓而艰难，背脊微微弯曲，却咬着牙，一步一步朝前走。

　　风弄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伴在她身侧。

　　青岚穿过层层障碍，走在散落的碎石废墟之间。鱼儿从墙缝里游进游出，她弯腰捡起一枚长满苔藓的铜钱，手指蹭去泥垢，隐约露出四个字— —“嘉宁通宝”。

　　那是舒楚国最后一位国君，也是她父亲的年号。

　　青岚对着铜钱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收好。

　　又看见细沙中埋着一截红锦，是母亲最爱穿的那种。她走过去，伸手碰了碰，指尖一触，便化成了灰。

　　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八百年前的舒楚国，也曾是繁华鼎盛之地。街道上人头攒动，游人如织，百姓富足安康。

　　与现在全然不同的景象。

　　怎么会变成这样？

　　走着走着，青岚有些疲倦了。琉璃瓦砾硌得她脚底生疼，刚想停下来歇一歇，却见前方有一片光亮，晃得刺眼。

　　她走过去，发现是一条圆形通道，里面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引着她往里走。

　　底下淤泥缠脚，抬脚一跳— —脑中忽然 “喀喀”一阵怪响。

　　心头一紧。

　　脚底悬空，整个人跌进了深渊里。

　　青岚原以为四周会漆黑一团，谁知眼前竟灯火通明。一排排长明灯悬空而浮，沿墙内两侧整整齐齐码成了灯墙，火光层层叠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室内异常干燥，完全没有水底的潮湿阴冷，宛如另一个世界。

　　她的脚底刚落到坚实的土地上，四面八方便突突射出箭来，密集如雨，躲无可躲。

　　青岚喉头一紧，睁大了眼睛，还不知往何处闪避。只听得风弄低喝一声“小心”，人已便被他拦腰抱起，翻滚着撞进墙角。

　　她趴在地上，被风弄护在怀里，脑子里飞快旋转，还在想着怎么办。只见风弄站起身来，打了一个响指，厉声喝道：“收！”

　　没过多久，箭雨声势渐弱，一支支缩回墙壁之中。直听见轧轧声响，眼见墙壁合拢，一切才归于平静。

　　“好了，姐姐，没事了。起来吧。”

　　青岚直起身子，拍了拍膝上的灰，对着风弄笑了笑，明眸闪亮若星辰，“这些箭倒怪听你话的。你是它们的主人吗？”

　　“我……”

　　风弄话还没说完，墙壁豁然打开，一道人影自内而出— —周身玉片铠甲，脸上空无一物。随着他一剑递出，身上玉片“哗啦”一阵碎响，像冰凌从屋檐上滚落。剑光雪亮，直指二人。

　　“这是……”

　　风弄将她护在身后，低声安慰道：“没事！一件不足奇的小玩意儿。我去去就回。”

　　玉片人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身上的玉片便“窸窸窣窣”响一阵。看似身体笨重，剑法却灵活异常，寒光四射，不是直取面门，就是刺向要害。

　　风弄却浑然不在意。他飞身跃起，袖中白绫飘出，缚住对方脖颈，猛地一扯，“哐”的一声，将其摔倒在地。白绫翻飞，缚住手脚，绑成一团，扔在一旁。

　　青岚抬头环顾四周，“这是我们舒楚国王公贵族的墓室？那个玉人武士，应该是守护亡灵的吧！”见周围墙壁严丝合缝，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条甬道，便道：“这里应该是有暗门的吧？”

　　不等风弄答话，她已沿着墙壁一路摸索，在一处凹陷处摸到一个开关，用力一按，红砖石门嘎吱声，旋转着打开了。

　　她走进去一看，愣住了。

　　不是什么墓室。

　　是一间少女的闺房，陈设华丽、布置精巧，馥郁芬芳。

　　眼前的屋子不大，四壁用青砖砌成，里面的家具，无论是架子床还是梳妆台，都是线条清晰，色彩鲜艳，毫无岁月痕迹。

　　台面上立着一面铜镜，青岚伸手将镜面翻过来——镜面光洁，竟还能清晰地映出她的脸。

　　她又看了看琴桌、矮书架和小茶几，最后抬起头，望见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少女的侧影，穿着红衣，站在一丛花树下。花是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了少女一身。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什么，嘴角有一点笑意。

　　画的一角有落款：嘉宁十五年，朗士著。

　　青岚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没有说话。

　　眼眶红了一圈。

　　风弄站在门口，看着她在屋里慢慢走了一圈，最后立在画前，肩膀微微起伏。

　　他想上前安慰，却不敢。

　　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青岚转过身来，擦了擦脸上的泪，哽咽道：“这是我以前的闺房。上面的这幅画，是我在及笈之年，父王命当时最有名的画师，为我画的。”

　　风弄点了点头。

　　青岚再次抬眼，环顾这间屋子：“可明明过了八百年。按说，这里的一切都该古朴陈旧。这里的一切却崭新如初，保存完整。为什么？难道………”

　　“难道什么？”

　　“难道有人一直在维护它？”

　　风弄张了张嘴，迟疑着，终究没说出什么。

　　“咦——”

　　须臾，青岚却在墙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异样。那面墙黑得异常，像被火燎过一般。她拉开上面一道铁锁，里面灰尘铺面，一股焦糊味涌出来。角落里蜷着一件红衣，残破不堪，只剩半截。

　　“这是.......”

　　青岚瞳孔骤缩。越来越多的红色光晕连成一片，晃得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耳边响起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

　　“快——快点！马上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