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期待》苏叶L

6、奔赴理想 高考结

　　高考结束后的第七天，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团湿热的棉花，堵在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黎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手机里那个查分倒计时APP的数字，从刺眼的红色变成了冰冷的灰色——“距离成绩公布还有 0 天”。她躺在床上，身体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陷在床垫里，但大脑却像是一台过载的服务器，嗡嗡作响，高速运转着那些早已无法改变的答案。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辅助线到底该往哪边画？英语作文里的那个高级词汇拼写有没有出错？理综选择题第三道是不是又掉进了陷阱？

　　这些问题像一群挥之不去的苍蝇，在她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

　　“苏黎！你再在这屋里转圈圈，地板都要被你磨穿了！”妈妈终于忍无可忍，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进来，“吃块西瓜降降火，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分数已经定了，急也没用。”

　　苏黎接过西瓜，毫无滋味地嚼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上的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她一遍遍刷新着教育考试院的官网，生怕自己错过了提前放榜的消息。

　　微信对话框置顶的那个名字——谢岑，头像依旧是一片深邃的墨色夜空，没有任何动静。

　　自从那天校门口散场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这几天，他们偶尔会在几百人的班级大群里看到对方回复同学的消息，但在私底下，两人的交流少得可怜，礼貌而克制。

　　苏黎咬着嘴唇，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方面她想问问谢岑估了多少分，另一方面又怕显得自己太过主动。犹豫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把房间染成橘色，她才鼓起勇气，指尖颤抖着敲下一行字：

　　【睡了吗？】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苏黎立刻把手机扔到了枕头底下，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紧张和羞涩。她闭上眼睛假装睡觉，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高，捕捉着枕头下任何一丝可能的震动。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手机安安静静。

　　“他肯定睡了。”苏黎自言自语，心里既有一丝失落，又暗暗松了一口气，“也好，免得尴尬。”

　　就在她翻了个身，准备真正入睡时，枕头底下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像是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苏黎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谢岑的回复。

　　【没。】

　　只有一个字，却让苏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下面又弹出一条：

　　【刚在洗澡。你呢？还没睡？】

　　苏黎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跃，像是要把刚才的忐忑都发泄出来。

　　【我也睡不着！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又好像塞满了棉花。我好慌啊，感觉这次数学凉了，最后一道大题我都没写完。】

　　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了好几次，然后停顿了很久。久到苏黎以为信号中断，或者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假想敌”时，一大段文字跳了出来。

　　【别慌。你的数学基础很扎实，前面的题应该没问题。至于最后一道大题，那是给满分准备的，拿不到全分很正常。你要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平时你做题的速度比我快，这次肯定也一样。】

　　苏黎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就是谢岑，永远这么理智，永远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关键。几句简单的话，却像是一剂强效镇定药，让她狂躁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那你呢？】苏黎追问道，【你不紧张吗？全校第一的宝座要是丢了怎么办？】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紧张。】谢岑很快回复道，【但我怕的不是丢掉名次。】

　　苏黎愣住了。谢岑这种人也会怕？他可是全校公认的学霸，是老师眼里的骄傲，是那种平时考试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冷面学神。

　　【怕什么？】她好奇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又是漫长的等待。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痕。苏黎盯着手机，手心开始冒汗。她在害怕什么未知的答案吗？

　　突然，视频通话的请求弹了出来，带着一阵急促的铃声。

　　苏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拒绝，但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了接听。

　　屏幕上出现谢岑那张清冷俊逸的脸。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白色的浴巾上。背景是简单的白色墙壁，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让他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消散了不少，反而透着一丝脆弱和……期待？

　　“喂？”苏黎有些结巴，下意识地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头顶，“怎么突然打视频……”

　　“苏黎。”谢岑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磁性十足，“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苏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我是说如果，”谢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摄像头，看向别处，耳根似乎有点泛红，“如果我没考好，没达到预期的分数，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苏黎愣住了。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谢岑，他会不安，会怀疑自己，甚至……在向她寻求认可？

　　“你在说什么傻话？”苏黎哭笑不得，眼眶却莫名有些发热，“怎么可能？就算你考砸了，也是比我强的好吗？再说了，谁会因为分数看不起谁啊……”

　　“真的？”谢岑打断了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那如果我比你低十分呢？”

　　苏黎一怔。低十分？谢岑竟然在担心输给别人？还是说，他在担心配不上她的期望？

　　“低十分怎么了？”苏黎挺起胸膛，故意扬起下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那正好啊！以后大学里我罩着你！学姐罩学弟，多威风。”

　　屏幕那头的谢岑似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看着苏黎，眼神逐渐变得温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学弟了。”

　　“嗯！一言为定！”苏黎用力点头，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原来他也和自己一样，都在害怕未知的结果，都在渴望对方的认可。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心里甜滋滋的。

　　两人隔着屏幕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默契和心动的东西。

　　挂断视频后，苏黎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刚才谢岑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放，那种依赖和信任，让她心里暖洋洋的。她突然觉得，不管明天分数如何，只要大家都能去想去的地方，这就足够了。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苏黎就已经醒了。

　　窗外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家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爸爸守在电脑前，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妈妈站在苏黎身后，手里紧紧攥着她的肩膀，力度大得有些疼。

　　“深呼吸，宝贝。”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无论多少分，爸爸妈妈都爱你。”

　　苏黎点点头，颤抖着双手拿起身份证和准考证，坐在了电脑前。

　　十点整，查分系统准时开放。

　　网页加载的几秒钟，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那一串红色的数字跳出来时，苏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看到的一切。

　　“多少？多少？”妈妈急切地问。

　　苏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

　　语文125，数学138，英语142，理综295……

　　总分：610。

　　“六百一十……”苏黎喃喃自语，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哎呀！610！太棒了！”妈妈激动地抱住了她，“我就知道我女儿最棒！北大稳了！”

　　爸爸也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连忙拿出手机要给亲戚报喜。

　　苏黎推开窗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这个分数，不仅超常发挥，而且上北大绰绰有余！

　　她第一时间拿起了手机，点开了谢岑的对话框。

　　【我查到了！610！哈哈哈哈哈！】苏黎发了一连串庆祝的表情包过去。

　　然而，那边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立刻回复恭喜，也没有分享他的分数。

　　苏黎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他没查？还是……结果不如意？

　　苏黎再也坐不住了，直接拨通了电话。

　　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

　　“喂。”谢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很安静。

　　“谢岑，你查了吗？怎么样？”苏黎急切地问，“你是不是没查到？还是系统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叹：“查到了。”

　　“多少啊？快说！”

　　“600。”

　　“600？”苏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错啊！600分很高了！你怎么好像不开心的样子？这分数也能上很好的学校了！”

　　“苏黎。”谢岑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挫败感，“差十分。”

　　“对啊，差十分。”苏黎满不在乎地说，“不是说好了吗？我罩着你！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可是……”谢岑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我想追你，想站在和你一样的高度，但是分数比你低，会不会显得我很没用？会不会让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苏黎愣住了。她没想到谢岑纠结的竟然是这个。

　　“你在胡说什么啊！”苏黎又好气又好笑，脸颊微微发烫，“谁规定谈恋爱一定要男方分数高了？再说了，你只是比我低一点点而已，又不是考不上大学。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优秀。”

　　“真的吗？”谢岑似乎在确认，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你不嫌弃我？”

　　“我为什么要嫌弃你？”苏黎大声说道，语气坚定而温柔，“谢岑，你听好了，我喜欢的人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分数！不管你考多少，你都是那个让我安心、让我想要靠近的谢岑！”

　　说完这句话，苏黎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心意，没有掩饰，没有退缩。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苏黎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谢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和前所未有的坚定：

　　“苏黎，谢谢你。那这十分的差距，就当我欠你的。未来的日子，我会用别的方面补回来的。”

　　“什么方面？”苏黎心跳加速，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比如，”谢岑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是如释重负后的轻松，“承包你大学四年的早饭，当你随叫随到的专属司机，或者……当你一辈子的依靠。”

　　苏黎捂住嘴巴，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但这一次是因为幸福。

　　“好啊，”她擦干眼泪，笑着回答，“那我可记下了。谢岑，你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苏黎的脸上，温暖而明媚。这一刻，所有的忐忑、所有的期盼都化作了尘埃落定的喜悦。

　　她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