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暖阳》哈基米hajimi

2、总裁助理

　　助理这活儿，说白了就是全能保姆。
　　林叶落让我早上七点去接他，我六点半就到了；他和客户拼酒，我挡在前面，喝倒三个甲方爸爸；出差遇到对手找茬，我“不小心”把对方保镖的胳膊弄脱臼了。
　　林叶落还是个工作狂，经常熬到后半夜。我就陪着，顺便负责采购宵夜。
　　“汤不够烫。”
　　“下次让他们现煮。”
　　“面坨了。”
　　“下次我跑快点。”
　　“太辣了。”
　　“……林总，您点的是特辣。”
　　他抬眼瞥我，我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行，您是老板。
　　有次加班到凌晨三点，他终于看完最后一份文件，起身时晃了一下。我伸手扶住。
　　“低血糖。”他摆摆手。
　　我从包里摸出块巧克力递过去。
　　他接过，撕开包装咬了一口。“专门给我准备的？”
　　“嗯。”
　　他吃完，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有心了。走吧，送你。”
　　“不用……”
　　“这个点不安全。”他已经拿起外套。
　　车上，林叶落忽然问：“陆助理，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问题来得突然，我想了想：“林总是个好老板。”
　　“就这？”
　　“工作能力强，决策果断，对下属……也大方。”我补充，“奖金发得多。”
　　他低笑了一声，
　　我也跟着笑笑，没再接话。
　　车缓缓停在我租住的旧小区楼下，他看了眼昏暗的楼道：“这地方治安不行。”
　　“我能保护自己。”我笑。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后只是点点头：“明天别迟到。”
　　“好的，林总。”
　　林叶落身边从来不缺桃花，我这助理一半时间干活，一半时间还得帮他处理那些“风流债”。
　　周末游艇派对，我也得跟去“处理突发状况”。甲板上名媛云集，他穿着休闲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几个漂亮姑娘之间。
　　“林总，这位是刚回国的秦欣小姐。”有人介绍。
　　秦欣穿一身白色泳装，笑容甜美：“林先生，久仰。”
　　林叶落举杯示意，眼神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礼貌性注视长了三秒——刚好够传递某种信号，又不至于太露骨。
　　“秦小姐刚从巴黎回来？”他问。
　　“是呀，学了几年艺术。”秦欣靠过来，“林先生对当代艺术感兴趣吗？”
　　“略懂。”他笑，“我画廊下个月有个展，秦小姐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我在旁边记笔记：画廊新展，需要安排邀请名单。心里默默吐槽：上周您跟芭蕾舞演员也是这套说辞。
　　派对进行到一半，一个喝得步履踉跄的男人，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过来。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眼看就要泼到林叶落身上——我几乎本能地横跨一步，伸手稳稳架住了那人的胳膊，将他挡在一步之外。
　　而林叶落已顺势揽过秦欣的肩，轻巧转身避让。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逗得她轻笑。
　　那醉汉含糊地嘟囔了几句，被赶来的服务生半扶半架地带走了。
　　回程车上，林叶落松了松领带，闭目养神。我递上一瓶水，他睁开眼接住，喝了一口：“今天处理得不错。”
　　“林总指哪件事？”
　　“所有事。”他目光扫过我，“尤其是没让那个醉鬼近我的身。”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想：您自己搂着人躲开的样子，也挺熟练。
　　平日里，我的主要职责还有：处理林叶落留下的“后续问题”。
　　周一早上，前台送来一束巨大的红玫瑰，卡片上写着：“昨晚很开心，期待下次见面——秦欣”。我抱着花进办公室时，林叶落正在看报表。
　　“林总，秦小姐送的花。”
　　他头也没抬：“放那儿吧。”
　　花在角落里待了一上午。下午我再去问：“林总，花怎么处理？”
　　“你喜欢吗？”他忽然问。
　　我愣了下：“……挺好看的。”
　　“那就拿走。”他说，“不然明天就蔫了。”
　　后来我把花分给了行政部的姑娘们。大家都很开心，只有我知道这花原本的主人是谁。
　　周二又来新状况。模特苏钰晨直接找到公司，说林叶落答应陪她看画展。我查日程表——那天他有董事会。
　　“苏小姐，林总那天确实有重要会议。”我微笑着解释。
　　“他亲口答应我的！”苏钰晨不依不饶。
　　正头疼，林叶落从电梯出来。苏钰晨眼睛一亮：“叶落！”
　　他脚步顿了顿，走过来，表情自然得像刚想起什么：“苏小姐？抱歉，临时有会。这样，我让助理帮你安排VIP通道，下次补上。”
　　语气温和，态度明确，既给了台阶，又划清了界限。
　　苏钰晨还想说什么，林叶落已经转向我：“陆助理，帮我订束花送到苏小姐工作室，赔礼。”
　　“好的，林总。”
　　等苏钰晨走了，他看我一眼：“学会了吗？”
　　“……学会了。”我说，“先给台阶，再送礼物，最后保持距离。”
　　他笑了笑，转身进办公室。
　　这一周内，我又处理了一位“偶然路过”送东西的小姐，一位“有商业合作要谈”的女强人，还有一个直接冲进办公区的网红，举着手机直播喊“我是林总女朋友”。我叫了保安，她骂骂咧咧走了。
　　我逐渐摸索出一套应对流程：送花的转交行政部分掉，送吃的自己解决，送贵重物品按吩咐处理，硬闯的一律请走。
　　三个月下来，我算看明白了。林叶落这人，确实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跟谁都能聊得开心，送礼物从不手软，约会安排得浪漫周到——但永远点到为止，不给承诺，不留把柄。
　　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怀疑，这副花花公子的模样，怕不是他自己故意放的烟雾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