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暖阳》哈基米hajimi

29、千万别让我失望 林叶落

　　林叶落一大早就出门了，带着白狐给的文件去找陈伯，身边跟了四个保镖。都是能钉死顾伯承的东西，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走之前还站在卧室门口看了我一眼：“老实在家里待着。别出门。”
　　我“嗯”了一声，没多话。
　　我左肩挨了一刀，不算深，但口子不短，包扎得很厚，抬胳膊都费劲。
　　这里是林叶落的别墅，安保够硬，暂时算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也没闲着，坐沙发上翻之前整理好的资料，脑子一刻不停。
　　顾伯承那边已经疯了，再不把他按死，我们谁都别想安稳。

　　第二天早上，天空是灰的。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手机忽然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没说话。
　　“陆小雨？”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是我。”
　　“陈局让我联系你。东西我看过了，是真的。”他顿了顿，“我叫方卫彬，省里刑侦的。三年前跨境扫黑案子，我也在。”
　　我握紧手机。
　　方卫彬……
　　三年前，经手我自首案子的，确实是他。
　　我记得他问话时不急不缓的语气。
　　那时我还叫阮七。
　　“今天下午三点，能见个面吗？”
　　“在哪？”

　　“老城区，永宁街，有家茶馆叫‘听涛轩’。到了报我名字。”

　　“好。”

　　他挂了电话。

　　我转头看向林叶落。
　　“方卫彬。”我说，“约今天下午见面。”
　　林叶落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
　　下午两点半，我们到了永宁街。
　　这是一条老街，两边是老旧的店铺和居民楼。雨还在下，街上没什么人。
　　听涛轩在街角，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我们推门进去。

　　里面很安静，几个老人坐在角落里喝茶下棋。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正在摆弄茶具。

　　“找方卫彬。”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往里面指了指：“最里面那间。”

　　我们穿过大堂，走到最里面。门上挂着一幅竹帘，看不清里面。

　　我掀开帘子。

　　里面坐着一个男人，五十来岁，寸头，穿着便装。

　　他抬眼看向我们，目光落在我肩膀的绑带上时停顿了一会，随即开口：

　　“陆小雨？”

　　“是我。”

　　“坐。”
　　我和林叶落在他对面坐下。
　　他给我们倒了茶，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我们。
　　“东西我看了。”他说，“很全，比当年我们查到的多得多。”
　　他顿了顿。
　　“但这些还不够。”
　　我心里一沉。
　　“为什么？”
　　“因为顾伯承不是一个人。”他说，“这些东西能把他送进去，但送不进去他背后那些人。只要那些人还在，他迟早能出来。”
　　林叶落问：“那怎么办？”
　　方卫国看着我们，目光很沉。
　　“需要一个人，能把这些东西当庭指证他。”
　　“谁？”林叶落问。
　　“苏景如。”
　　我愣了一下。
　　“她是顾家人，她会愿意？” 林叶落皱眉。
　　“她会的。”方卫国说，“如果她知道，顾伯承下一个要杀的就是她。”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确定？”
　　“我确定。”他说，“周建业死了，苏景如是最后一个知道内情的人。顾伯承不会留她。”
　　他往前探了探身。
　　“但她现在躲在顾家，我们动不了。得有人进去，说服她，让她愿意出来作证。”
　　方卫彬看着我。
　　“你认识顾铭择。”
　　不是问句。
　　我盯着他，没说话。
　　“顾铭择能进顾家，能见到苏景如。”他说，“你让他去跟苏景如谈，告诉她，只有作证，才能活命。”
　　我沉默了很久。
　　从茶馆出来，雨已经小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
　　林叶落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你怎么想？”他终于开口。
　　“我不知道。”我说，“我不想把他卷进来。”
　　“他已经卷进来了。”
　　我知道他说得对。
　　从他回到顾家，从他决定查他妈妈的案子那天起，就已经卷进来了。
　　我只是怕他卷进来太深，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他。
　　可我又凭什么阻止他？
　　又凭什么，开口让他去说服苏景如？
　　凭我是当年绑过他的人？
　　凭我是那个间接让他没了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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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林叶落一早便去了公司，我依旧留在别墅养伤。
　　从昨天见过方卫彬后，我的目光就没少在手机屏幕上停留 —— 顾铭择的号码，被我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始终没敢按下去。
　　快到中午时，手机突然响了。
　　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我愣了一下 —— 是顾铭择。
　　我接起，声音比预想中平静：“喂。”
　　“小雨，我到海城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像是熬了一整夜：“你现在在哪儿？我要见你。”
　　我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你跑来海城干什么？顾伯承现在疯狗一样，你那边不用盯？”
　　“我留在榕城才更危险。”顾铭择轻轻吸了口气，“爷爷已经给我安排好人了，贴身跟着，暂时出不了事。我听说你受伤了，我不来，我坐不住。”
　　我沉默了一下。
　　我跟顾铭择之间，本来就扯不清。
　　我不想让他卷得太深，可他这个人，一旦认准了，十头牛都拉不回去。
　　我最后还是把林叶落别墅的地址发给了他。
　　差不多半个小时吧，门铃响了。
　　我开门，顾铭择就站在门口。
　　白衬衫，头发有点乱，眼底一圈青黑，一看就是没怎么睡，连夜开车过来的。
　　他目光一落在我肩膀缠得厚厚的绷带上，脸色当场就沉了，声音都紧了：“你伤成这样，还跟我说没事？”
　　我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语气很平常：“小伤，刀划了一下，不耽误事。”
　　我是真觉得没什么。
　　以前在组织里，比这重十倍的伤都扛过，这点口子对我来说，真不算伤。
　　顾铭择走进来，坐在沙发上，眼神一直没离开我肩膀，眉头皱得紧紧的，担心都写在脸上。
　　他整个人都绷着。
　　“是顾伯承的人干的？”
　　“嗯。”我点头，“前天送证据回来的时候遇上的，目标是白狐和那些资料，我挡了一下。”
　　顾铭择手指攥了攥，没说话，可我看得出来，他气得不轻，更多的是怕。
　　怕我出事，怕我真死在这件事里。
　　我看他这样子，有点不自在。
　　我直接开口，把话题拉正事上：“你不该来海城，现在这儿太乱，顾伯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在这儿，只会添风险。”
　　顾铭择抬头看我，眼神很认真：“我不怕。我能护住自己，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扛着。”
　　我没跟他争。
　　我只是淡淡道：“既然来了，也别久待。看完了，你就早点回榕城。”
　　他没应声，还是一脸不放心，盯着我伤口看：“有没有好好处理？要不要叫医生过来再看一遍？”
　　我被他问得有点无奈：“真没事，死不了。你别在这儿胡思乱想。”
　　我不想在情绪上拉扯，我习惯有事说事，干脆直接。
　　我看着他，语气沉了点，认真地说：“我跟你说正事。现在证据还差一截，必须有人出来指认顾伯承下令杀人。”
　　顾铭择立刻明白了：“苏景如。”
　　“对”我点头，“她在律所里藏的东西，她肯定知道周建业是怎么死的，还有你妈的事，她当年是主谋，她全程都有参与，顾伯承有没有下令，她最清楚。只要她肯自首、肯出庭作证，顾伯承就跑不掉。”
　　顾铭择眼神沉了下去，里面有恨，也有难受。
　　“我知道这很难。”我说，“她是你的仇人。你还要去说服她作证。”
　　我继续说：“你手里不是有当年她策划绑架的证据吗？你回去找她。
　　告诉她，要么站出来指认顾伯承，争取从轻；
　　要么，我们就把所有证据交上去，她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顾铭择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我，眼神坚定，没有半点犹豫：“好。”
　　他答应得很干脆。
　　“我回去就找她。”他声音很低，却很肯定，“为了我妈，为了你，也为了把顾伯承拉下来，我一定会说服她。”
　　我看他这样子，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我又叮嘱了一句：“你自己也小心点。”
　　“我知道。”顾铭择点头，“我会小心。”
　　他又看了我一会儿，还是放不下心：“你在这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再硬冲，别再受伤了。”
　　我“嗯”了一声。
　　我尽量不让自己出事，不拖后腿。
　　顾铭择也没再多留。
　　他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他走之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声音轻轻的：“小雨，等这件事结束，我们……”
　　他没说完。
　　我也没接。
　　有些话，现在说太早，也没必要。
　　我不擅长未来，我只看眼前。
　　我只淡淡道：“路上小心，有消息了告诉我。”
　　顾铭择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别墅里一下子又安静了。
　　我靠在沙发上，动了动左肩，还是有点疼。
　　顾铭择来了，又走了。
　　担心我，心疼我，我都看得出来。
　　可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让苏景如开口，把顾伯承彻底送进去。
　　顾铭择答应了，那就够了。
　　我闭上眼，靠在沙发上养神。
　　伤口疼，我可以忍。
　　路难走，我可以扛。
　　只是顾铭择，
　　你千万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