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期待》苏叶L

5、忐忑期盼 高考最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苏黎正盯着英语试卷上那个模棱两可的完形填空发呆。随着监考老师一句“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整个考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过后难以抑制的欢呼与喧嚣。

　　笔被放下，试卷被收走，那个禁锢了他们三天的小小座位，忽然间变得不再沉重。

　　苏黎收拾文具的动作很慢，她似乎还没从那种高度紧绷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明亮。

　　“走吧。”

　　谢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座位旁，手里拿着那把黑伞，神情依旧是惯有的清冷，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嗯。”苏黎应了一声，背起书包，跟着他走出考场。

　　教学楼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家长们举着手机，踮着脚尖寻找自家孩子的身影。苏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的谢岺父母和自己的妈妈。

　　“小黎！岺岺！”

　　卢老师也挤了过来，红着眼眶给了两人一人一个拥抱：“考完了，都考完了！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们都是最棒的！”

　　苏黎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回家吧。”谢岺轻轻拉了她一下。

　　回家的路上，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城市依旧喧嚣，但对于刚刚走出考场的他们来说，这一切仿佛都隔着一层膜。他们坐在后排，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与往日不同的氛围。

　　那是“结束”与“开始”交接时的迷茫与悸动。

　　回到家，苏黎把自己扔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没有了试卷，没有了倒计时，没有了背不完的书，她忽然觉得无所适从。这种空落落的感觉，比考试时还要让人难受。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谢岺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没，躺着。”苏黎回复。

　　“出来吗？老地方。”

　　老地方，指的是学校后门那家已经倒闭的奶茶店旧址，现在变成了一家便利店。那里是他们高三无数次偷溜出来买咖啡、吃夜宵的地方。

　　苏黎翻身坐起：“等我。”

　　夜色渐浓，晚风带着凉意。谢岺靠在便利店门口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看到苏黎走过来，他递了一瓶给她。

　　“庆祝解脱？”苏黎接过汽水，拉开拉环，气泡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庆祝……终于可以做点别的了。”谢岺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像两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却又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谢岺，”苏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想过大学会是什么样吗？”

　　“北大，应该挺忙的。”谢岺淡淡地说，“计算机系的课业很重。”

　　“哦。”苏黎应了一声，心里有些失落。她其实想问的是，大学里，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你呢？”谢岺转过头看她，“美术学院，应该很自由吧？”

　　“嗯，画画，看展，做设计。”苏黎笑了笑，“但也可能会很穷。”

　　“不会。”谢岺的语气很笃定，“我会养你。”

　　苏黎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她转过头，借着昏黄的路灯，看清了谢岺眼底认真而深邃的光。

　　“谢岺，你……”

　　“苏黎，”谢岺打断了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抬手，似乎想揉揉她的头，但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停留了片刻，又迅速收回。

　　“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毕业聚餐。”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哦，好。”苏黎也跟着站起来，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闷闷的，又有些甜。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得很慢。经过学校大门时，铁门紧闭，里面漆黑一片。他们隔着栅栏望向里面，望向那个承载了他们三年青春的教室。

　　“苏黎，”谢岺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她，“有些话，我想等分数出来再说。”

　　“什么话？”苏黎心跳加速。

　　“现在说了，怕你分心。”谢岺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我。”

　　“好。”苏黎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那一晚，他们没有说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有些东西，在高考结束的那一刻，已经悄然改变。那是少年心事，是欲言又止的期待，是藏在心底、即将破土而出的种子。

　　回到房间，苏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翻看着高三这一年和谢岺的聊天记录，从最初的“借笔记”“讲题”，到后来的“晚安”“加油”。

　　她点开他的朋友圈，置顶的那张照片，依旧是去年校庆时他们班的合影，他在后排，她在前排，中间隔着人群，却刚好目光相对。

　　苏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苏黎，晚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