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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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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的水比想象中更冷。
不是寻常的寒意,是那种能冻伤神魂的阴冷。水流湍急,在曲折的地下河道中奔涌,撞击岩壁时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无数冤魂在深渊深处呜咽。
沈清弦以剑气化罩,隔开周身三尺的河水。厉寒星则催动魔焰,在黑暗中燃起一团幽蓝火焰——焰光明灭,映出河道两侧嶙峋的岩壁,壁上爬满某种发着惨绿微光的苔藓,苔藓中偶有黑影游过,形如人指,细看却是盲眼的水蛭。
“这水道被人动过手脚。”厉寒星传音,声音在水流声中几不可闻,“岩壁上有开凿痕迹,苔藓是后来移植的——为了掩盖痕迹。”
沈清弦凝神观察。果然,那些看似天然的岩壁起伏处,隐约可见规整的凿痕,苔藓覆盖的密度也有刻意安排的痕迹。
“不是花不语。”他道,“她若要害我们,不必多此一举。”
“那就是有人先我们一步,在这里布了局。”厉寒星赤瞳微眯,“从百花谷到此三十里,我们用了两个时辰。对方若要布置,时间足够。”
话音刚落,前方河道忽然变窄。
原本三丈宽的水道收缩至不足一丈,两侧岩壁向内挤压,形成一个天然的瓶颈。瓶颈处的水流格外湍急,水色也由清澈转为浑浊的灰黑——水中悬浮着无数细如发丝的灰色絮状物,随波扭动,如同活物。
“怨魂丝。”沈清弦的声音沉下去,“以枉死之人的残魂炼成,细如毫发,遇活物则附骨噬魂。布阵者至少抽取了上百生魂,手段狠毒。”
“如何破?”
“怨魂丝怕至阳至刚之物。”沈清弦并指成剑,指尖泛起金色光华,“我以纯阳剑气开路,你跟紧。”
纯阳剑气透体而出,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射入灰黑水域。所过之处,怨魂丝如雪遇沸油,纷纷消融溃散。但更多的怨魂丝从岩壁缝隙中涌出,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两人在剑气开辟的通道中疾行。怨魂丝在光柱外围翻滚涌动,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丝絮中若隐若现,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嘶嚎——那是被囚禁的生魂在哀鸣。
行至瓶颈中段,岩壁两侧突然伸出数十只灰白的手臂!
那些手臂枯瘦如柴,指甲漆黑,从岩壁中探出,抓向两人。每只手臂的腕部都连着一条怨魂丝,丝线另一端没入岩壁深处,仿佛这些手臂是被丝线操控的傀儡。
“破!”厉寒星魔刀横扫,刀光如黑色月弧斩过,手臂齐腕而断,断口处喷出粘稠的黑血。但更多的手臂从岩壁中伸出,密密麻麻,几乎封死前路。
沈清弦剑势一变,纯阳剑气化作万千金针,暴雨般射向岩壁。金针穿透手臂,没入岩壁,岩壁深处传来凄厉的尖啸,伸出的手臂剧烈颤抖,随后软软垂下。
但危机并未解除。
那些被斩断的手臂落入水中,竟自行游动,手指如钩,抓向两人脚踝!断腕处的怨魂丝如毒蛇般扭动,试图缠上他们的身体。
“不能纠缠!”厉寒星吼道,“找到阵眼!”
沈清弦何尝不知。他催动全部剑意,眉心太极符印微亮,纯阳剑气中融入一丝混沌之力,金针转为灰蒙蒙的颜色,威力暴涨,所过之处,手臂尽数化为齑粉。
两人趁机前冲,终于冲出瓶颈。
前方河道豁然开朗,怨魂丝逐渐稀疏,水流恢复清澈。但沈清弦脸色却更凝重——他感觉到,阵眼不在此处,而在……后方。
回头望去,那些被击溃的怨魂丝并未消散,而是重新凝聚,在瓶颈处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灰色蛛网。蛛网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珠子表面无数人脸蠕动,正是所有怨魂丝的核心。
“阵眼在后。”沈清弦道,“必须摧毁那枚‘聚魂珠’。”
厉寒星皱眉:“回去?”
“不必。”沈清弦闭目,清霜剑悬于身前,剑身震颤,“以此剑为引,隔空斩之。”
话音落,清霜剑化作一道银色流光,逆流而上,直射聚魂珠!剑身所过之处,河水自动分开,怨魂丝如避蛇蝎。
聚魂珠似有所感,表面人脸齐齐睁眼,喷出浓稠的灰雾。灰雾中伸出无数鬼爪,抓向剑身。
“助我!”沈清弦低喝。
厉寒星会意,魔刀斩出,黑色刀光后发先至,与清霜剑并驾齐驱。刀剑之光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混沌气劲,无视鬼爪阻拦,狠狠撞在聚魂珠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聚魂珠表面裂开无数细纹,珠内人脸扭曲哀嚎,随后轰然炸开!珠子碎片化作灰色光点,消散于水中。随着核心被毁,所有怨魂丝如失去牵引,纷纷溃散,那些灰白手臂也软软沉入河底。
阵破。
但沈清弦与厉寒星也不好受。
隔空催动刀剑合击,对神魂消耗极大。清霜剑飞回时光芒黯淡,厉寒星的魔刀也微微震颤。两人靠在岩壁上喘息,脸色都有些苍白。
“布阵之人,对魂道研究极深。”厉寒星调息片刻,沉声道,“这怨魂丝阵看似阴毒,实则暗藏玄机——它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拖时间。”
沈清弦点头:“拖住我们,给后面布置争取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前行,但更加警惕。
又行半里,河道再次变宽,前方隐约可见出口光亮。但就在出口前十丈处,水流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诡异——水面不起一丝涟漪,仿佛凝固的镜面。
镜面下,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不是他们现在的模样,而是三百年前的模样——沈清弦一身素白道袍,眉目清冷;厉寒星黑袍猎猎,赤瞳桀骜。
“心魔镜。”沈清弦停下脚步,“倒映心中执念,诱人沉沦。此阵无解,唯有道心坚定,方可渡过。”
“那就渡。”厉寒星率先踏出一步。
脚落水面,镜面荡开涟漪。倒影中的“厉寒星”忽然笑了,笑容邪异,张口说道:“你当真以为,沈清弦会与你共生?他可是仙盟魁首,三百年来杀了多少魔修?等他伤愈,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厉寒星脚步一顿。
倒影继续道:“共生契?可笑!不过是权宜之计。等他利用你解了咒,恢复了修为,你以为他还会留你?仙魔不两立,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声音如毒蛇,钻入耳中,直抵心底。
厉寒星赤瞳中闪过一丝动摇。是啊,三百年的宿敌,十几日的同行,就能抵消那些血海深仇吗?沈清弦现在与他并肩,是因为需要他。等不需要了呢?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沈清弦。
沈清弦也踏上了镜面。他的倒影同样开口,声音冰冷:“厉寒星是什么人?魔道至尊,杀人如麻。你与他立共生契,等于背叛整个仙盟!等消息传出去,你还有何面目自称魁首?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同门,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闭嘴。”沈清弦闭目,剑意护住心神。
“我闭嘴,事实就会改变吗?”倒影嗤笑,“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魔道最擅揣测人心,他现在对你示好,不过是为了活命。等出了这暗河,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旧部,将你围杀!”
两人站在镜面上,倒影的话语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三百年的仇怨,不是十几日就能消弭的。
仙魔之别,不是一道誓言就能跨越的。
倒影说的,何尝不是他们心底深处,最不敢面对的疑虑?
厉寒星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嗤笑,是一种释然的、近乎放肆的大笑。
“说完了?”他看向自己的倒影,“三百年前我就知道,这世上谁都可能背叛我——父母,师父,手下,甚至我自己。但我活到今天,靠的不是相信别人,是相信自己。”
他踏前一步,镜面碎裂,倒影溃散。
“沈清弦会不会杀我,那是他的事。我要不要信他,是我的事。”厉寒星转身,看向沈清弦,赤瞳在昏暗水光中亮得惊人,“三百年来,我信过很多人,他们都让我失望了。但这次,我想试试——就算最后被背叛,也不过是再添一笔血债,我厉寒星,担得起。”
沈清弦看着他,许久,也笑了。
很淡的笑,却真实。
“我执掌仙盟三百年,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有人死。”他缓缓道,“有的该杀,有的冤杀。我常想,若有朝一日我也成了该死之人,会如何。”
他踏前一步,镜面再次碎裂。
“现在我知道了。”沈清弦与厉寒星并肩,“该死的时候,坦然赴死便是。但在那之前,我选的路,我自己走完——与仙盟无关,与魔宗无关,只与我自己有关。”
两人相视,同时迈步。
脚下镜面彻底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心魔镜阵,破。
出口就在眼前。
但两人刚踏出暗河,踏上实地,就同时僵住——
前方不是预想中的荒郊野外,而是一处宽敞的溶洞。洞内灯火通明,四壁嵌着夜明珠,地面铺着兽皮,正中摆着一张石桌,桌边坐着三个人。
锦衣中年,面白无须;驼背老妪,捻着骨珠;独眼壮汉,鬼面刺青。
正是之前在凉亭截杀他们的那三个化神修士!
不,不对。
沈清弦敏锐地察觉到,这三人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少了那种被怨煞强化的狂暴,多了几分阴冷诡谲。而且他们的眼神……
空洞,麻木,仿佛被操控的傀儡。
“两位倒是命大。”锦衣中年开口,声音平板无波,“怨魂丝阵和心魔镜都困不住你们。”
“不是本尊。”厉寒星魔刀出鞘盯着那三人对沈清弦说。
只见锦衣中年玉尺点出,尺影化作漫天星光;驼背老妪骨珠炸裂,黑雾中飞出九只骷髅头;独眼壮汉鬼面刺青活了过来,化作九个狰狞鬼将,扑向两人。
攻势凌厉,配合默契,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沈清弦与厉寒星背靠背迎战。剑光刀影在溶洞中纵横,与星光、骷髅、鬼将激烈碰撞。夜明珠在气劲冲击下纷纷炸裂,洞内明暗交替,光影乱舞。
十招过后,沈清弦一剑斩碎三只骷髅头,厉寒星一刀劈开两个鬼将。但对方攻势如潮,无穷无尽。
“他们在打消耗战!”厉寒星传音,“这三个是傀儡,灵力源源不绝,拖下去我们必败!”
沈清弦何尝不知。他目光扫过溶洞,忽然定格在石桌之下——那里,地面微微隆起,隐约可见阵纹流转。
“阵眼在桌下!”他喝道。
厉寒星会意,魔刀猛然斩向石桌!刀光如黑色匹练,所过之处,星光、骷髅、鬼将纷纷退避。
锦衣中年脸色一变,玉尺横拦,却被刀光震得连退三步。驼背老妪和独眼壮汉连忙回援,但沈清弦的剑已到!
清霜剑化作九道剑影,分刺九方,将两人逼退。厉寒星趁机一刀斩碎石桌!
石桌崩裂,露出下方一个三尺见方的阵盘。阵盘由黑玉雕成,表面刻满血色符文,正中嵌着一枚跳动的心脏——人的心脏,还在微微搏动,每搏动一次,那三个傀儡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血傀控心阵!”沈清弦瞳孔收缩,“以活人心脏为阵眼,操控傀儡,不死不休。破阵之法,唯有摧毁心脏!”
但心脏被层层阵纹保护,且那三个傀儡拼死护卫,根本靠近不得。
厉寒星忽然道:“还记得在百花谷,我们怎么破的怨瘴吗?”
沈清弦一愣,随即会意。
共生之契,神魂共鸣。
两人同时闭目,运转太极符印。眉心处,半红半银的光芒亮起,两道神识在空中交汇、融合,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整个溶洞。
波纹所过之处,阵纹显现,灵力流动纤毫毕现。
他们“看见”了血傀控心阵的每一个节点,“看见”了那三个傀儡与阵眼的连接线路,“看见”了最脆弱的一处——心脏正上方三寸,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就是现在!”
沈清弦与厉寒星同时出手。
不是攻击阵眼,也不是攻击傀儡,而是——沈清弦一剑刺向锦衣中年眉心,厉寒星一刀斩向驼背老妪咽喉!
两人攻势如电,那三个傀儡本能回防,阵眼的防护出现了一瞬间的空隙。
就在这一瞬间,沈清弦左手并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从指尖射出,无视所有阻拦,精准刺入心脏上方的裂痕!
“噗嗤。”
轻响。
心脏停止跳动。
阵纹黯淡,三个傀儡同时僵住,随后如沙雕般溃散,化作三滩黑水。
阵破。
溶洞恢复死寂。
沈清弦与厉寒星拄着兵器喘息,这一战消耗巨大,两人身上又添新伤。
但危机并未解除。
溶洞深处,阴影蠕动,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白发灰袍,枯木拐杖。
正是往生阁三长老——枯木。
“不错。”枯木长老拍掌,声音嘶哑,“能连破三阵,不愧是仙魔两道曾经的至尊。”
他走到阵盘前,看着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摇了摇头:“可惜了,这颗心取自一名元婴修士,炼了三年才成,就这么毁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厉寒星刀指枯木。
“老夫说过,是来谈交易的。”枯木长老转身,浑浊的眼睛看向两人,“不过在那之前,得先解决你们身上的小问题。”
他抬手,袖中飞出三点绿光,射向两人。
沈清弦挥剑斩落,绿光却无视剑气,没入他眉心。几乎同时,厉寒星也被绿光击中。
“这是‘三魂煞’,中者七七四十九日内必神魂溃散。”枯木长老淡淡道,“解药在归墟深处。跟老夫走,你们活;不跟,等死。”
沈清弦内视神魂,果然发现三道绿色丝线缠绕魂体,正缓慢侵蚀。
“我们凭什么信你?”厉寒星冷声道。
“凭这个。”枯木长老取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玉简投射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是归墟深处的一口井,井水清澈,泛着莹莹白光。井边立碑,刻着“净魂泉眼”。井中倒影,正是沈清弦与厉寒星,两人眉心的绿色丝线正缓缓消散。
“往生镜,可照未来三日之事。”枯木长老收起玉简,“画面你们看到了。三日内,若不入净魂泉,煞毒攻心,神仙难救。”
他顿了顿:“归墟深处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沈凌霄的真相,缚生咒的源头,还有那三方势力真正的目的。跟老夫走,还是留在这里等死,你们选。”
沈清弦与厉寒星对视。
前有陷阱,后有追兵,身上还多了道催命符。
“跟。”沈清弦缓缓道,“但要留后手。”
他从怀中取出花不语给的玉简,注入剑气,留下追踪印记。厉寒星也捏碎一枚血色玉佩,布下魔宗血踪符。
布置完毕,两人看向枯木长老。
“带路。”
枯木长老笑了,笑容里满是皱纹。
他转身,拐杖轻点地面,溶洞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深不见底,黑暗中隐约传来海浪的声音。
“此道直通无光海,归墟入口就在海底。”枯木长老率先踏入黑暗,“跟紧,迷了路,老夫可不等你们。”
沈清弦与厉寒星紧随其后。
石阶漫长,一路向下。空气越来越潮湿,岩壁渗出腥咸的水珠,海浪声越来越清晰。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外,是一片漆黑的沙滩。夜色如墨,海浪拍岸,涛声轰隆。海上无月,只有极远处几点渔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枯木长老站在沙滩上,背对两人,望着漆黑的海面。
“这里是‘无光海’,修真界最偏僻的海域之一。”他缓缓道,“归墟的入口,就在海底。”
“海底?”厉寒星皱眉,“如何下去?”
枯木长老转身,从怀中取出一枚贝壳。贝壳只有巴掌大小,表面泛着珍珠般的莹光。
“此乃‘避水贝’,含在口中,可在水下呼吸三个时辰。”他将贝壳一分为二,递给两人,“含好,随老夫来。”
说罢,他率先走向海中。海水触及他身体的瞬间,自动分开一条通道,通道两侧水壁光滑如镜,隐约可见游鱼穿梭。
沈清弦与厉寒星含住贝壳,紧随其后。
入水瞬间,冰凉的海水包裹全身,但口中所含贝壳散发出一股清凉气息,顺着喉管流入肺腑,竟真的能在水中自由呼吸。
三人一路下潜。
海水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起初还能看见些发光的鱼类和水母,到后来,只剩下纯粹的黑暗,以及无穷无尽的水压。
约莫下潜千丈,前方出现一点微光。
是一处海底裂谷,裂谷两侧岩壁上嵌满发光的珊瑚,将谷底照得如同白昼。谷底平坦,铺着细密的白沙,沙上散落着无数骸骨——有人类的,有妖兽的,更多的是无法辨认的奇异生物的。
而裂谷尽头,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十丈,宽三丈,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石门紧闭,门缝处缠绕着无数海草,显然已经封闭了不知多少岁月。
石门上方,刻着两个古篆:
“归墟”。
枯木长老在石门前停下,转身看向两人。
“到了。”他声音在水中显得有些扭曲,“归墟之门,三百年未开。开启之法,需要两仪石之力,以及……共生之契的共鸣。”
他顿了顿:“将你们的手按在门上,运转太极符印。”
沈清弦与厉寒星对视一眼,同时上前,将手掌按在冰冷的石门之上。
掌心触及石门的瞬间,眉心处的太极符印骤然亮起!
半红半银的光芒从眉心蔓延至全身,两人周身的海水被无形之力推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泡。气泡中,黑白二气流转,逐渐汇聚于掌心,涌入石门。
“嗡嗡嗡——”
石门开始震颤。
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从底部向上蔓延,如同被点燃的灯带。当所有符文全部亮起时,石门中央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双鱼游走。
然后,石门,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是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后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黑暗浓郁得仿佛实质,连两侧发光珊瑚的光芒都无法渗入分毫。
枯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终于……终于打开了……”
他率先踏入黑暗。
沈清弦与厉寒星紧随其后。
就在三人身影没入黑暗的瞬间,石门,悄无声息地合拢。
门缝消失,符文黯淡,一切恢复原状。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唯有海底的珊瑚,依旧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照亮那些散落的白骨。
而在白骨堆中,某具骸骨的指骨间,卡着一枚小小的玉牌。
玉牌上,刻着一个字: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