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宫变夺位 可事到如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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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胧月？
这副画上的人……
萧凛州宛如整个人被钉在当场，目光再无法从那画上离开。
他手指微微发颤，想起自己年少时，有一次在父亲的书房里翻找几本兵书，无意触动了书柜上的暗里，发现里面有一幅画。
萧祁手中这幅画，他曾在父亲书房的暗格见过，画上的女子一模一样。
他记得父亲曾与他说过，他的母亲姓赵。
原来，她叫赵胧月……
云蘅下意识伸手，紧紧握住萧凛州的手，朝他投去温柔的目光。
这一刻，萧凛州心里的感觉复杂难言。
萧祁环视了眼众人，很满意他们脸上流露出的正经：“我当时在父皇的密室中看见这幅画，便暗自临摹下来，找到当年在漪芳殿服侍过的宫女，亲自证实过，画里这位就是前皇后，赵胧月。”
黑袍老者自认事不关己的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慵懒地的坐在地板上，支起下颌，全当现场看戏般，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可惜的是，现场没有瓜子，不然边嗑瓜子边看，可有意思多了。
景和帝冷静了下来，甚至亲口承认了。
“是，又如何？”
他这么干脆的承认，反倒叫萧祁愣住。
景和帝侧过头，平静地看萧凛州：“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朕索性也不隐瞒了，萧凛州确实是我的血脉，我和胧月的孩子！”
禧贵妃闻言，几欲昏倒。
华阳公主急忙搀扶着她，心里也大感失落。
原来她心心念念，中意的男人，竟然是自己哥哥？
要说在场最高兴的人，却要属于安贤王萧瑾了，他从小喜欢跟着萧凛州玩，在心里早将他当成自己兄长，没想到他真是自己哥哥！
萧凛州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也不怕此刻拆穿萧祁的阴谋：“所以，两年前临朔关那场我萧家惨败的战役，也是太子殿下你动的手脚？”
萧祁看向萧凛州，竟然坦然承认了。
“是又怎样？”
此时宫中的禁军都被他的人马控制了，他此刻自信自己牢牢掌控了局势，心里已是有恃无恐，胜券在握。
听见他亲口承认，甚至不用萧凛州出示证据，景和帝痛苦的闭了闭眼：“朕料想的不错，竟然真的是你！”
两年前，景和帝虽然病重卧床，授意太子监国。
临朔关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康复后也一度也派人暗中彻查过，有些蛛丝马迹的线索指向了萧祁。出于他的私心，他当时便叫人停下了。
萧祁冷冷一笑，眼中是积压许久的恨意：“还需要问吗？我只想让萧凛州死在战场上，从此绝了您的念想。”
“别以为我不知道，每年他生辰，您总会派人不远千里给他送去各种奇珍异宝，镇守边境的将军就那么几位，您因忌惮他们手握兵权，便在暗中或平调或分权，唯独对他萧家不设防。”
景和帝缓缓摇头：“你错了，你大错特错！”
他跌坐在龙床上，好似一夜间苍老了几岁：“你若不做出这诸多蠢事，朕答应过凛州的娘，不会让他卷入朝廷纷争，让他在宫墙外平安长大，他体内留着我萧家的血脉，此生的使命是为大昭守着边境。”
萧祁怔了怔，大概没想到景和帝是这番打算。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很快又握紧了拳，冷冷道：“多说无益，父皇拟传位诏书吧，其余的人不会活着离开太和殿！”
他抬了手，外面大批玄甲玄盔的禁军，纷纷涌进来，他们腰间佩刀出鞘三寸，刀光连成一片雪亮的寒芒。
张公公立即大喊：“保护陛下！”
萧祁的侍卫率先拔剑上去，萧凛州往后一推云蘅，嘱咐保护好自己。
他飞身出去，持剑砍断萧瑾身上的绳索，两人并肩杀退了一波禁军。剑锋划过玄甲，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火星四溅。但禁军不退，像浪潮一样，倒下三个，涌上来五个，刀剑相交的脆响密集得像一整片铁雨砸在地板上。
萧祁负手站着没动。
不断有血溅过来，飞在他袍角上，他垂眼看了看，没有拂。
一直想事不关己看戏的鬼佬，被惊慌搀着景和帝退后的张公公踩了一脚。这般嘈杂的杀戮叫他有些不耐烦。
他起身，抖了抖衣袍，袖里一连飞出如毛细雨的银针。
那些被银针刺的禁军，有一个算一个，接二连三，竟无声无息倒下了。
黑袍老者的身影游刃有余地穿梭在禁军之间，身法诡异缥缈，既能避过他们的刀光，又能无声无息地在他们脖颈上种下银针。
萧祁从容淡定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龟裂。
他脸色变了变，再无法安然站定，猛地抽出腰间的软剑，试图飞身朝景和帝袭去，目地是想劫持他为人质。
然而，一柄长剑更快，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凉的刃贴着皮肤，那股寒意让人瞬间清醒，他整个顿时滞住。
他高估了自己的武力，低估了萧凛州的血浸沙场多年淬炼出来杀人速度，那身影快的几乎让他都没反应过来。
萧凛州站在他身侧，微微眯起了眼：“太子殿下敢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末将手里这把剑无情！”
很快，殿外脚步声密如骤雨，裴钦父子带着身着重甲的精兵出现在殿外。
“陛下受惊，臣救驾来迟！”
萧祁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
裴家手里根本没有兵马可调度，京都的五万禁军调度权都在他手里，整座皇宫都被他派人围得铁桶一样，谁也进不来。
萧凛州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他：“有何不可能？你手上有五万禁军的调度权，却未曾想过他们是否真的听你调令。”
原来调动京都五万禁军的虎符，景和帝病重时就亲手交给了萧凛州，以防宫变，这也是他不再信任萧祁的开始。
五万禁军再面对太子的口头调令和萧凛州手中的虎符，孰轻孰重，他们分的很清楚，所以萧祁笃定自己这盘棋能赢时，禁军已经不受他命令了。
萧祁脸上，刹那褪去了所有血色。
熹贵妃心痛地扑在他脚下，眼泪横流：“我的祁儿，你可真糊涂啊……”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能背叛本宫！”
萧祁忽然疯了般，奔溃的嘶吼。
景和帝抬起眼皮，看了萧祁一眼，心中仅剩的那点父子之情，荡然无存，他背过身冷冷地命令：“拿下！押去西苑诏狱，该怎么处置，问刑部去。”
萧祁宛若如斗败的公鸡，半句也不再为自己辩解，心如死灰般任由人除去兵甲，套上枷锁，带了下去。
熹贵妃匍匐着爬到景和帝面前，砰砰地磕头，声泪俱下的哀求：“祁儿是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啊……”
华阳公主则瘫坐在地上，她没有为自己的兄长求情。
只是一双眼茫然，无助。
从此没有了母妃和皇兄的撑腰，她以后可怎么办？
正常宫变的事态得以反转，景和帝挥了挥手，命人将吵嚷的熹贵妃母女带下去，暂时囚禁在后宫，无诏不得出。
张公公知道这一番闹腾，已叫景和帝大伤元气，便以陛下要歇息为由，屏退了一众人等，景和帝却唯独留下了萧凛州。
鬼佬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呵呵笑道：“老朽活了这把年纪，终于看了一处你们皇家争权夺利的戏码，也不枉出山一趟啊！”
云蘅朝萧凛州点一下头。
她赶紧跟了上去：“前辈，请到家中暂住几日，晚辈再送您出城。”
太和殿里安静下来，张公公服侍景和帝躺下后，也悄悄出去关上了殿门。
景和帝朝萧凛州招了招手，让他走近些。
萧凛州犹豫了一瞬，抬脚走进两步，站在御榻的边沿上。
景和帝躺在龙床上，望着头顶的窗幔，思绪好像回到了多年前：“说起当年的事，并非只有朕一个人知道……”
那是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前皇后难产，诞下死胎。
皇后难产而亡是真，诞下死胎却是假。
当晚他派人秘密召见了定国公萧亦和内阁大学士裴钦，萧亦和自幼是景和帝的伴读，两人虽为名君臣，关系却情为手足。当年便是他追随景和帝御驾亲征，带着二十万大军，亲自收复了西南被羌人占去的十二座城池。
在裴钦的见证下，他亲自将襁褓刚出生萧凛州托付给定国公萧亦和，希望他此后在宫外无忧无虑的长大，算是完成他对胧月的承诺。
景和帝说完当年的事，转过头目光慈爱地望着萧凛州：“所以，你还记得朕当初为何说，你的名字还是朕取的？因为朕希望你长大后，拥有坚韧、内敛、耐寒的品质，身怀凛然之气，成为我大昭的边疆铁壁。”
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令萧凛州一时难以接受。
他沉默了半晌，问了一句：“陛下，我娘，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只是想知道，只是好奇。
生了他的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景和帝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神色：“你娘是个孤女，她原本是我大昭遂州人氏，后来因家道中落才流露到西南开了家面馆，朕知道你父亲……”
他忽然改了口：“定国公萧亦和，也对她有意，可她认识我在先，心里早属意了我，因此我将她带回了宫里。”
不知不觉，他已将朕，改成了我。
“可我知道，她并不喜欢这座高墙深宫，自我带她回来之后，她脸上就再也看到从前那般自由明亮的笑容。”
景和帝叹了口气：“她临终前不希望你在宫中长大，她知道自己一介孤女，没有强大的外戚撑腰，你若长在皇城，怕是注定长不大。”
“凛州已知晓。”
萧凛州拱手道：“陛下龙体还未痊愈，好生歇息，臣先告退了。”
景和帝知道他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自己的身体经过刚才那番折腾，也实在乏累了，便挥了挥手，准他告退。
萧凛州步出太和殿的那一瞬间，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情，终是松了口气。
不论如何，萧祁不再成为他和云蘅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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