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他走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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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山宁走了，莫云济一个人留在观星台。
他靠着镜子坐在地上，镜子里的无数个他也坐在地上。
耳朵里全是尖锐耳鸣。
一股恶心的感觉翻江倒海般涌上喉咙。他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莫云济强撑着自己起来，挪到轮椅上，出了观星台，从长长的楼阁上绕下去。
莫家还有小辈在清理宴席痕迹，看见他，亲切的打招呼：“郎君要去哪？”
“其他人知道不久后世界会出现天裂吗？”
“天裂祸事让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们是能去把这个窟窿堵上？还是人人都是战神去杀荒残魂化成的诡兽？”
莫云济失神地摆摆手，扯出一个笑来，“我去……”
他要去哪？
“是要出泽川吗？”小辈以为他有要事。
“是了，我要出泽川。”
“那你摇船出去罢。”小辈笑意盈盈，他对这个刚找回来的莫家人十分有好感。
“船……”莫云济停住，喃喃道，“我没有船……”
“哦！那让莫景临送你！”小辈说罢就蹦跳去找莫景临。
莫景临看见莫云济的苍白脸色，吓了一大跳，“你没事吧？”
“可他们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与其让他们日日提心吊胆，茶饭不思念着天裂到来，不如让他们活在眼下，让无知者幸福！”
“没事，景临，送我出泽川。”
莫景临一愣，“才来不到一天，不多待待吗？”
“不了，景临，送我出泽川。”
莫景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很担心莫云济，只能应下。
“好好，我们现在就走。”
和白天莫景临说的一样，夜晚的泽川美不胜收，星空映在水面上，蓬船行过的涟漪闪出点点星光。
只是莫云济一直闭着眼睛，莫景临想叫他看，却被莫云济周身弥漫出来的冰冷气息吓到，一路上也没敢说话。
出了泽川，莫景临问放心不下莫云济一个人走：“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莫云济摆摆手，他的大脑已然空白了，靠着惯性作出回应，“我一个人走走。你回去罢。”
“那我走了？”
“嗯。”
说完莫云济一个人便木然地开始推动轮椅。
莫景临回道泽川，行船至一半，还是放心不下莫云济，心里很是不安。
莫云济看着那么瘦弱苍白，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
他想着，立马调转了船头，出了泽川后沿着莫云济离去的方向找人。
莫云济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也许是要下雨，乌云将月亮遮得严严实实，四周都是沉重的，无边无际的黑暗，面前有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他就顺着这条路无意识的前行。
支撑他走到今天的，其实没有什么极高的信念和目标。
猎杀诡王，是因为他能做到，他就去做了，当莫家家主，是父母的遗愿，是师尊的期许。
那他自己要做什么？
所有的事，感觉都随着莫山宁的话土崩瓦解，化为乌有了。他停了下来，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空了一样。
他觉得现在应该是要流泪的，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干的。什么都没有。
自己是融合世界的钥匙，所以来到这个世界，来了，然后呢？
耳鸣声还在尖锐不停，他几乎听不清周遭一切动静，他抬手捂住耳朵，想阻止耳鸣声，手却碰到了一个冰凉不规则的物体。
是郯央送他的红梅耳坠。
尖锐耳鸣突然在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他又重新获得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他看见自己眼中落出的泪一滴滴落在腿面的衣裳上，印出一团团深褐色。
是了，他还有爱。
那九年讨诡路上，是黎兰歌帮他一步步走出族弟刺杀的阴影，让他振作起来，他还要替黎兰歌报仇，回到那个世界杀掉金笛。郯央于他有救命之恩，总能触动他的心弦，郯承死了，郯央羽翼尚未丰满，他还答应了郯央回紫霄山庄。泽川莫家的人都真心待他为亲人，庆贺他回来的宴会也已经开了，他一走了之，他们会因为失去一个刚得到的家人而伤心吗？
天裂来临之际，这些人都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走了，这些人怎么办呢？
他经历过的，诡兽横行，生灵涂炭，人间哀鸿遍野。
莫云济浑身颤抖了起来。
他要回去见莫山宁！
此时天已微微变亮，他这才发现自己去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早起的人群开始活动，或重复前一天的行动，或因为什么突发事件又延生出自己的喜怒哀乐，熙熙攘攘，忙忙碌碌。
莫云济看着众生百相，调转轮椅，他要回去见莫山宁！
但是他现在在哪？方向感很差的莫云济很快迷失在人群中。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
莫云济抬头，是折返而来的莫景临。
莫景临看见莫云济脸上的交纵的泪痕，吓得够呛，忙掏了帕子，就要上手给莫云济擦。
莫云济想着自己真是丢脸，摆摆手，拦住了莫景临，他接过帕子，又对自己施了一道清洁术，浑身清爽了很多。
“麻烦带我回莫家吧。”莫云济说。
莫景临没问他为什么突然从莫家离开，也没问他为什么要回去，只是很高兴的说：“好，我们回莫家，回家。”
莫云济能跟着他回去，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莫元白见二人一起回来，有些责怪莫景临：“让你照顾泽川之主，泽川之主离家出走了，让你照顾云济，结果让人伤没好透，在外待了一夜！”
莫云济一听连忙制止，虽然莫景临有时候确实有些缺心眼，但他离开莫家的事是冤枉莫景临了！
“家主，我想去见老祖。”
莫元白所有的话头都止住了，他看了一眼莫云济，拍拍莫云济的肩膀。
“好。”
莫山宁在观星阁。
莫云济上去的时候，想起那些碎掉的镜子，大多都是莫山宁打碎的。
四千年，莫山宁是怎么一个人守着秘密过来的呢？
莫云济穿过光幕，发现昨夜留在里面的血迹都被清理干净了。
此时是白天，镜子折射的是湛蓝，完好无损的天空。
亮堂平和。
莫山宁见他回来，扭头盯着他，二人相对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是走了吗？”莫山宁首先开了口。
“不走了。”莫云济回道。“本来在外迷了路，莫景临找到我了，我们就一起回来了。”
“我留下。”
莫云济目光如炬。
“这个世界的天裂之祸还有多久降落？我们来解决天裂。”
莫山宁听到这句话，老泪纵横，“好！好！是我们守护派的好继承人！是我莫家的好儿郎！”
*
紫霄山庄，郯央听着黄长老汇报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又有人来打探庄主的消息了，赖在前厅不肯走！”
“你不会送他走！？”郯央不耐烦起来。
黄长老没招了，“怎么送啊我的少庄主！跟紫霄山庄还有合作关系呢！我怎么敢把尊贵的合作商请走！？”
“现在人在哪？还在前厅吗？”郯央捏着封躅剑就起身要往外头走。
黄长老连忙拦人。
郯央冷笑一声，“这个时间来打听父亲消息的合作商，谁能知道心里几个鬼呢。”
“我紫霄山庄手握灵脉，天下想和我紫霄山庄合作的人如过江之鲫，缺吗？”郯央反问道。
黄长老一想，还真是！少庄主说得有理！
于是黄长老腰杆子也直起来了，人也硬气起来了，走到前面给郯央带路：“少庄主，那群可恨的势利小人还在主厅，我来带路！”
郯央大步而入，一群人起先还作拿乔姿态，等着为难郯央，好逼问出郯承生死来，结果还没等来郯央的客套寒暄，先来了一道剑风！
紫霄山庄剑法独步天下，背后的弟子们跟着郯央，一齐来势汹汹，主厅要闹事的人瞬间熄了焰火，赔笑起来。
郯央没有心情听他们多讲话，开口道：“各位如果真想和紫霄山庄做生意换灵石，就拿出一副谈事情的态度来，如果是借着生意来心怀鬼胎，恕紫霄山庄不多陪！”
说罢也懒得等他们辩驳，一剑将众人逼出主厅。
“再留在这多问的，死！”
一群人落荒而逃。
黄长老松了口气，“少庄主回来就好办事多了。”
郯央不可置否，正要离去，余光中却瞟到一道缺残了手臂的熟悉身影。
他让黄长老把那个杂役叫过来，见到面想起来此人正是从金昌州净世教手里救下的那对父女中的父亲。
梁众看见他，顿时趴跪在地：“少庄主！多谢少庄主救命之恩！”
郯央让黄长老把人扶起来，问道：“当时不是说不想离开金昌州吗，怎么来了紫霄山庄了？”
梁众顿时面无血色，说道：“那日诸位救下我离去后，净世教派了人来找我和丫丫，说给我们找了好差事，让我和丫丫一起去，我知道净世教肯定不安好心，便死活不愿意离开。”
“没想到那净世教的人要强行带我们走！见哄骗不去我们，便直接在屋子里动了手！刀已经架在我脖子上了，没想到来的人看见了少庄主留下的令牌，跟一旁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就打昏了我们！”
“我以为我和丫丫必死无疑了！没想到还能再睁眼……拿刀之人说算我们命大，安排了两具假尸体让我们逃了，说让我们往紫霄山庄跑，如果能见到紫霄山庄庄主，就说薛渊还在等他！可我来后，只能做些杂役活，今日能见到少庄主已是万幸，要去哪才能碰见庄主呢！”
郯央示意他会转达庄主，便让黄长老安排了人下去休息。
“净世教……薛岳……薛渊？”郯央皱起眉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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