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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们是——朋友 祝 ...

  •   祝道平有生以来第一次醉成这样,身体的绵软程度不亚于种植田里的蚯蚓。

      “他没事吧?”应知节的声音近在耳边,似乎有些担心。

      “没事,他看着喝酒都不上脸,应该是能喝的。”

      另一边回话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祝道平努力几次才看清对方是饭局上另一位总的助理,“等会我帮你叫车送他回家。”

      应知节大概在点头,发丝搔过他的耳朵,带着点痒意。

      扶着祝道平的两人没再说话,他只能尽力控制自己的双腿行走,给两人减负。

      “喂,喂!”知节拍了他的肩膀两下,没有得到回应,“喂,祝道平。”

      祝道平清晰捕捉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看清面前停着的出租车,立马报上家门:“师傅,我家在光明街十八号。”

      他确信自己舌头麻木,但说清了地址,可实际情况是——

      “师傅,我家在呜呜呜街,嗷嗷嗷号。”

      “他说什么?”另一位助理摸不着头脑,寄希望于知节。

      应知节只得再次拍打祝道平的肩膀:“祝道平,你再说一遍,你家住哪儿?”

      祝道平嘟囔着那几个字,这次连“街”和“号”都说不清楚了。

      “这下怎么办?”助理越过祝道平垂下去的后脑勺看向知节。

      应知节应该干脆利落的说自己和这个人不熟的,但他最终也没能说出口——毕竟是替他挡酒。

      “欸小伙子,你们走不?”司机师傅探头出来催促。

      “你先走吧,”助理终归已经是社会人了,当下做出决断,“我等会带他上去和方总确认了地址再送他回家。”

      助理将祝道平搭在知节肩膀上的那只手拿下,伸手帮知节开了后排车门。

      祝道平眼前一花,洗衣粉的香气从面前飘过,他抬眼就看到穿着外套的人上了车。

      身体先于大脑。

      “你去哪儿?我得跟你一起走啊——”

      助理被祝道平带的一跩,只差半个脚掌从马路石沿上倒下去,刚刚稳住身子,就要去照顾醉鬼:“祝助理,让知节先回家,我一会儿确定了地址再送你。”

      喝醉的人不分三七二十一,已经自觉爬进后排座椅。

      知节被挤到座椅边缘,只能紧贴车门看着祝道平调整好坐姿,腰板挺直,双手板板正正搭在膝盖上。

      “祝助理。”另一位总的助理还在努力。

      祝道平一个卧倒,上半身像炮弹一样侧着砸倒在座椅上。

      幸亏知节和他隔着一段距离。

      道平的上身严丝合缝占满了两人之间剩余不多的距离,像回到窝里的土松,双手垫在脸颊下,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

      “算了,”祝道平紧挨着知节的大腿,他说话时也带着他的头骨一起震颤,“会喝醉也是因为我,我带他去我那儿凑合一晚,您回去忙吧。”

      助理还想婉拒,但饭店门口已经穿过来中气十足的寒暄散场声。

      她低头看看已经睡晕的祝道平,再回头看看正在找人开车的自家老板,握着窗框的手一收再收,最后只能猛地叹口气:“师傅,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了,要是下车不好扶麻烦您帮忙搭把手啊。”

      出租车司机随口应下,掀过“空车”灯牌,车子像过山车一样立马弹射起步。

      祝道平在座椅上跟着刹车、起步来回摇晃,只觉得脑浆和胃里的酒液也要一起摇晃均匀了。

      他转正身体,仰面躺着,眼睛稍微睁开就能看到应知节。

      车里的味道不太美妙,应知节把领子拉到最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映着路边不断掠过的灯光,透着点琥珀色。

      耳膜被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填满,不知道为什么,祝道平还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祝道平还算清醒。

      下了车,乖乖站在车边等着应知节付了车费,出租车驶走,知节后退几步转身,在他面前站定。

      祝道平有些心虚,像其他醉酒的人一样视线左右摇晃,哪里都看,就是不放到对面的人脸上。

      知节盯着他看了一阵,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祝道平看天,看地,又看应知节背后那颗开着花的树丛,相当笃定的给出一个答案:“八!”

      应知节收回手指,那双透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盯得祝道平怀疑他已经看穿了什么时,终于有了下一步动作——他一巴掌拍到祝道平的小臂上。

      “啪”地一声,清脆的像熟透的柿子跌到地上。

      祝道平小臂迅速浮起一个手掌形状的红印。

      “蚊子。”应知节无辜地抬起手掌,展示掌心那块残留的小小血迹。

      知节拍了拍手,蹭掉了那块污渍,一只手抬起祝道平的胳膊放到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虚揽住后腰:“上楼,你自己也用点力气。”

      祝道平点头,即便胳膊仍旧木木的发麻,还是消了声。

      感谢蚊子。

      刚刚对视那一眼让他确定,如果不是怕蚊子把他咬死,应知节大概真的会把他留在楼下过夜。

      夜风习习,走到感应灯熄灭的楼层时,应知节会故意把脚步落得重一些。

      啪——啪——,祝道平盯着那双刷的发白的鞋子,努力把自己的步子和他调整到同一个频率上,直到抵达那扇门前。

      钥匙插进锁孔,哗啦哗啦响着旋转两圈,那扇落过灰尘的房门在他面前打开。

      知节率先进门开了灯,顺手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玄关柜子上:“进来吧。”

      祝道平来来回回几次,还是第一次完整的见到这间房子——进门左边的小客厅带着阳台,右边的餐桌穿过去就是厨房,进门的走廊正对着卫生间,左右两边对着的是两个房间。

      传统的小两居,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肉眼看到的地方都干净的不像话。

      这是应知节的家。

      道平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好像酒精上头,再次醉了起来,脑袋发晕,手脚发软。

      应知节掏干净了口袋里的东西,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门边,自己则是踩着袜子进了左边的卧室。

      不多时,提着落地风扇和一张毛毯出来。

      毛毯被丢到沙发上,风扇通上电旋转起来,祝道平这才大梦初醒般带上门跨过门槛。

      柜子里没有第二双拖鞋,知节踩着袜子再次从他身边路过:“你睡沙发,需要什么自己拿。”

      “啊?”祝道平抬起头才意识到对方在和自己讲话。

      但没能反应过来回话,应知节已经回了卧室,门板下细细的缝透着光亮,上锁声清晰的响起。

      祝道平还是醉着。

      他没有穿那双拖鞋,和应知节一样踩着袜子走到沙发边,掀起那块毛毯躺下。

      风扇声呼呼,失去最后一抹意识前,祝道平盯着天花板想——

      他要问问应知节用的洗衣粉牌子,怎么能让整个家都沾上这种舒心的味道呢?

      应知节没给他机会。

      祝道平双眼一闭再一睁,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四十三,手机电量岌岌可危。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在一片寂静里捻起桌上的纸条:走时带门。

      惜字如金。

      但祝道平一向喜欢和惜字如金的人交朋友,更喜欢争取机会。

      他抱着那盆精挑细选的文竹上门时特意选在了早上八点之前,一起带去的还有楼下的馄饨和煎饼锅贴。

      果不其然,应知节开门时还穿着睡衣。

      “有事?”

      洗漱应该才行进到一半,他额前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

      祝道平拱了拱抱着花盆的手臂,又提了提还冒着热气的早饭:“来道谢的。”

      应知节后退了一步,转身进了客厅,没有再用门板上的灰尘袭击祝道平。

      没有拒绝就是可能同意,祝道平谨记这条来自祝三门的人生真理,用胳膊肘撑住门,一脚迈了进来。

      “早饭。”祝道平把带来的食物放到餐桌上摆好,重新抱起那盆绿茸茸的文竹,“是我家附近最好吃的,你尝尝看。”

      应知节从卫生间出来,坐到餐桌边,和面前的食物一起静静地注视着祝道平:有事?”

      “我挑了盆新的绿植带过来,你看放哪儿方便?”祝道平嘴上问着,视线已经落到客厅柜子上那盆即将干成空心竹子的富贵竹,取而代之的心思昭然若揭。

      知节喝了口馄饨汤,顺着他的心思指了指富贵竹:“放一起就行。”

      祝道平将那盆富贵竹稍微往后推了推,试图让自己带来的文竹多接受一分阳光:“别人送的吗?”

      “怎么猜到的。”早饭大概很合胃口,应知节已经开始动筷。

      “你不像是会买富贵竹的人。”

      上次主人不在,祝道平没有细看就匆匆离开,但这次的角度看过去,除了吃的正香的应知节,他正好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那间空置卧室里的陈设——

      应知节独自生活,空置的卧室只放了一张空床架,但床架上毫不避讳的摆满了奢侈品包装袋。

      祝道平确信里面是有东西的,因为最靠外的那个皮具品牌,是一周前他亲手替方宏道取货,送到办公室的。

      整个过程道平都以为那只钱包是方宏道给独子准备的礼物,毕竟价值不菲。

      但价值不菲的钱包包装此刻就在应知节家里。

      “应……”祝道平犹豫了,他没能喊出应知节的名字。

      “是方宏道。”应知节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挑出碗里的香菜,补充说明,“送我富贵竹的人。”

      方宏道?

      祝道平悄悄从车内后视镜观察着后排——知节从副驾驶后的网袋里拿了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两人视线短暂汇聚,应知节没有说话,但幅度很小的晃了晃水瓶,表示知道那是祝道平的特殊关照。

      道平抿着嘴压下笑意,视线自然而然地转移到方宏道身上。

      后者端坐在座椅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则握着手机,五十多分钟的路程里他只看着手机屏幕,没有丝毫动摇。

      车子安静驶过,停到楼下。

      祝道平下车,替知节开了车门。

      两人没有一句交流,仿佛之前所有的私下见面从来没有发生过。

      应知节进了楼道,祝道平没有一刻耽误,回了驾驶座,车门嘭地一声关上,后排的人收起手机。

      方宏道的目光挪了过来:“和知节还算处得来吧?我过去的助理他都不怎么喜欢,对你倒还算客气。”

      目光像是老谋深算的头狼,方宏道紧盯着他,似乎期待着能祝道平放出点关于羊群的消息。

      “毕竟就差一岁。”

      祝道平的脚还点在刹车上,他思索着尺度,隔了几秒,再次启动汽车,脸颊上的酒窝也露了出来,“可能……见面次数多了,能算得上朋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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