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兴百姓苦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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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救救我们吧！”
四周黄茫茫一片，洪水奔腾而下，如滚雷般碾过大地。河里扑腾的人无不惊恐万状，哭天喊地，抬头望天，祈求上苍。
青岚站在云端，俯视着那些悬浮的、打转的、抱着木头死命求生的人们，心急如焚。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指尖凝出一道微光。
又停住了。
神仙不能干涉人间因果。她怕这一出手，业力牵引之下，这场滔天的劫难又会转嫁到其他无辜的平民身上。
这又该如何是好。
她攥紧指尖，退回半步。袖子垂下来，遮住了手上的光。
只是看着。等水退。
可......
风弄站在一旁，看出了她的犹豫，便问道：“姐姐需不需要我帮忙？”
青岚无力地摇了摇头，道：“我怕我救了一个，后面要用十个来还。”
风弄：“.......”
此时天边金光一闪，白鸾和皓衣倏然显现，身后天兵天将列阵而立，俯视着下方浪涛翻滚的洪水和这死命挣扎的芸芸众生。
青岚看着他们，眼睛一亮，道：“你们两个……，是来……”
风弄闪身挡在她面前，冷冷地看向他们。
白鸾看见她身边的风弄，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翻了个白眼。而皓衣则和善得多，拱手道：“青岚小仙，好久不见。我等是奉君吾之名解救苍生。”
青岚松了一口气，了然欣喜道：“甚好！”
白鸾和皓衣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挂着诚惶诚恐的表情，偷偷瞟了风弄一眼— —见他雪白如玉的脸庞已冷若冰霜，眼底杀气横生。忙道：“那……我等就先告辞了。办正事要紧。改日再叙！”
青岚展颜道：“好的好的。你们忙你们忙。有需要再同我说。”
“嗯嗯。”
青岚看着两人消失在天际，立刻转身笑道：“太好了！这下苍生有救了。”
风弄蹙了蹙眉，暗暗收了掌上滋啦作响的白光，道：“嗯，甚好。“顿了一下，又不屑补了一句：“怕又是什么上天庭笼络人心的手段。”
青岚眼神微暗：“……”
风弄看她情绪一下子跌了下去，眉头紧锁，似乎很不开心，便温言道：“论迹不论心。也许你们那个君吾，这次的出发点，是好的。”
青岚重展笑颜，乖巧点头，道：“嗯嗯。”
这次洪水退得很快。白鸾皓衣施了阵法，加上人间的有些官员也有几分良知，不忍见生灵涂炭，果断分洪。
安县和德县淹了大半，但其余七县保住了。
水终于退了。可周遭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路没了、田没了、村子也没了。房子东倒西歪地趴在泥地里。人们浑身上下裹着泥浆，四处哭喊着找寻亲人。有些不幸离世的，一张破席盖上去，就算是了结了。
青岚背着药箱，沿街走过流离失所的灾民，心痛不已。她知道水灾过后，霍乱、痢疾甚至瘟疫都会接踵而来。所以特地备来一些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风弄紧紧跟在身后，看着她萧瑟落寞的背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快走几步上前，伸手去接提她的药箱：“姐姐让我来。”
“没事！不用。我可以。”
“还是我来吧。不能让你女孩子老是背重东西。”
“没事！习惯了。”
“青岚— —”
两人正拉扯着，她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泥人站在不远处，挥着两条泥胳膊，呲着一口大黄牙，朝她笑得阳光灿烂。
“丑姑娘— —”青岚看清来人，一脸欣喜地跑过去，拽着她的胳膊转了个圈，“你怎么在这？我们不是帮你安排……”
“嗨——”丑姑娘叹了一口气，似乎想骂人，但瞟了一眼身后的风弄，硬生生咽了回去，只道，“这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世道。”
“听说朝廷在严查此事，想必那罪魁祸首，一定会绳之于法。”
“嗯。大家都在传严氏的干儿子疯了。整天缩在屋子里不出门。连自己的大便都要尝尝。那个坏阉狗的日子想必也到头了。”
青岚闻言一阵唏嘘：“那就好。”
“哎——，只怕杀不尽这些奸佞啊。”丑姑娘压低了声音，凑近半步，道：“这个国家的皇帝老儿.........”摇了摇头，撇了撇嘴道：“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怎么养出这么些腌臢的东西来。”
青岚登时语塞，心中一阵不快。她看见旁脸色苍白、拉肚子拉到虚脱的漂亮弟弟，又看见周围抱着肚子躺在地上呻吟的灾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沉默片刻，道：“我去去就来。”
“姐姐，我陪你去！“风弄看她黑气冲额，知道她想做什么，忙喊道。
两人相视一笑。
青岚温声道：“好，你来。”
“嗯。”
两人飞到皇庭宫顶，俯身望去，只见下方的工人们正扛着木头、搬着石砖，赶工修建一座极其华丽的道观。他们知道日月国的皇帝沉迷道教，一心只求飞升成仙。可如今灾情遍地，饿殍遍野，却还要花这么多两银子修建道观。
未免太不合时宜了。
“我们下去看看。”
“嗯。”
两人脚尖一点，轻落在地。青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殿宇，对风弄说：“真的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外面早已乱成一锅粥了，这内里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奢华安逸。”
风弄双手抱胸，紧随其后，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自古就是如此。”
青岚叹了一口气：“哎——”眼神哀戚地望向虚空，道：“这世上什么时候才能出一个真正利国利民天下为公的好皇帝。”
“怕是难。”
“........”
风弄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道：“这世上的人都有私心，有私心就有私欲。特别是站在权力巅峰的人，若不能正己修身，怕就会养出庞然大怪物来。”
青岚神色一凝，正要开口。风弄忽然反手拉了她一把，将她带到红墙之后，冲她抬了抬下巴，低声道：“姐姐，你看— —”
她顺势望去，只见不远处五六个平巾青衣的太监手持木棍，围着一个白脸男子，劈头盖脸地砸下去。那男子已口吐血沫，鼻青脸肿，蜷在地上。
另一旁，一个红衣蟒服的男子端坐在四人抬的矫子上，俯视着下方，尖着嗓子道：“别以为当了皇孙的大伴，就能作威作福。什么该说什么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自己长点心。不要妄图觊觎不该碰的东西。要知道你只是主子的一条狗，取乐逗趣的玩意，还想左右主子的心思？真的天杀了你了。”
白脸男子躺在地上，全身痉挛，红着眼珠子道：“奴才不敢。”
“不敢？”红衣蟒夫男子冷冷一笑，递给手下一个眼神：“那你来听听，这些话是不是你对皇孙说的。”
一个太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展出一卷纸，尖声念道：“召明十五年己时，你对皇长孙说：殿下一定要好好读书，以后当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不要再让老百姓被苛捐杂税压得抬不起头了。”
白衣男子挣扎着抬起头，道：“我只是劝诫皇孙好好读书，别无他意。”
“大胆！”红衣蟒夫男子举手往天上一拱，”当今圣上正直春秋，皇长子才德兼备，你是在咒皇上，还是在咒皇长子？你对当今圣上是不是有很多不满啊？要不然怎么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白衣男子脸色煞白，磕头如捣蒜道：“臣不敢，臣不敢。严阁老不要误会........”
“误会？”红衣蟒服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劝皇孙‘勤政爱民’，意思是皇上不够勤政？还是皇长子不够爱民？这话传出去，你死十次都不够。”
白脸男子匍匐在地，继续磕头如捣蒜，道：“小子真没这个意思。我……”话还没说完，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一个太监乖觉，连忙蹲下去探了探鼻息，道：“千岁爷，他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严阁老冷冰冰的，像在看一堆腌臢秽物，嗤了一声道：“押下去，关进大牢去。白天发落到浣衣局，让他洗洗衣服醒醒脑子。晚上再到内官监，跟那些苦力一起搬砖扛木头。我看他一天天就是闲的，才会乱七八糟想一些有的没的。”
“渣！”
青岚的注意力全在严阁老身上，没有注意到侧上方，一扇半掩的雕花窗户后面，一道尚青色身影站着，已经看了很久了。
直到风弄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那边还有戏看呢。”
青岚这才将目光移过去。只见一个穿飞鱼服的老太监，正弯腰站在那道头顶绾着素髻的青色道影旁，温声厉气道：“这个严阁老，越来越猖狂了。在宫中来去不落轿。还自称“千岁爷”，收了一大帮徒子徒孙。简直要翻了天。此番又擅自毁堤淹田，强行改农为桑，搞得民怨滔天。陛下您……”
半晌，日月国的皇帝才沉声道：“先由着他去吧。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他对朕还算忠心。敛财是一把好手。国库亏空，少不得他……”
“渣！圣上英明！”
“你暗暗留意着那位夏大伴。到时候，他一定是斩杀严阁老的一把好刀。这把刀，留给朕的儿子好好用。到时，他的威就立足了。”
老太监皮褶子笑成一朵花：“圣上深谋远虑，非臣子所能及。受教了。”
“多学着点吧！”
“是。”
青岚闻言，颓然地揉了揉眉心，低声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连严阁老的擅权贪墨，也不过是他权谋棋盘上的一把杀人刀而已。”
风弄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历来如此。清除腐朽，就得自上而下杀。”
“你说得对。”
青岚没有再说话。她静静地看着那座金光闪闪的道观，眸中寒光一闪，掌心翻覆之间，一柄金光巨剑已在手中缓缓凝成。然后.....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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