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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是,我爱你 应 ...

  •   应知节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没有戒掉抽烟喝酒,偶尔还是会带人回家。

      但他也没有摘掉戒指。

      知节在玄关换鞋时,难得撞上祝道平下班回家。

      密码锁嘀嘀嘀响了几声,衣着板正的青年开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大袋蔬菜水果。

      祝道平像是也没想到会撞上知节,视线在他脸上凝滞了几秒,才大梦初醒般低头避开:“出门?”

      “嗯。”应知节没有让位的意思,站在镜子前捋了捋衣领,看着祝道平将超市袋子提进门,又抱进一只花盆,“祝道平。”

      “嗯?”祝道平弯着的腰一滞,放稳花盆便立即直起身看过去。

      “帮我选一下,用这个,”知节带着香气的右手腕递到祝道平面前,停顿几秒递上另只手,“还是,这个。”

      祝道平轻轻嗅了嗅,指向左手:“那只吧。”

      应知节不置可否的努了努嘴,最后拿起右手喷的那瓶香水在脖颈间喷了两下。

      他带着香气和戒指的手落在祝道平肩膀上,像是小鸟落上肩头,轻轻拍了两下:“走了。”

      祝道平看着知节收好香水瓶,套上外套,推门。

      终于,在门彻底合上的前一秒开了口:“天气不好,晚上打车不方便的话给我电话。”

      应知节扶着门,留给门里的人一个免费笑容,没有一秒犹豫,关门。

      “所以呢?”华梨抓着知节的左手来回摇晃,酒醉的眼睛好不容易聚焦,“祝道平什么意思?求婚了吗?你什么意思?答应了吗?”

      “没有求婚,只是想留在我身边。”应知节空着的手晃着酒杯里即将融化的冰块,睫毛盖下来看不清视线。

      “你们在玩些什么我理解不了的情趣吗?”

      华梨大叹一口气,端起杯子一口灌完里面的酒水,鼓着腮帮子一手抓起知节的左手,一手撸下那枚戒指,从小拇指开始逐一试到大拇指——除了无名指,无一例外的戴不上。

      接着丢开左手,换成右手,仍旧从小拇指试到大拇指——这次连无名指在内,全都戴不上。

      “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手指刮痧很痛?”应知节活动着手指,死都不忘避开正确答案。

      华梨恨铁不成钢,重新把戒指套回应知节的左手无名指:“只能带上这根手指,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吗?”

      “我们俩在乙米岛帮那么多人策划过求婚,你不知道带这根手指是什么意思?!”

      华梨数落应知节如同数落继子,“应知节,世界上人这么多,每一天都会有更好的人出现,你现在装傻充愣,等到后悔可没地方买后悔药。”

      “你觉得他喜欢我?”应知节用拇指顶着那枚戒指推到指腹,宝石在酒吧的灯光里折射着光线,确实漂亮的不像话。

      “当然!”华梨一把捧住应知节的脸颊,打了个酒嗝,“你说你性格差,做人更差,就算有点小钱、脸蛋漂亮,那完全是……”

      “瑕不掩瑜?”知节歪了下脑袋,笑眯眯接话。

      华梨的白眼几乎都要当场翻出:“瑜不掩瑕。”

      “总之,把私人问题处理好,等北城的展览办起来,你得去全心全意的给我帮忙。”

      她大概是真的醉了,松开知节的手垫着自己的胳膊歪在吧台上,最后几个字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怎么处理?

      人的心是无时无刻都在摇摆的,谁还能真的演一辈子矢志不渝吗?

      悬在指尖的戒指本就摇摇欲坠,应知节稍微送抬起拇指,宝石便带着素圈从指尖溜走掉进酒杯,悄无声息的和冰块沉到了一起。

      “爱这种东西,只有听起来珍贵,其实每喘一口气都在变化。”

      吧台里的酒保跟着灯光一起晃过来,手里端着全新的酒推到他面前。

      知节抬眼看过去。

      酒保双手撑在吧台上前倾,抬了抬下巴指向知节身后:“那位请你喝的。”

      应知节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是个年轻的男人,他微微挑了挑眉,端起酒杯朝着对方的方向举了举。

      那是杯兑了高度伏特加的鸡尾酒,应知节看着跟随冰块融化下坠的戒指,晃着酒杯连着续了几次。

      等到华梨借着睡眠消化完酒精醒来,身边的朋友已经在用和她一样的姿势趴在吧台上酣睡。

      “知节?”华梨拍了拍应知节的肩膀,不愿面对现实,“应知节?”

      应知节没有任何反应,闭着眼睛睡得昏昏沉沉。

      华梨一把掌拍到后背上,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玻璃门上的门挂一响,有人进店,带着一串水印和雨声进门。

      “欸小昭,”华梨招呼刚进吧台的酒吧职员,“下雨了吗?”

      “对,我刚到店里就开始下了,落得不小呢。”小昭接手下半夜的工作,边系着围裙,边回答华梨的问题。

      华梨后脑勺发闷,抽出手机按了录像按钮:“应知节,你真的醒不过来对吧?那我找人来接你了啊?”

      知节睡得堪比古希腊石像。

      “行,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睡醒了不准唧唧歪歪。”

      凌晨四点半。

      华梨一只手揽着应知节,一手屈肘挂着自己的包和应知节的外套,手上接听电话:“我们在门口。”

      不过半个小时,巷子里已经开始积水,偶尔有车子驶过,溅起的水波洇湿两人的裤脚鞋尖,风凉的不像话,酒气早就被吹得消失无踪。

      “我们在这儿等谁?”知节视线清明了一些,但脑袋仍旧软软倚在华梨的肩膀上。

      “等你求婚对象。”华梨没好气的挂了电话,揽住腰将软体生物往上托了托,“你就庆幸我长过了一七五吧,要不今天咱俩一起躺在地上。”

      应知节大脑反应迟缓,没有回话。

      直到一辆出租车驶来,来人从后排下车,不是以往上班外出的打扮,只套了件毛衣,外裤和羽绒服,领口甚至还露着睡衣的布料。

      “路上不好走,耽误时间了,”一只手妥帖的揽住应知节的腰后稳稳托住手肘,看向华梨,“你家在?”

      “不用送我,我家就在后面那条路上,穿过去就到,”华梨腾出了保姆之手,把另一只手里知节的衣服一股脑塞进主人怀里,“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劳动你跑出来接他。”

      “没关系,早起两个小时而已。”

      应知节站在原地,看着华梨在面前扣起羽绒服扣子,转头看向身后的人:“祝道平,她去哪儿?”

      “很晚了,华小姐该回家了。”祝道平安抚完扶着的人,抬头看向华梨,“需要雨伞……”

      华梨已经把扣子从下巴扣到小腿,闻言晃了晃手里印着Hunting标志的雨伞。

      “那您安全到家后给知节来个消息。”

      华梨点头,撑伞,迈进雨水中。

      她步子很大,一会儿就消失在这条街花花绿绿的招牌里。

      祝道平这才腾出空低头:“能站稳吗?”

      应知节点头。

      “那你先站稳别动。”祝道平小心翼翼松开手,从知节怀里拿过他的外套替他穿好。

      雨水被风带着吹进屋檐下,应知节脸上一凉,没忍住眨了眨眼,眼睛再睁开,面前的人已经蹲下身,在替他挽裤脚。

      应知节这个月喜欢穿和地面若有似无接触的裤子,但最厌恶裤脚沾上灰尘泥水。

      裤脚被安置好,祝道平起身盯着他的眼睛:“车钥匙在哪个口袋?”

      知节双手同时插进口袋,同时握着拳头伸出,并排递到祝道平面前。

      祝道平嘴角含着笑意,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左手攥成的拳头:“我猜这只。”

      知节没动。

      祝道平将手伸到他的拳头底下,知节张开手掌,带着点体温的钥匙稳稳落进掌心。

      笑容僵了两秒,祝道平仍旧用那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无名指:“这里的戒指呢?”

      应知节沉默两秒,转头看向身后的Hunting。

      祝道平的笑容带着黄连的味道,他扶着知节的胳膊将人往屋檐下推了推,转身进了店里。

      在雨水溅到应知节的鞋尖前,他重新回来,不发一言,撑开从家里带来的伞,揽着知节往车边走去。

      应知节喝醉后不爱说话。

      车里没开空调,窗户微微开了一条细缝,冷风不间断的吹进来,到楼下地库时,他已经清醒过来。

      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下车,一前一后进入电梯,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出门前在玄关喷的香水味还没散,应知节弯腰脱鞋,胃里的不适立马翻上来折磨他。

      “我来吧。”祝道平扶着他坐在空置的次净衣格子里,蹲下身替他脱鞋。

      知节低头看他,祝道平动作比谁都细致,将拖鞋放在脚边,替他脱了鞋,还不忘放下裤脚。

      玄关暖黄色的灯光下,看着这样的人,能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应知节只软了三秒,因为下一秒,他就瞥见了自己空荡荡的左手。

      手掌猛地收拢,知节下意识摸进了外套口袋。

      “找戒指吗?”

      他的动作幅度不可能不被祝道平察觉,所以在祝道平问出这句话的同时,知节下意识就要摇头。

      但祝道平抢先一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已经擦干,仍旧残留着酒精味道的戒指,甚至还给出了准确的定位:“你忘在酒吧的杯子里了。”

      “我……”

      “等一下。”

      祝道平率先脱了自己的鞋,快步进了房间,眨眼的功夫又回到知节面前,他手里拿着一条细细的银质蛇骨链,动作麻利的将戒指串起,“买戒指的时候我猜你可能不习惯在手上戴东西,就一起准备了,之前忘了给你。”

      他像是在呈上什么稀世珍宝,面上的表情是应知节最讨厌的一种。

      像迫切渴望被人摸头的小狗。

      “祝道平。”

      知节微微倾身,拉住祝道平的袖口,将人拽地不得不在自己面前躬下身子,被迫和自己平视。

      他抬起手,小臂架在祝道平的肩膀上,手环在对方脖颈间,轻轻扯着祝道平颈后的短发,“你爱我吗?”

      “我……”

      祝道平的呼吸急促起来,玄关感应灯熄灭,世界一片黑暗,他绝望的承认,“是,我爱你。”

      说出的话是应知节最讨厌的。

      “放屁!”

      知节起身的瞬间,灯乍然亮起,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冷静的审判,“你爱我?祝道平,你留在我身边是因为世界上没有其他人记得你以前的样子!”

      祝道平应该反驳,应该否认,但千头万绪最终只剩下紧紧抓住知节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但知节是最残忍的刽子手。

      他一手甩开祝道平,手背猛地磕在柜子边框上也不在意,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祝道平和滚落在地板上的戒指:“我们都快三十岁了,你那个幼稚的朋友把戏早该停下了。”

      祝道平早上没有敲门像管家一样汇报他的行程,知节醒过来时已经过了中午。

      他抬起手,昨晚磕到的手背已经变成了青黑色,扎眼得厉害。

      知节撑着醉酒后遗症起身,迈步出了房门——

      没有任何异常,房子干净的闪着光,植物叶片翠绿、土壤湿润,电饭煲里保温着醒酒汤,餐桌上,装着戒指的盒子和纸条并排摆着。

      应知节走上前,拿起那张纸条,祝道平的字留在上面:

      “不喜欢的话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就好,让你不开心了,对不起。”

      他不提争吵,不提难堪,试图用这样的轻描淡写,一笔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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