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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碑前落雪 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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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渊把锦盒放在小桌上,“老师,这是母后让我带来的药材,给晚卿妹妹补补身子吧。”
苏文正站起,微微倾身拱手,“那就麻烦太子殿下替老臣谢过皇后娘娘了。”
太子也起身,还不忘给萧明珠使了使眼色,她只好低着头一个劲儿的推他,还凑过来用气声说,“皇兄,要不你帮我说?我不敢。”
估计是被萧明珠传染了,连着他也小小声说话,“你说什么?临了临了这下又不敢了?一人做事一人担,我可不理。”
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说又不敢说,面上纠结得很。
他们俩人行为怪异,在苏文正眼里就是两个小孩儿正在闹,你推我我推你的节奏。
“昭和公主,有话但说无妨。”
萧明珠冷不丁知道自己被点,突然紧张得瑟缩了下,毕竟她知道苏文正可是比学堂里的夫子还严厉。
她露出不失礼仪的微笑,“太傅,那个……我有事要说,我让皇兄帮我代劳。”
萧渊就这样被推得往前走了两步,稳住身形后他不由得瞪了眼萧明珠,她双手合十朝他投去可怜的模样。
拜托了皇兄,你皇妹我真是个嘴笨不会说话的主儿,您就行行好帮帮忙吧。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嘀咕着,亏我刚才还心疼你呢,看来是白心疼了,往年只见有坑爹的今儿倒是第一次见有坑兄弟姊妹的。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咬咬牙,萧渊顶着压力说出口,“老师,我知道推晚卿妹妹的真凶是谁了,不过希望您不要太过于生气。”
“太子殿下快告诉老臣,老臣也好报官,缉拿真凶问个清楚。”
萧渊抓着萧明珠的后衣领,像拎猫似的将她一手拽到跟前,“是明珠做的,老师您看着办吧,如何处置全凭您发落,本太子与母后一概不管了。”
苏文正不知道该作何感想,萧明珠也是克服紧张情绪后才堪堪说道,“太傅您罚我吧,我对不住晚卿姐姐。”
一时间正厅内顿时静默无声,气氛极度尴尬,苏文正在心里想着他的邪恶计划。
这叫什么事啊?这能听我发落吗,搞不好还有掉脑袋的风险。
那我闺女也不能白受罪啊,还是得叫公主吃点苦头才行。
明着不行,那就暗地里叫那些个夫子给这个昭和公主多增加点课业好了。
他们就定定的站在那儿,看上去像在比谁站得直,钟叔站在苏文正身旁赶紧出来打个圆场。
“老爷,昭和公主等着您说话呢。”
等到他回神,苏文正手捏着拳头放置嘴边演起咳嗽,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也许昭和公主有什么苦衷,不妨跟我这个老头子说说?”
萧明珠不敢看苏文正,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想着苏晚卿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父亲呐。
“太傅,我想跟晚卿姐姐解释解释,想必姐姐她听了一定不会怪罪于我的。”
“老师,既然都这样了,不如就让我们去看看晚卿妹妹吧?”
萧渊也在一旁帮着说话,苏文正也不好说些什么,“钟叔,你去跟婉婉说一声吧,看看她愿不愿意见他们。”
“好的,我这就去。”
钟叔一刻也不敢耽误,转身就走出前厅往苏晚卿的院子去。
走过圆形拱门经过鹅卵石小路,走上台阶敲门,候在门外询问,“小姐,您现在如何了?”
青黛将那声音听得仔细,“小姐,是钟伯。”
苏晚卿冲着门外喊,“我好多了,钟伯有什么事吗?”
“小姐,太子殿下和昭和公主在前厅,说是要见您呢。”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
“那老奴就先退下了,小姐当心点身子,不着急。”
钟叔先行退下,回了前厅告知苏文正。
“太子殿下和昭和公主请稍作休息,婉婉一会儿就过来。”
萧明珠一听眼睛发亮,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生怕苏晚卿不想见她的大石头落了地,端起茶盏喝了口清新爽口的茶水。
梧桐树上的雪积压太多,不堪重负后雪一大片的滑落下来,树下厚厚的一层积雪。
苏晚卿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时候他们会来见她,想着想着不由得问出了声。
“为什么太子殿下和昭和公主要见我?”
青黛怕她用药过后想太多,便说了自己的想法,“许是太子殿下和昭和公主担心小姐您呢,毕竟您落水受了惊,想必是来探病的吧。”
这些熨帖的话,打消了她的疑虑,甩了甩脑袋不再让自己胡思乱想。
她掀开被褥就要下床,等着苏晚卿穿好绣花鞋,青黛上前扶着她的手下地。
手脚麻利地帮她穿好御寒的衣物,把暖手炉放置苏晚卿的手中。
“青黛,我们过去看看。”
就这样青黛跟着苏晚卿往前厅赶去,进门前整理了下仪容,跨过门槛。
苏晚卿还没抬头,萧明珠就已经到了她跟前扶着她的手臂。
“晚卿姐姐,我来扶着你。”
她微微福身,“多谢昭和公主。”
萧明珠扶着她到椅子前坐下,苏晚卿向太子温婉行礼,“太子殿下万安。”
萧渊知她身子不适,不想她过于劳累,赶紧让她坐下,“晚卿妹妹,不必多礼,还是先落座吧。”
她坐下之后,捏着帕子掩着口鼻轻微咳嗽,而后正色道,“不知太子殿下与昭和公主,找臣女所谓何事?”
坐在左上座的太子见她侧目而视,无奈叹了口气,“说来也惭愧,倒是本殿对不住晚卿妹妹了。”
苏晚卿一时竟摸不着头脑,往苏文正那儿看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太子殿下,何至于此?”
坐在苏晚卿右手边儿的萧明珠抢过话头,握着她的手,有些怯懦着说道,“晚卿姐姐,是明珠害你落了水,你罚我吧。”
她一边说,一边将双手手心朝上,苏晚卿听到落水一词,看了眼萧明珠的手腕,上面正戴着青黛所说的玉镯子,伸手去握住她的皓腕。
“那天在桥上……是公主推我下的水?”
萧明珠见她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可思议,心里疯狂打鼓,唯恐她脑子乱想。
“晚卿姐姐,明珠也是迫不得已,我也是受人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她的联想力异于常人,一下子找出根源所在,“莫不是……陈贵妃动的手脚?”
瞪大眼睛的萧明珠,紧紧握住她的两只手,按着苏晚卿的手心,指尖的冰凉瞬间被她掌心温度所暖。
“晚卿姐姐是如何得知的?我与皇兄从未向外人提及此事。”
她端起茶杯轻抿,苍白的唇色也带上点微粉,看上去不再那么病态,“臣女也是斗胆一猜,没成想倒是猜中了几分。”
萧明珠低头抠着衣袖上面的珍珠,“晚卿姐姐,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今日我是来向你赔罪的。”
苏晚卿看着她的模样只是淡然一笑,“我不曾怪罪昭和公主,更何况我也听青黛说了,是太子殿下救了我,我在这里该向太子殿下道一声谢才对。”
萧渊望向她,对她的大度不觉得有丝毫的惊讶,“晚卿妹妹言重了,是明珠有错在先,我这个皇兄也只是尽力弥补。要是晚卿妹妹有什么需要,本殿定当尽力满足。”
萧明珠也是顺着自己皇兄的话,连忙说道,“是啊是啊,晚卿姐姐要是有什么需要一定与我们说,我们会帮忙的。”
她揪着手帕,思虑了一会儿,下定决心要开口,知女莫若父,苏文正见她眼神不太对心里大叫不好,我的宝贝闺女哦,你可别犯傻事啊。
他倒是急忙起身,到了大厅的正中央。
“太子殿下和昭和公主也见过婉婉了,现如今婉婉身子刚好不宜太过于劳累,不如先行离开?”
萧渊与萧明珠十分不解,为何苏文正要早早赶他们离府,难不成不想让苏晚卿和他们说些事。
苏晚卿被苏文正拦着,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开口,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到了府门外,萧渊刚想上马车,萧明珠拽住他的小臂,“皇兄等等,随我来。”
她顺带叫人将马车先拉至别处,带着萧渊穿过一个窄小的巷口。
他跟着她往前走,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问她,“明珠,你这丫头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跟我来。”
就这样萧渊被萧明珠带到了后面比较偏僻的角落,有一片竹林盖住院落的一个角落。
此地幽静,几乎没什么人会路过这里,加上下雪后这里更加安静了。
与此同时,苏晚卿正在被父亲劝说,“我知道你想救人,但也要考虑自己的安危才是,先安心养好身子,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爹,女儿知道了。”
她回话之后,向父亲行礼便离开前厅,青黛扶着她要往自己的小院走。
“青黛,我们去后门。”
“为何?”她还想再问,见苏晚卿硬要往那边儿走,这一举动硬生生让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只好扶着她往后门那边走。
萧渊等了许久吹着冷风,心里已然有些不爽,压着微怒看着萧明珠,“我都在这等那么久了,你这臭丫头想做什么倒是跟你皇兄我说一声吧。”
萧明珠出宫次数少,对于宫外的世界感觉很新奇,终于不是被高高的宫墙隔绝,看不到外面世界的一切。
她像只开心的鸟儿扑腾着翅膀,肆意的在雪地上踩着脚印,一深一浅。
“皇兄,你就再等等嘛,真的有事。”
看着她那副无忧无虑喜悦的模样,心里的不爽早就不翼而飞了。
苏晚卿往这边走过来,竹子制成的风铃被她拨动,发出空灵的声音。
“晚卿姐姐,你来啦。”
萧渊看了看苏晚卿又看看萧明珠,“你们俩什么时候说好了,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她挽着苏晚卿的手臂,“皇兄,这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暗号,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噎了下萧渊,又笑着对苏晚卿说,“晚卿姐姐,有什么事你就跟皇兄说吧,我和青黛四只眼睛去放哨。”
说完她拉着青黛,就走到竹林外面一点守着。
苏晚卿和萧渊两人面对面站着,相隔着合适的距离,“晚卿妹妹有何事要说?”
“想必太子殿下也知晓了前几日在大殿上的事,周副将是无辜的,臣女恳请太子殿下施以援手,将他救出。”
她向太子行了个庄重的礼,萧渊伸出的手又停住,“本殿知道他是无辜的,也在找线索为他谋个机会。”
“臣女在此先谢过太子殿下。”
萧渊知道周寻是被陷害的,陈嵩和赵元这俩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不然沈知珩也不会回不来。
“说什么谢不谢的,他……哎,晚卿妹妹还是先回去吧,可别着了风寒。”
见她转身往回走,他也拉着萧明珠上了马车回宫。
血腥气味扑面而来,散发阵阵恶臭,受刑架上再次昏死过去的熟悉面孔,让周寻双目赤红。
陈嵩坐在椅子上,掩着口鼻,露出十分欠揍的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寻,尖酸刻薄又恶劣的说,“周副将,一天一夜过去了,还没想好吗?”
他咬着嘴,嘴角微微渗血,而陈嵩就是喜欢以折磨人为乐趣,便叫人将绑在受刑架上的人逐一泼醒,继续用刑。
周寻此时已经开始动摇,受刑架上的人早已经形如枯槁,胸中提着一口气说,“周寻,别让我们瞧不起你,不可助纣为虐。”
坐在椅子上一直保持尊贵的人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还真是一群硬骨头。”他看了眼暗沉下来的天色,“时候不早了,是时候带你见见点小场面了。”
没过多久,陈嵩带着一帮人来到了郊外的林子里,将周寻扔在沈知珩落满白雪的墓碑前。
看着墓碑上的铭文,动弹不得的周寻瞪着他,“你要做什么!”
陈嵩蹲下身子,拍他的肩膀,“我带你来见他,你该谢谢我才对吧。”
“我呸!”
周寻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挫骨扬灰,陈嵩却淡定的擦了擦脸,露出诡异的笑容,“来人,给我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