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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获希望
那拖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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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拖拽声,粘稠、湿冷,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律,在黑暗中不紧不慢地靠近。
商柒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握着小刀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因为太过用力泛着青白色。左肩的剧痛像是有无数冰针在反复穿刺,与失血和寒冷带来的虚弱感交织,几乎要击垮她的意志。灵核深处依旧是一片死寂,【恐惧吞噬】碎片毫无反应,她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拖拽声更近了。似乎已经离开了水面,完全到了岸上。声音里除了粘液拖行的湿滑感,还多了一种坚硬甲壳或骨骼轻微刮擦岩石的“咔哒”声。
不是单一的生物。或者,是一个拥有多足或多节肢部分的复合生物。
她的呼吸压到了最低,几乎屏住。努力睁大眼睛,在黑暗中试图勾勒出那东西的轮廓。
五米?三米?
那声音在岩壁拐角外,他们刚才离开的那个较为开阔的岸边位置,停了下来。
死寂。
只有远处不断滴落的水声,和近处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真怕这心跳声会被对方听见。
然后,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嘶嘶”声响起,像是气流通过狭窄缝隙,又像是某种东西在嗅探。
它在搜索。
商柒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粘腻的“注视感”,如同实质的触手,扫过他们藏身的岩壁拐角。
她握紧了刀。如果它进来,如果它发现这个凹陷……她不知道这把小刀能做什么,但她一定会刺出去,哪怕只是徒劳。
时间在无声的僵持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嘶嘶声和阴冷的注视感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移开了。
拖拽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方向变了。它似乎绕过了这个岩壁拐角,沿着河岸,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慢慢移动过去。
走了?
商柒不敢有丝毫放松。她依旧屏息凝神,倾听着。
拖拽声逐渐远去,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似乎完全被水流声和滴水声掩盖,听不见了。
又等了几分钟,周围只剩下永恒的水声和滴水声,再无异响。
那鬼玩意……真的离开了?
巨大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左肩的剧痛和全身的寒冷加倍袭来。她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忙用右臂撑住岩壁,才没有发出声响。
不能完全放松。
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那东西可能还在附近徘徊,也可能去而复返。这里依然不安全。
她摸索着回到顾砚身边。他依旧昏迷,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应急取暖片提供的微弱热量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他的体温没有继续急剧下降,但也称不上暖和。
他们需要更安全、更保暖的藏身地,需要处理伤口,需要食物和水,虽然身边就是暗河,但水能否直接饮用未知,更需要……光。绝对的黑暗不仅带来心理上的恐惧,也让他们如同瞎子,寸步难行。
商柒靠在岩壁上,喘息着,大脑在疲惫和伤痛中艰难运转。
顾砚的应急小包里应该没有手电筒了。而她自己更是什么都没有了。
这地下暗河,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自然光,或者发光的东西吗?那些穴居者能在下面生存,他们用什么照明?那些紫晶?
紫晶……
她脑中灵光一闪。
在“墓室”和下来的隧道里,墙壁上镶嵌着不少处理过的、散发淡紫色微光的紫色结晶。虽然黯淡,但确实能提供一点点照明。这地下深处,既然有散发淡紫色微光的紫色结晶,会不会也有类似的、自然形成的微弱发光矿物?哪怕只是荧光苔藓?
不能放过任何一点希望,必须努力寻找。留在原地,只有冻死、饿死,或者被不知何时再出现的怪物杀死。
她轻轻推了推顾砚,低声唤道:“顾砚……顾砚?”
没有反应。
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抱歉了,只能麻烦你吃点苦头。”
S-07咬咬牙,再次用右臂环住顾砚的胸膛,尝试拖着他,沿着岩壁,朝着与那怪物离开方向相反的另一侧,极其缓慢地移动。她不敢深入黑暗,只能紧贴着岩壁,用手摸索着前进,希望能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或者……有任何一点微光的地方也行。
移动比刚才更加艰难。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每拖动顾砚一寸,都在消耗她的力量。黑暗剥夺了方向感和距离感,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可能只有几米,也可能只有一两米。
就在她几乎要再次脱力,准备放弃的时候,她的右手在摸索岩壁时,指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是……气流?
她停下动作,仔细感受。
没错。紧贴着岩壁的地方,有一丝非常微弱、但持续的气流,从岩壁的某条缝隙或孔洞中吹出来。气流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凉,在空中流动,而且,似乎……没有那么潮湿?
有气流,往往意味着有通道,有空间,甚至可能通往其他地方!她们有救了!
商柒精神一振。她小心地将顾砚安置在气流孔洞的下风向,然后自己凑近岩壁,仔细摸索。
很快,她发现那不是一条简单的缝隙。在一人高的位置,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大约半米宽、一米高的不规则洞口。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天然形成,又被稍微拓宽过。那股微弱的气流,正是从这个洞口内流出的!
洞口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但这是他们目前发现的,唯一的、可能获救的路了。
进去?里面可能更危险,可能是某种地下生物的巢穴,也可能是死路。
留在外面?黑暗、寒冷、怪物可能随时回来,还有不断流失的体温和生命力。
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商柒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先将自己身上那片已经不怎么发热的取暖片取下,塞回顾砚心口,然后奋力将顾砚的身体扶起,让他靠坐在洞口下方的岩壁边。接着,她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先自己爬进那个洞口。
洞口内比想象中要干燥一些,地面满是粗糙的沙土和碎石,坡度平缓向内的延伸。最重要的是,空气中那股陈腐的气味淡了不少。
她爬进去几米,暂时确认了脚下暂时安全,没有突然的落差或陷阱,于是S-07又折返回来,抓住顾砚的手臂,一点一点地,将他沉重的身体往洞口里拖。
这个过程漫长而无聊。当她终于将顾砚完全拖进洞口,自己也瘫倒在旁边时,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了。
但她的努力似乎有了一点回报。
就在她瘫倒,面朝洞口深处喘息的时候,她的眼睛,在适应极致的黑暗后,似乎捕捉到了远处……一点极其微弱的、黯淡的、仿佛幻觉般的淡绿色光点?
像萤火虫,但更微弱,更稳定,而且……不止一个。
是某种发光矿物?还是……地下菌类?
无论是什么,那是光。
是希望。
商柒的脏,在冰冷的胸膛里,微弱地、但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昏迷的顾砚,又看向洞口深处那遥不可及的、星星点点的淡绿微光。
不能停在这里。
休息一下……只要一下下……
然后,必须继续向前。
向着那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