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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说服苏景如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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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他就给我发消息:【见到苏景如了。】
我正在客厅里看资料,手机一震,我立刻点开。
【她什么反应?】
【一开始不信我,觉得我是来套她话的。】他顿了顿,【后来我把周建业的死跟她说了,她脸色就变了。】
【她怕了?】
【怕了。但她还是不敢。她说顾伯承的人到处都是,她只要敢出门,就会死。】
我盯着屏幕,想了想,打字:【你告诉她,方卫彬可以保护她。只要她愿意作证,警方会安排证人保护计划。】
【说了。她说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
就是还没答应。
【她最怕什么?】我问。
【怕死。也怕她女儿。她有个女儿,在荆市念大学。她怕自己出事了,顾伯承会动她女儿。】
我沉默了几秒。
这确实是个死穴。
【找到她女儿,提前保护起来。】
他隔了一会儿才回:【我试试。】
——
第二天,顾铭择那边终于有消息了。
不是好消息。
苏景如的女儿失踪了。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林叶落吃饭。筷子停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了?”林叶落问。
“苏景如的女儿,不见了。”
他皱起眉。
“顾伯承动手了。”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给顾铭择打电话。
他接得很快,声音发紧:“我刚知道。她女儿上周还在学校,这周就没去上课。学校说有人给他办了休学手续,签字的是苏景如。”
“假的。”
“对。”他说,“苏景如现在疯了,跑到顾伯承私人住所,又哭又闹,说要见顾伯承。顾伯承的人拦着不让,说她精神出了问题。”
我咬牙。
顾伯承这一步,太狠了。
扣住她女儿,就等于扣住了她的命。她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作证了。
“她现在在哪?”
“还在老宅。但我估计,她活不久了。”顾铭择声音很低,“她知道得太多了。”
我挂了电话,看向林叶落。
“必须把她弄出来。”
“怎么弄?”
我想了想。
“找方卫彬。”
——
方卫彬听完,沉默了很久。
“如果她女儿真在顾伯承手里,那就麻烦了。”他说,“就算我们把她带出来,她也不会开口。她女儿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那怎么办?”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
“得先找到她女儿。”
“怎么找?”
“顾伯承不会把人藏在身边。太危险。肯定是送到某个地方,让人看着。”他顿了顿,“我需要一个人,能进顾家,能接触到顾伯承身边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顾铭择。”
他点点头。
我垂下眼。
又是他。
又要让他去冒险。
“我知道你不想。”方卫彬说,“但现在只有他能进去。”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给顾铭择发消息:
【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很快回:【你说。】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后还是发了过去。
他看了,隔了几秒才回:
【好。】
就一个字。
我盯着那个字,心里忽然很难受。
——
两天后,顾铭择那边传来消息。
查到了。
苏景如的女儿被关在郊区一栋废弃的别墅里,有人看着,但不多。方卫彬那边已经安排了人,准备晚上动手。
“你确定安全吗?”我问。
“不确定。”他说,“但必须试。”
我想了想,站起来。
“我去。”
林叶落皱眉:“你去干什么?”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万一出事,我能帮上忙。”
“不行。”
“林叶落——”
“我说不行。”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不能每次都一个人往前冲。这次让我去。”
我看着他。
“你?”
“我身手不如你,但我不傻。”他说,“方卫彬的人里有我认识的,我跟他们一起行动,比你一个人瞎跑安全。”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手,轻轻揉了一下我的头发。
“在这儿等我。”
——
那一夜,我坐在房间里,盯着手机。
时间过得很慢。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凌晨三点,手机终于震了。
林叶落的消息:【人救出来了。母女俩都安全。】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又发:【顾铭择受伤了。不重,但需要处理。】
我心里一紧。
【他怎么样?】
【后背上挨了一刀,没伤到要害。他让我告诉你,别担心。】
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动。
窗外,天快亮了。
————————————
苏景如母女被救出来的第三天,她终于开口了。
方卫彬亲自做的笔录,我和林叶落在隔壁房间看着监控屏幕。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里有种破罐破摔的狠劲。
“反正我活不成了。”她说,“但我女儿得活着。”
她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十三年前,顾伯承如何找到她,让她出面雇凶,起初她只是想吓唬一下顾铭择的妈妈,让她知难而退,却没想到那个叫“黑狼”的人失手,出了人命。顾伯承说,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连顾铭择也一起解决。还有周建业是怎么被她骗出来,又是怎么死的——顾伯承亲口告诉她,周建业要叛变,必须灭口,让她找人去做,做了以后,他们就永远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她做了。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不过是顾伯承手里的一颗棋子,用完就可以扔。
“他知道我手里有证据。”苏景如说,“他一直在等机会杀我。我女儿是他最后的底牌。”
方卫彬问:“这些证据在哪?”
“我放在娘家的保险柜里,密码是我女儿的生日。”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明正律所的办公室里,还有一份备份。”
当天晚上,方卫彬的人取回了证据。
————————————————
三天后,顾铭择出院了。
他打来电话,声音比前几日清朗了些:“我没事了,别担心。”
我握着手机,沉默片刻,轻声说了句“谢谢”。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像是春日里化开的薄冰——
“不用谢。我说过,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话音落下,他顿了一顿,语气沉下来,像是斟酌了很久终于开口:
“小雨,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谢谢。”
我没说话。
窗外有风经过,吹得梧桐叶子沙沙响。电话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窗前许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顾铭择发来的照片。
他对着镜头微微笑着,气色好了许多,眉眼间那点疲惫还没完全散去,却已经能看出原本清俊的轮廓。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弧度。
还是一样的好看。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在照片边缘停了又停。想回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句号。
他几乎是秒回:?
我盯着那个问号,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说不清的难过。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窗前。梧桐的树叶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了一地。
——
第二天,我去见白狐。
白狐坐在客厅沙发里,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
“七姐。”
“苏景如进去了。”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在他对面坐下。
“你呢?以后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我这辈子,干的坏事太多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的。”
他抬头看着我。
“七姐,你说我们这种人,还能重新活一次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看着我,问我会不会一直带着他。
“能。”我说,“只要你想。”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苦。
“那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