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论坛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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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江寻的脚踝终于能正常走路了。
他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时，周牧野冲过来：“寻哥！你看了吗？！”
“看什么？”
“校园论坛！”周牧野把手机怼到江寻面前，“出事了！”
屏幕上是明德一中校园论坛的页面。置顶的帖子标题刺眼：
【扒一扒那个转学生和陆大学神的关系】
发帖人匿名，发布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江寻接过手机，往下翻。
帖子内容不长，但字字诛心：
“高二新来的转学生江寻，大家有印象吧？这才来几天，就跟高三的陆远走得特别近。古诗文竞赛组队，天天一起泡图书馆，还被人看到一起从实验室出来。
好奇查了一下，江寻以前转过三次学，每次都是普通中学。父亲是普通工程师，母亲是小学老师。而陆远呢？父亲是A大教授，母亲是医生，典型的学术世家。
一个转学生，为什么能跟陆远组队？为什么能自由出入实验室？为什么陆远这种从来不搭理人的学神，会对他特别关照？
细思极恐。懂的都懂。”
下面已经盖了几百层楼。
3L： “真的假的？陆远不是出了名的高冷吗？”
15L：“我也看见了，他们中午经常在天台。”
27L：“楼主查得这么清楚？侵犯隐私了吧？”
42L：“只有我好奇‘细思极恐’是什么吗？”
56L：“还能是什么，暗示江寻抱大腿呗。”
73L：“可是竞赛组队是秦老师安排的啊。”
89L：“用户已删除” （这是为江寻说话被围攻的）
104L：“说真的，阶级差距这么大，能玩到一起才怪。”
江寻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那些文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他想起以前转学时也遇到过类似的议论——“那个新来的”“不知道什么背景”“别跟他走太近”。
周牧野抢回手机：“别看了，一群键盘侠！”
“没事。”江寻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
上课铃响了。整节课，江寻都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目光从四面八方飘来。有人好奇，有人同情，也有人毫不掩饰的打量。
物理课下课时，赵老师叫住他：“江寻，来一下。”
办公室里，赵老师关上门，表情严肃：“论坛的帖子，你看到了？”
“看到了。”
“别往心里去。”赵老师说，“秦老师选你们组队，是因为你们合适。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清者自清。”
“我知道。”江寻说，“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江寻没有回教室。他去了天台。
铁门推开时，陆远果然在那里。但今天他没有戴耳机，只是站在护栏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冷。
听见脚步声，陆远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你看到了。”江寻说。不是疑问句。
陆远点头。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江寻——上面是同一个帖子，但他停在某一层楼：
167L： “陆远自己都没说什么，你们瞎操什么心？”
下面的回复是：“说不定陆远也被蒙在鼓里呢？”
“你怎么想？”江寻问。
陆远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走到江寻面前，距离很近：“你知道发帖人是谁吗？”
江寻摇头。
“张浩。”陆远说，“高三（1）班，坐在我后面两排。上学期化学竞赛，我比他高三分，拿了一等奖。他二等奖。”
这个信息让江寻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IP地址。”陆远说得很平静，“学校图书馆的公共电脑，周二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登录。那个时间段，张浩在图书馆——我看见了。”
江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管。”陆远继续说，“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陆远没有回答。他看了看手表：“还有十分钟上课。你先回去。”
江寻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秦老师走进教室时，脸色不太好。他放下教案，第一句话就是：
“论坛的帖子，我都看了。”
全班安静。
“我不知道发帖人是谁，也不想知道。”秦老师推了推眼镜，“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江寻和陆远组队，是我选的。为什么？因为江寻对古诗文的理解有灵气，陆远有深厚的功底，他们是互补的。这跟家庭背景、跟转学几次，没有任何关系。”
他走到江寻桌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江寻，你很好。别让无聊的话影响你。”
江寻低下头：“谢谢老师。”
下课铃响，秦老师离开后，教室里的气氛才稍微松动。周牧野大声说：“就是！有些人就是闲得慌！有本事自己也去拿个竞赛一等奖啊！”
几个同学附和。但江寻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午休时间，江寻没有去图书馆。他去了实验楼——陆远说过今天要做实验。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江寻推开门，看见陆远背对着门，站在实验台前。他戴着护目镜和手套，正在往烧杯里缓慢滴加试剂。
“陆远。”江寻轻声说。
陆远没有回头，但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把烧杯放回铁架台，关掉酒精灯，然后才转过身。
“你怎么来了？”他摘下护目镜。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了一点。
“来看看。”江寻走进来，“你说今天要做实验。”
“嗯。”陆远走到水槽边洗手，“养新的晶体。硫酸铜和明矾混合，想看会不会有新的结构。”
他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平静，好像论坛的事从未发生。
“陆远。”江寻说。
“嗯。”
“你真的要去查IP吗？”
陆远擦干手，转过身：“已经查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打印纸，递给江寻。上面是技术性的记录——IP地址、登录时间、对应的电脑编号。
“这是……”
“证据。”陆远说，“我早上找计算机老师调的记录。合法的，我有实验室事故应急查询权限。”
他说得理所当然，但江寻知道，这绝对超出了“合法”的范畴。
“你打算怎么做？”江寻问。
陆远收起打印纸：“贴出来。”
“贴出来？”
“嗯。”陆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贴在班级公告栏。不写名字，只贴记录。懂的人自然懂。”
这个做法很陆远——不争吵，不辩解，只用事实说话。但江寻知道，这意味着陆远正式站到了他的这边，公开地。
“你不怕……”江寻顿了顿，“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陆远转过身，看着他。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色的边缘。
“江寻。”他说。
“嗯。”
“你还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后来不指错路了吗？”
江寻点头。
“因为后来我发现，”陆远慢慢走近，“你和我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他们要么把我当竞争对手，要么把我当‘学神’供着。只有你，把我当普通人。”
他在江寻面前停下，距离很近。
“你会问我物理题，会跟我争论诗的解读，会在受伤的时候喊疼。你会把我忘在图书馆的笔记本还给我，会在上面写回复，会在我父亲给我压力的时候，问我‘你想学什么’。”
陆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所以，如果有人因为我和你走得近就说闲话——”他顿了顿，“那就让他们说。我不在乎。”
江寻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边轰鸣。
“陆远……”
“下午放学，”陆远打断他，“我会把记录贴出来。之后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说完，他转身回到实验台前，重新戴上护目镜，仿佛刚才那段话从未说过。
江寻站在原地，看着陆远专注的侧脸。酒精灯重新点燃，蓝色的火焰在烧杯底部跳跃。试剂在玻璃容器里缓慢反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这一刻，江寻忽然明白了。
陆远用他的方式，在保护他。
用理性，用证据，用那种“陆远式”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放学铃响时，江寻故意绕路经过高三教学楼。公告栏前围了不少人，他远远看见，那张打印纸已经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没有文字说明，只有冷冰冰的技术记录。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人群中，江寻看见了张浩——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脸色苍白地盯着那张纸，然后转身匆匆离开。
江寻没有停留，转身走向校门。
在校门口，他遇到了陆远。陆远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好像刚才贴公告栏的人不是他。
“一起走？”江寻问。
“嗯。”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陆远。”江寻说。
“嗯。”
“谢谢。”
陆远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夕阳的光在他眼睛里燃烧，像两簇温暖的火苗。
“不用谢。”他说，“我只是做了正确的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平稳，背影挺直。
江寻跟上去，和他并肩。
远处的天空，晚霞铺满了整个天际，像打翻的调色盘。橙红，绛紫，金粉，层层叠叠，美得不真实。
江寻想，有些风暴来得突然，但去得也快。
重要的是，风暴来临时，有人和你并肩站着。
重要的是，风暴过后，你们还在一起走着。
朝着同一个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论坛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