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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出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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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成时,月正悬天。
那道半红半银的太极符印没入眉心的瞬间,沈清弦与厉寒星同时感到神魂深处传来某种悸动——不是疼痛,是更微妙的变化,仿佛两根原本独立生长的藤蔓,从此被无形之力缠绕在一起,根系相接,生死同息。
花不语看着两人眉间一闪而逝的符印光芒,沉默良久,才轻声道:“九幽契与天诛誓相融……三百年来,这是第一例。”
她走到潭边,望着漆黑如墨的忘川水:“契约已成,你们该走了。百花谷的雾障每日卯时开启一刻钟,误了时辰,便要再等一日。”
“谷主不随我们出去?”沈清弦问。
花不语摇头,鬓边墨菊在溶洞微光中泛着幽暗色泽:“我还有事要了结。”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出谷后,若遇危机,捏碎此简,可挡化神一击。但记住——只能用一次。”
玉简入手温润,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隐有流光游走。
“谷主知道我们会遇险?”厉寒星接过玉简,赤瞳微眯。
“断龙崖之誓一出,仙魔两道都不会容你们。”花不语转身,背对两人,“仙盟那些长老,魔门那些护法,还有……影楼背后那位。你们现在,是所有人的眼中钉。”
她说得平静,沈清弦与厉寒星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影楼背后是谁?”厉寒星追问。
花不语没有回答。她只是抬手,朝溶洞深处一指——那里,先前龙骨溃散之处,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一幅由幽绿光点组成的星图。
星图中央,三颗暗红色星辰呈犄角之势,光芒诡异,隐有血煞之气。
“这是……”沈清弦瞳孔微缩。
“三百年间,修真界暗中崛起的三个势力。”花不语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血狱’主杀伐,专接灭门之单;‘冥府’擅咒术,精于操控人心;‘往生阁’掌情报,耳目遍布九州。它们看似独立,实则同出一源。”
“影楼属于哪一个?”厉寒星问。
“影楼只是幌子。”花不语缓缓转身,月光般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冷峻,“真正的掌控者,藏在这三颗星辰之后。三十年前,墨九曾追查至此,只来得及传回这幅星图,便遭重创,不得不遁入黑水镇避难。”
她看着两人:“你们身上的缚生咒,或许也与此有关。”
溶洞陷入死寂。
唯有忘川潭水偶尔泛起涟漪,发出细微的、仿佛叹息般的水声。
“为何告诉我们这些?”沈清弦问。
“因为你们立了誓。”花不语走到潭边,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断龙崖之界,仙魔止戈——这恰恰是那三方势力最不愿看到的。它们要的,是天下大乱,是仙魔血战,是修真界重归混沌。”
她站起身,水珠从指尖滴落:“所以,你们现在不仅是仙魔两道的叛徒,更是那三方势力的死敌。出谷之后,步步杀机。”
厉寒星笑了,笑容里带着魔尊惯有的桀骜:“那又如何?三百年来,想杀我的人多了,不缺这几方。”
“这次不一样。”花不语摇头,“你们刚立血誓,道途与性命相连,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若此时有一方身死,另一方也会因誓约反噬,道途尽毁。”
她顿了顿,看向沈清弦:“尤其是你。天诛誓以道心为基,你若动摇,雷劫立至。”
沈清弦沉默。他确实感觉到了——自符印入体,道心深处便悬起一柄无形之剑,稍有偏差,便会斩落。
“时辰到了。”花不语望向溶洞出口,“雾障将开,走吧。”
三人沿原路返回。穿过石梁时,深渊中的噬忆蛊似有所感,幽蓝光点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触及两人周身三尺时纷纷溃散——太极符印的光芒无声流转,形成了一道无形屏障。
“共生之契,竟能抵御噬忆蛊……”花不语喃喃,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出溶洞,穿雾障,重回百花谷。
谷中仍是那片幽蓝花海,夜息兰在晨雾中缓缓闭蕊,花瓣收拢时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像无数声叹息。
花不语在谷口停下,没有送行的意思,只是淡淡道:“此去向西三十里,有座荒废山神庙。庙中地下有道暗河,直通三千里外的‘栖霞川’。那是三不管地带,或许能暂避风头。”
厉寒星拱手:“多谢。”
“不必。”花不语转身,朝花海深处走去,“若他日你们真能平定乱局,记得……替我去‘归墟’深处,摘一朵‘彼岸花’。”
她的身影渐渐没入花浪,最后的话语随风飘来:
“告诉墨九,我原谅她了。”
晨雾渐浓,将整片花海笼罩成一片朦胧的蓝。
沈清弦与厉寒星对视一眼,不再停留,转身出谷。
谷外,天光初透。
连绵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清脆空灵,与谷中的死寂截然不同。两人踏上山道,向西疾行。
共生之契带来的变化,在行路中逐渐显现。
最明显的是灵力流转——沈清弦催动剑意时,丹田处会自然涌出一股灼热的魔气,与原本清冽的剑气交融,化作混沌之力;厉寒星运转魔功时,心脉间则会流过一丝冰凉的剑意,刚猛中暗藏至柔。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太极符印的调和下,竟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
“需要时间适应。”厉寒星停下脚步,看着掌心升腾起的黑焰——焰心处,一点银芒流转不息,“若在厮杀中突然转换,容易失控。”
沈清弦点头。他并指成剑,一缕银白剑气射出,却在半途转为漆黑,击中山石时,石面无声湮灭,留下一个光滑的圆孔。
“威力增强了,但控制更难。”
两人继续赶路,一边调整气息,一边警惕四周。
行出十余里,前方山道旁出现一座破败凉亭。亭柱倾颓,瓦片零落,唯亭中石桌上,赫然摆着两碗热茶,白气袅袅升起。
厉寒星脚步一顿。
沈清弦的手已按在剑柄上。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厉寒星朗声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静默三息。
凉亭后的树丛中,缓缓走出三人。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双眼浑浊,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乌木杖。左侧是个红衣美妇,约莫三十许人,眉眼妩媚,指尖拈着一朵殷红如血的花。右侧则是个青衫书生,手持折扇,面带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正是之前在断魂崖拦截他们的那三个化神杀手!
“三位倒是执着。”厉寒星魔刀出鞘半寸,刀身在晨光下泛起暗红光泽,“追了三千里,还不肯罢休?”
黑袍老者咳嗽两声,声音嘶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二位今日,必须留下。”
“留下什么?”沈清弦问。
“留下命,或者……”红衣美妇轻笑,指尖那朵血花缓缓旋转,“留下你们刚得的‘共生契’。”
她话音未落,厉寒星已动了。
魔刀如黑色闪电,直劈老者面门!几乎同时,沈清弦的剑已刺向红衣美妇——两人出手毫无征兆,却默契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黑袍老者乌木杖横挡,杖身爆发出漆黑光芒,与魔刀相撞,发出沉闷巨响。红衣美妇指尖血花炸开,化作漫天花瓣,每一瓣都锋利如刀,与清霜剑光激烈碰撞。
青衫书生却未动手,他只是站在一旁,折扇轻摇,微笑观战。
十招过后,厉寒星与沈清弦同时后撤。
不对劲。
这三个化神修士的实力,比在断魂崖时强了不止一倍!尤其是那黑袍老者,每一杖都重若山岳,杖风中更蕴含着某种侵蚀神魂的阴毒之力。
“他们的功法有古怪。”厉寒星传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增强了。”
沈清弦也察觉到了。那红衣美妇的血花中,隐约能看见细密的黑色符文流转;而黑袍老者的杖风里,更掺杂着类似忘川潭水的腐朽气息。
“是‘怨煞’。”青衫书生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三位身上,都种了‘怨煞咒’。以万千生魂怨气为引,短期内可将修为提升三成,代价是寿元折损,神魂永堕。”
他合上折扇,微笑:“当然,比起主上许诺的报酬,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主上是谁?”沈清弦问。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青衫书生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沈清弦身后三尺!折扇展开,扇面绘着十八层地狱图,图中恶鬼栩栩如生,仿佛要破扇而出!
沈清弦回剑格挡,剑扇相击,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扇子不知是何材质,竟能硬抗清霜剑锋!
同时,黑袍老者与红衣美妇再次攻来。三人成合围之势,将厉寒星与沈清弦困在凉亭废墟中央。
“用那个。”厉寒星传音。
沈清弦会意。
两人同时闭目,运转太极符印。眉心处,半红半银的光芒微微亮起,神魂深处的共生之契被彻底激活——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力量交融。
是神魂层面的共鸣。
沈清弦“看见”了厉寒星体内魔气的每一丝流转轨迹;厉寒星“感知”到了沈清弦剑意中的所有变化。两人的意识在刹那间交汇、融合,又迅速分离,却在分离的瞬间,完成了某种玄奥的协调。
再睁眼时,两人的眼瞳都变了。
沈清弦左眼赤红,右眼银白;厉寒星左眼银白,右眼赤红。
然后,同时出手。
不是一刀一剑,而是——沈清弦挥剑,剑光却缠绕着漆黑魔焰;厉寒星出刀,刀锋却流转着银白剑意。
刀剑轨迹在空中交织,竟化作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图中,阴阳双鱼游走,白中有黑,黑中有白,混沌之气弥漫开来。
太极图压下。
黑袍老者面色大变,乌木杖疯狂挥舞,杖身却寸寸崩裂;红衣美妇尖叫,血花尽碎,喷出一口黑血;青衫书生折扇剧震,扇面地狱图中恶鬼哀嚎,竟有崩溃之势!
“退!”青衫书生嘶吼。
三人疾退,却已来不及。
太极图如磨盘般碾过,黑袍老者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黑血喷涌;红衣美妇胸口塌陷,肋骨尽碎;青衫书生折扇炸裂,半边脸血肉模糊。
一击,重创三化神!
但沈清弦与厉寒星也不好受。
强行催动共生之契的深层力量,对神魂的负担极大。太极图消散的瞬间,两人同时踉跄后退,嘴角溢血,眉心符印光芒黯淡下去。
“走!”厉寒星抓住沈清弦手腕,转身朝西方山林急掠。
身后传来青衫书生的怒吼:“追!他们已是强弩之末!”
黑袍老者与红衣美妇虽受重创,却仍咬牙追来。三道身影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沈清弦与厉寒星在林间疾驰,伤势加上神魂损耗,速度越来越慢。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杀意如芒在背。
前方出现岔路,一条通往山顶,一条通往深谷。
“分头走。”厉寒星忽然道,“他们在我们身上种了追踪咒,一起逃不掉。”
“不行。”沈清弦摇头,“共生之契,分则两伤。”
“总比一起死强。”厉寒星推了他一把,“你走深谷,我上山。三十里外山神庙汇合——若我没到,你就捏碎花不语的玉简,独自入暗河。”
他说得决绝,沈清弦却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极淡的、近乎戏谑的笑意。
那笑意仿佛在说:三百年的宿敌,岂会轻易死在这种地方。
沈清弦沉默一瞬,点头:“好。”
两人分道扬镳。
沈清弦冲入深谷,厉寒星则掠向山顶。身后追兵果然一分为二——黑袍老者与红衣美妇追向沈清弦,青衫书生独自追向厉寒星。
深谷中雾气弥漫,古木参天。沈清弦在林间穿梭,伤口渗出的血滴落在枯叶上,留下醒目的痕迹。他知道这样逃不了多久,必须想办法清除身上的追踪咒。
前方传来水声。
一条山涧横在眼前,涧水湍急,深不见底。沈清弦略一思索,纵身跃入水中。
冰凉的涧水淹没头顶的瞬间,他运转剑意,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膜,隔绝水流。同时,神识内视,果然在丹田处发现了一缕极淡的黑色丝线——正是追踪咒的本源。
这咒术歹毒,与神魂相连,强行拔除会伤及根本。但……
沈清弦想起太极符印中蕴含的混沌之力。既然阴阳可融,仙魔可合,那这咒力,或许也能以混沌之气化解。
他闭目,催动眉心符印。
半红半银的光芒在丹田处亮起,化作一道微小的太极图,缓缓旋转,将那缕黑色丝线吸入图心。黑白交织的混沌之气包裹咒力,一点点磨灭、消融。
过程缓慢而痛苦,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经脉中穿刺。沈清弦咬牙坚持,额头冷汗混入涧水,随波流去。
约莫一炷香后,黑色丝线彻底消散。
沈清弦浮出水面,靠在涧边巨石上喘息。追踪咒已除,但神魂损耗更重,眉心符印的光芒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他必须尽快赶到山神庙。
正要起身,耳畔忽然传来极细微的破空声——
一支漆黑短箭,悄无声息地射向后心!
沈清弦侧身避过,短箭擦肩而过,钉在石上,箭尾兀自颤动。箭身刻满细密符文,隐有腥臭之气。
“不愧是仙盟魁首,中了‘蚀魂箭’还能躲开。”妩媚的笑声从林间传来。
红衣美妇缓步走出,胸口塌陷处已用绷带草草包扎,脸色惨白,眼神却依旧狠厉。她身后,黑袍老者拄着半截乌木杖,独眼中凶光闪烁。
“那个魔头呢?”红衣美妇问,“扔下你自己逃了?”
沈清弦没答,只是握紧清霜剑。
“不说也无妨。”黑袍老者咳嗽,“杀了你,共生契反噬,他也活不成。倒是省了我们再追一趟。”
两人同时出手。
红衣美妇指尖再现血花,花瓣如刀,封锁所有退路;黑袍老者独臂挥杖,杖风化作漆黑旋风,卷起满地枯叶,遮蔽视线。
绝境。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剑意尽数灌注剑身。
正要拼死一搏,异变突生——
一道黑色刀光,如撕裂夜幕的闪电,从天而降!
刀光斩碎血花,劈散旋风,余势不减,直劈黑袍老者头顶!
黑袍老者骇然后退,乌木杖横挡,“铛”的一声巨响,杖身彻底崩碎,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古树才停下,鲜血狂喷。
厉寒星落在沈清弦身前,魔刀斜指地面,刀身黑焰升腾。他左肩新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浸透半边衣袍,赤瞳却亮得惊人。
“你怎么……”沈清弦怔住。
“甩掉了。”厉寒星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散步时甩掉一只苍蝇,“那书生修为虽高,脑子却不灵光,引他进了个迷阵,困住了。”
他转身,看向惊骇的红衣美妇,咧嘴一笑:“现在,二对二。”
战斗结束得很快。
没有共生之契的全力爆发,只是最基础的配合——厉寒星主攻,刀势大开大合;沈清弦策应,剑招精准狠辣。两人甚至不需要言语交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对方意图。
三百年的宿敌,此刻却成了最默契的战友。
十招过后,红衣美妇咽喉中剑,黑袍老者心口贯刀,双双毙命。
厉寒星拄刀喘息,左肩伤口血流如注。沈清弦撕下衣摆为他包扎,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到期
“你的伤更重。”厉寒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无碍。”沈清弦简单处理了自己肋下的伤口,“先离开这里,血腥味会引来妖兽。”
两人互相搀扶,朝山神庙方向走去。
一路无话。
晌午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了那座荒废的山神庙。
庙宇很小,瓦碎墙倾,神像半塌,香案积满灰尘。但地下暗河的入口确实存在——在神像底座下,一块青石板被移开后,露出黑黢黢的洞口,水汽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厉寒星探查后确认,“水道宽阔,可容人通行。顺流而下,三日可达栖霞川。”
沈清弦点头,正要入洞,忽然顿住。
他回头,看向庙外连绵的群山,看向来时路的方向。
“怎么了?”厉寒星问。
“我在想……”沈清弦缓缓道,“那三方势力,为何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仅仅因为断龙崖之誓?”
厉寒星沉默片刻:“或许不止。”
他走到庙门口,望着远天:“花不语说,它们要的是天下大乱。而你我立誓止戈,恰恰挡了路。但我觉得……还有更深的原因。”
“什么原因?”
“不知道。”厉寒星转身,赤瞳中映着庙内昏暗的光,“但这一路追杀,那些化神修士身上的怨煞,那种不顾一切的死士作风……不像只是为了利益。”
他顿了顿:“更像是在执行某种……仪式。”
沈清弦心头一凛。
仪式。
这个词让他想起忘川潭底的那条龙骨,想起沈凌霄炼太上忘情道的执念,想起墨九娘三十年隐忍追查的星图。
这一切,似乎都被无形的线串联在一起。
“先离开。”厉寒星打断他的思绪,“养好伤,查清楚。”
两人不再耽搁,先后踏入暗河入口。
青石板缓缓合拢,庙内恢复死寂。
唯有神像半塌的面容,在从破瓦漏下的天光中,似笑非笑,似悲非悲。
仿佛在见证,又仿佛在预言。
而庙外,群山深处,某座终年笼罩在黑雾中的山峰之巅。
三个身影跪在祭坛前,正中是个笼罩在黑袍中的人,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
“主上,血狱三使……陨落了。”跪在最前的人颤声禀报。
黑袍人沉默良久。
“知道了。”
声音嘶哑,仿佛砂石摩擦。
“那……接下来?”
“继续。”黑袍人缓缓抬手,掌心托着一枚血色晶石,晶石中封印着一缕幽绿火焰,“计划不变。仙魔两道,必须乱。”
他握拳,晶石碎裂,幽绿火焰升腾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幅巨大的星图。
星图中,除了原先的三颗暗红星辰,此刻又多了两颗——一颗银白,一颗赤红,正缓缓靠近,即将与中央的某颗星辰交汇。
“共生之契已成,他们的力量正在融合。”黑袍人低语,“这是危机,也是机会。”
他转身,血瞳望向西方——正是栖霞川的方向。
“传令:启动‘往生阁’所有暗子,查清他们抵达栖霞川后的动向。”
“再令:‘冥府’准备‘摄魂大阵’,时机一到,我要他们的神魂。”
跪伏的三人齐声应诺。
黑袍人挥手,三人退下。
祭坛恢复死寂,唯有那幅星图仍在空中缓缓旋转,银白与赤红两颗星辰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要照亮整片黑暗。
“沈清弦……厉寒星……”
黑袍人喃喃,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
“你们越是强大,就越有价值。”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