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暖阳》哈基米hajimi

8、生日派对

　　顾铭择的生日派对在“云顶”顶层。那地方我知道，会员制，贵得要死，风景也的确对得起价格，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去，还是不去？
　　林叶落那天在车里的话还在耳边；
　　“有些浑水，能不趟，就别趟。”陈先生的警告也历历在目。
　　可有些东西，你越躲它越找你，不如干脆去看看。
　　最后我还是去了。穿了一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没怎么化妆，素着一张脸。
　　“云顶”果然气派。侍者引我进去时，派对已经开始了。人不多，二十几个，衣香鬓影，大多是年轻人，有几个眼熟的面孔，应该是顾铭择圈内的朋友。柔和的音乐流淌，空气里是香槟和高级香氛的味道。
　　顾铭择被围在中间，穿着银灰色的礼服，灯光下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他正笑着跟人说话，直到看见我，眼睛一亮，立刻拨开人群走过来。
　　“小雨！你真的来了！”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
　　“生日快乐。”我把手里的小礼盒递过去。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条设计简单的领带夹。
　　他接过去，紧紧攥在手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谢谢……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周围有目光落过来，好奇的，打量的。我看见了李萌萌。她站在不远处的水晶灯下，一身香槟色小礼服，优雅得体，正和一个年轻女孩说话，眼神却时不时飘过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铭择，不介绍一下吗？”一个略显轻浮的男声插进来。是个穿着花哨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眼神在我身上转了转。
　　顾铭择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一瞬：“陈少，这是我朋友，陆小雨。”他侧身，将我挡在身后，“小雨，这位是陈景明，陈家二少。”
　　“陆小姐，幸会。”陈景明伸出手，我轻轻握了一下，迅速收回。 “陆小姐在哪高就？”他问。
　　“普通工作。”
　　“哦？那多可惜。”他凑近了些，“要不要来我公司？我保证……”
　　“陈少。”顾铭择打断他，笑容依旧，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小雨是我重要的客人，别吓到她。”
　　陈景明愣了一下，随即讪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李萌萌适时走过来，挽住陈景明的手臂：“陈哥，又在这儿跟美女搭讪呢？小心我告诉嫂子哦。”她声音娇俏，带着玩笑的语气，又转向我，笑容甜美，“陆助理，你也来啦？叶落哥今天没来吗？”
　　“他有事。”我简短回答。
　　顾铭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真可惜。”李萌萌接着说，“上次在叶落哥那见到，都没机会跟你好好聊聊。陆助理真是能干，叶落哥运气真好，能找到你这么得力的帮手。”
　　“过奖了，混口饭吃。”我重复。
　　“陆小姐太谦虚了。”陈少又插嘴，眼神在我和李萌萌之间转了转，笑嘻嘻地对顾铭择说，“铭择，可以啊，齐人之福？”
　　顾铭择脸色沉了下来：“陈少，你喝多了。”
　　李萌萌脸上的笑容也淡了点，但很快恢复，轻轻拍了陈少一下：“陈哥你瞎说什么呢！铭择跟我就是好朋友，陆助理是叶落哥的得力干将，你这话传出去让人误会。”
　　她三言两语，把关系撇得清清楚楚，却又暗指我跟林叶落关系匪浅。
　　顾铭择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
　　气氛有点微妙。
　　“我去那边拿点喝的。”我说，转身走向自助餐台。
　　刚拿起一杯果汁，李萌萌就跟了过来，手里也端了杯香槟。
　　“陆助理，”她轻声开口，笑容依旧完美，但语气却低了些，“铭择这个人，其实心思挺单纯的。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
　　我没接话，看着她。
　　“顾家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她抿了口香槟，语气像是随意闲聊，“顾爷爷身体不太好，家里……挺复杂的。铭择虽然进了娱乐圈，但到底身份特殊。顾爷爷对他期望很高，也希望他能早点安定下来，找个门当户对、能帮衬他的女孩子。”
　　她顿了顿，看着我：“陆助理一看就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有些圈子，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挤进去的。硬挤进去，对谁都不好，你说呢？”
　　这是在敲打我了。用最优雅的笑容，说着最直白的警告。
　　我晃了晃手里的果汁：“李小姐想多了。我跟顾铭择只是普通朋友。至于圈子，”我笑了笑，“我没兴趣挤任何圈子。”
　　李萌萌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一瞬。“是吗？那最好不过了。我也是为陆助理好，毕竟……”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顾铭择，“铭择有时候，分不清感激和别的感情。当年帮过他的人，他记了好多年，念念不忘。可人不能总活在回忆里，对吧？”
　　我手指收紧。
　　“李小姐懂得真多。”我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女孩子嘛，总要为自己多打算。”她笑得像只优雅的猫，“前阵子听人提过，叶落哥为了陆助理的事，好像和伯母闹得不太愉快？”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叶落哥的脾气我们都知道，能让他这样上心的女孩子……可真是不多见呢。”
　　她句句不离林叶落。
　　我正要开口，顾铭择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萌萌，刘导在找你。”
　　李萌萌看了他一眼，又对我笑笑：“那你们聊，我先过去。”她转身离开，裙摆划出优雅的弧度。
　　顾铭择看着她走远，才转向我，语气有点急：“小雨，她跟你说了什么？你别听她的，她……”
　　“她没说什么。”我打断他，“顾铭择。我待会儿还有点事，先走了。”
　　“这么快？”他眼底闪过失望，“蛋糕还没切……”
　　“心意到了就行。”我把果汁放下，“玩得开心点。”
　　“小雨！”他拉住我手腕，“我知道我之前……但我跟李萌萌，只是家里安排的。我……我没有别的想法。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我说，“顾铭择，我们之间，不是李萌萌的问题。”
　　他看着我，漂亮的眼睛里映着水晶灯的光，却蒙上一层水汽。“那是……林叶落吗？”
　　我没说话。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很轻：“我知道了……你走吧。路上小心。”
　　我转身离开。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着我，直到我走出宴会厅。
　　刚走进电梯，手机震了。林叶落。
　　“派对怎么样？”
　　“还行。”我回。
　　“陈炽九有消息了。人在南边边境一个小镇，有人见过他。我订了明早的机票。”
　　这么快？
　　“我自己去。”我回。
　　“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他秒回，“陆助理，你现在是我员工，出了事我得负责。明早七点，机场见。”
　　不等我回复，他又发来一条：“对了，顾铭择那个派对，李萌萌是不是也在？离她远点。李萌萌是顾老精挑细选的棋子。”
　　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去，夜风清凉。
　　棋子吗？
　　我笑了笑。这盘棋，好像谁都想把我当棋子。
　　可我陆小雨，从来只想当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手机又震，还是林叶落，这次是张图片。点开，是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男人低着头匆匆走过，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右手虎口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点暗色疤痕的轮廓。
　　附言：“是他吗？”
　　我看着那张模糊的截图，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陈炽九。
　　老朋友，我们终于要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