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几时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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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红日温吞，泽川的雾气逐渐稀薄，玉纱一般悬浮在杉林间，白鹭振翅挥开薄雾，水面碎金浮跃，莫家的年轻子弟们划船至主岛上，将小舟系在基桩上，互相说着笑从船上下来，一同去上家主莫元白的晨课。
行至一半，突然有人噤了身，拉旁边人的衣物，示意往上看。
莫云济一身青衣，正坐在阁楼上的窗子边，向下望去，和少年们对上视线，莫云济温和地笑笑，点头示意。少年们一时间更为安静，站在原地不动了，只静静看着美人倚窗图。
直到远处传来玉铃声，才如梦方醒般往阁楼间冲去。
莫云济一夜未眠，鹤来栖的药性还在发作，头脑有些昏涨，不由得伸手按了按额角。
“腿是怎么回事？”莫山宁皱眉问道。
“在那边时间和诡兽对战的时候，躲闪不及，就落了病根。”
其实也不算是躲闪不及。万墓谷一战中，诡王发怒，奔着要他命而来，他若是躲了，身后的四宗弟子是否能活下来都说准，生死一瞬时，他站在他们身前硬生生扛了诡王一击，也因此断了双腿。
莫云济回忆了一遍在剑境宗那日布阵杀他的众人，所幸的是，除了金笛倒也没多少熟悉面孔，要不然真是连腿也白断了。
莫山宁叹了一口气，“我这几千年攒了些治愈宝物，山宁也认识不少医者，看看怎么治你的旧伤。”
莫云济犹豫了一下，问道：“这腿还有恢复的办法吗？”
莫元白唤了联系了族内最盛名的医修来，诊了一番脉后，给出了和当初程翊岭一样的答案：“就算辅以长生骨继续修炼，缓慢温养，要完全治好也得数年时间。”
“欲速则不达，阁下还是仔细护养为上计。”
莫云济期艾看着医修，脱口而出，“还有其他办法吗？”
天裂祸事在前，他哪有数年可等！
医修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莫山宁，说道：“还有一种方法，需地心玉髓辅助，将龙鳞丹服下，可让双腿恢复。”
“不可！”莫山宁出口制止，“这龙鳞丹虽能让你站起来，但之后每次使用灵力，都是损耗你的寿数，”
“用寿命换提前站起来，得不偿失。”
阁楼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一时二人都没有说话。
莫山宁沉默了一会，道：“先下去吃点东西休息会吧。”
莫云济闻言诧异抬头，“天裂的事……”
莫山宁唤了傀儡木人出来，两个变成光点直接从窗子上飘了下去，一个绕到了莫云济的轮椅背后，推着莫云济往下走。
“离天裂还有十余年，急这一顿饭的功夫没什么用，先把人养好吧。”
浮山莫家虽避世，但族内衣食都颇为讲究，莫云济很挑口的一个人，尝了好几道菜竟都很喜欢，菜品灵气丰盈，几口下腹身体便暖了起来。
莫山宁见莫云济缓过来了些，说道：“天裂一事，我只告诉了此界几个强盛势力的领头人，还没大肆宣扬准备。”
莫云济疑惑看去。
莫山宁眸中划过不知名的情绪，“蜉蝣憾天之战，大部分人其实都起不了什么作用，过段时间我将召集一部分强者集中制定计划。两个世界融合后，我会竭尽全力保证这个世界不受天裂影响，只需要部分强者参与此事，其余世人，不知天裂之事，平静过完一生足矣。”
莫云济猛然抬头，“让此界不受影响？”
莫山宁夹过一筷灵海参放进莫云济碗里，不紧不慢说道，“两界的分界之处叫寂海，寂海底部有一部分四千年前那场大战的遗址。”
“那一战，打崩了千里地脉，天降血雨，万兽同哭，战后此地便成了绝地。”莫山宁闭了闭眼，“荒自爆后空间扭曲，守护派拼死将一部分自爆余威连同自身一同封印进了寂海。”
莫山宁手指虚点，数道光点凭空出现，变幻下形成一个地图，他指向东边紊乱混沌之地，“这里就是寂海，底部还遗留着之前大能们的残缺本命法宝，需要你去收集回来。”
“到时我将聚宝结阵，将天裂拦至另一个世界！”莫山宁震声道。
莫云济缓缓点头，正要说什么，莫元白从外怒气冲冲进来，打断了二人。
莫山宁看了眼天色，奇怪道：“今日这么早便下了晨课？”
莫元白端起一杯凉茶一饮而下，但火气没能消散下去。
莫元白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今天来上晨课的崽子们不知道心野到哪里去，个个神游天外，我让年纪大点的盯着小的默画阵图，结果小的起手停了半天也下不了阵，大的看着我要发怒，竟冲着我说‘慢慢急，不要来’！”
“我一天都教不下去了！”
莫元白拂袖落座，猛喝一口茶，才顺过来一些气。
莫云济听着好笑，帮衬着说：“他们平日一直紧绷着，学也学不好，不如给多放几天假放松放松。”
他倒完全没有害得这群学子被罚的自知。
莫元白听到此处觉得也有道理，便大手一挥让傀儡去告知放假。
莫云济想到早上看到的那群少年，突然想起郯央，郯央这个年纪本来应该在长辈庇护下丰满羽翼。
莫云济摇了摇头，可惜。
也不知道郯央此刻在做什么。
郯央正在制作一堆精巧的做轮椅和弓弩的零件，他曾听闻莫云济说善弓，他便请教了匠人如何去做，虽眼下莫云济不良于行，但拿着弓弩也会开心许多。
他看向院中，春日间燕归巢，草木抽芽，地面一片碧色中长出一两朵红色小花，不知是几时鸟儿落脚时留的籽，郯央没让侍从锄掉它，留了下来。
郯央拿出传音符，生怕漏了莫云济的什么消息，看到没有消息，便松了口气，看到没有消息，又叹了口气。
莫云济此刻在莫家还好吗？
郯央在走出院子，本该去前殿处理事务，却绕了一圈进了莫云济的之前住的屋子，侍从欢秋将房间打理如新，好像莫云济会随时从屋里出来。
郯央在屋里独自坐了一会，撕了一张传音符，问道，“今日吃了什么？”
莫云济收到传音符的时候一愣，还以为是紫霄山庄那边出了什么事，连忙拿出来听。
又反复听了好几遍，才确认内容只有一句“今日吃了什么？”
莫云济失笑，真是，让人没有什么办法了。
这传音每次就只能传简短几句话，符造价昂贵，虽信息不能多传，但也是紧要关头能救命的东西，一张传音符在市面上能卖到五十灵石，郯央随手撕了一张就是为了问他今日吃了什么。
莫云济从储物戒里翻传音符，却没想到郯央竟在里面放了厚厚一沓！
他拿出一些，撕了一张回道：“今日食了冰魄玉藕酿、灵木熏烤芦鳅、清炒月光藓，还有一些灵肴说不上来名字.......”
说到此一张符的容量便用尽了，莫云济又撕了一张，“都是泽川这边的特色。”
郯央收到消息，听着莫云济的声音，心中绷着的弦逐渐松了下来。
两个人又来回说了些日常，郯央问道：“几时回来？”
他知道莫云济在外有事，莫家关乎到身世问题，他本不该打扰的，但还是犹豫再三问了出来。
莫云济看了一眼莫山宁和莫元白，思虑了一下，“半月左右吧。”
莫元白本来好好吃着饭，本无意窥探小辈间的私事，但听到莫云济说要离开莫家，奇怪问道：“你要回哪去？”
他已经默认莫云济是莫家人了。
莫云济微微一笑，回道，“我之前重伤濒死，就是这位......这位友人救得我，我恩情难报，再加上他年纪不大，我便认了他作弟弟。”
莫元白皱了皱眉，“无缘无故救你，可是心怀不轨？”
实在不怪他这么想，他也没有盖棺定论外界的人都是坏的。只是莫家不太跟外界联系，连带着小辈们大都心思单纯，鲜少出去的几次，都是被狠狠骗了一道回了家，他经常替小辈出去找回场子，或者解决烂摊子。
莫云济也是他的小辈，他不自觉就先入为主对方是居心叵测。
“我们不欠外人人情，他救你花了多少，我给他补回去。”
莫云济无奈，又递给莫元白一杯降火茶，“我这位友人虽然脾气有点不好，心地还是善良的。”
但莫元白还是坚持。
莫云济如实回道：“我也不清楚用了多少，救我醒来用掉了一颗续魂草，之后的药剂和温补也不计其数。”
“续魂草？”莫元白回头看向莫山宁，“续魂草价值两条灵矿，老祖，你的私房钱有两条灵矿吗？”
反正泽川莫家没有。
莫山宁本来也想着不沾因果，他活了四千多年，手底下也累积了不少宝物，听到莫元白问他要一条灵矿，想了想自己全部家当可能还没有半条灵矿多，便觉得莫云济这因果沾了也不是不行。
莫山宁毅然决然说道，“老夫出去卖身也没有这么多灵石。”
莫元白陷入了沉默，须臾才缓缓说道：“家主给你兜不了底了，他要是要你卖身，你酌情考虑考虑。”
莫云济微微睁大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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