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A毒舌军师》噤言

4、第 4 章

　　常宸瑜和素妃不对付，确切来说就是烦她。

　　看到她就烦，听到她用那种他怎么听都不顺耳的语调和旁边人说：“放学一起走吗？”这根本不关他的事，他却转过去，学她的语调说：“放学一起走吗~既然你这么胆儿小，非要人陪着回家的话，我送你啊。”

　　总是端的一副温婉淑仪面容的女同学，还没见拒绝过什么人。

　　他盯着她看，很微妙的一刻钟，他早知她长得不差，肤色很白，大概也很嫩，掐上去必有一个清晰指印留存……他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大概也不经掐？然后就对着那双凝睇着他的清亮清亮的眼睛笑了起来。

　　他听见她说：“好啊。”

　　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没意思。

　　他可不是真要和她一起走，在校门口就把她扔下了，冷酷无情说：“回吧。我哪有那么多时间送你！”留她错愕的转头，懵然的神情。

　　晚十一点，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兀地铃声大作，从淋浴间扯了块毛巾在慢慢擦头发的常宸瑜拿过手机一看，表情瞬间就有点微妙了。

　　“你干嘛？”他点了接听。

　　刚洗浴完，他头发还湿着水，凝成的水珠一颗颗往下掉，淌过他不爽的眉眼，他的鼻梁，顺着下巴轮廓滚入衣襟，他面色很不好。

　　“有事找你。”

　　“说！”

　　比起他满腔的不耐烦，素妃神色从容淡定的向他道：“你还没有交班费。”

　　催债的。

　　他揪紧了手中的毛巾，“等下转你。”

　　“给生活委员。”

　　“知道了。”

　　说完了他盯着她看，素妃还没有挂断，两个人隔着一道屏幕各怀心思的打望彼此，也很像是某种沉默的拉锯。其实打完这个电话素妃就有点后悔了，她为什么要打视频？

　　没法思考太多，房门外已经传来了妈妈的呼喊：“宝贝洗澡了未？”

　　“我马上就去洗了。”

　　约半个钟头后，素妃在淋浴间洗头，放置在洗手台的手机适时响了，她边疑惑边走上前去，就看到通话界面醒目的“常宸瑜”三个字。她没想明白他有什么事，但他刚才也接了她电话，于是几秒过后还是点了接通。

　　“你怎么？”

　　他没说话，沉默就够表达他这通来电的意图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他将她从眼睛鼻子到嘴巴看了个遍，礼尚往来嘛，甚至还很挑剔的样子。叫你下次还看不看时间乱打电话！

　　幼稚！

　　电话挂断了。

　　隔天，相宜到教室上课，昨夜睡得晚了有些精神不济，坐下才发现自己同桌脸上莫名多了个口罩——问她，说昨晚上不小心吃多了辣椒上火了，有些嘴巴痛。

　　隔着个过道听到她们说话的常宸瑜眉梢兀地一挑，似笑非笑道：“被毒哑了吧。”

　　相宜转过去看口吐恶言的家伙，当事人自己则没什么反应。

　　她是打定主意不理会他了。

　　不爽。

　　指尖敲在桌上用了点气力，和心中无处发泄的烦躁简直不能比。

　　早上的课程排得很满，有两节是班主任的课，而他们班主任是教数学的，一到这个点底下的学生就分外安静，虽然也没有几个人在认真听讲，但班主任是班主任，威严摆在那儿。

　　老师点人起来回答问题：“这个知识点上次讲过的，谁来回答一下？”

　　无人回应。

　　落针可闻的教室内，面面相觑的学生们睁着无辜大眼睛，顶着班主任期待的眼神，一个也没回答得上来，渐渐地有目光偏移了角度投到某一个位置去，阿琮坐在座位上捂住了半张脸：淦不要害我啊！

　　“我们班上不是有大学霸吗。”

　　坐在座位原本事不关己的人往旁边一指。

　　更多的目光就汇聚了过去，在那目光之下，素妃摘下来口罩，肩负众望的起身。

　　不管了先回答再说！

　　天知道常宸瑜是怎么得出来女同学又装到了这个结论的，祸水东引的不是他吗。看过去的眼神鄙夷，嘲讽……各种情绪混杂得他的脸色都忽明忽暗的。

　　“来喝水，你做得很好！”相宜在课后给自己同桌打开水瓶，看着好友都是崇拜的样子。

　　素妃忧心忡忡说：“要是蒙星在就好了。”

　　不管老师提怎样的问题，对方一定可以回答得出来的。

　　说得相宜也叹气起来，主要是不想看班主任失望。

　　就是这随口一提，怎知常宸瑜又听见了，腾地一个大幅度动作转过来，素妃没搞懂他这一下是个什么意思，但出于礼貌看了他一眼。

　　他：“那个什么蒙星，数学就那么好吗？”

　　其实那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素妃只看着他不讲话，以示自己被毒哑了——谁有毒谁自己心里有数。

　　无声的僵持里，常宸瑜微微皱起眉，表情挺平静的，碍于年纪实在不大，少年人的面庞藏不了一点儿心事，他嫌恶的瞪着她看了一会儿，发出“哼”笑的声音又转回去了。

　　就在素妃和相宜商量：“等会儿要是班主任还点人回答问题，我咳嗽，你就同老师讲，我嗓子讲不了话了……”之时，嘲讽了一番还不过瘾的人转过来又看了她。

　　“你的花招还真不少？”

　　还是没有理他。

　　数学课一结束，素妃合住了书本，得去外面走一遭。

　　“去隔壁吗？我也去吧！”相宜随着起身。

　　一同起身的还有旁边的常宸瑜，早不走晚不走，偏就是素妃迈步出去，他一个大跨步将人挤到一旁，素妃没稳住撞在了桌边上。

　　“喂，常宸瑜！”

　　他这都欺负到人家头上了。

　　“……”

　　那家伙根本就没有停下来。

　　素妃深呼吸了口，抬着手一看，撞得红了。

　　相宜：“我诅咒他……摔断腿！”

　　骂完了都不解气，另一个靠近的身影才要嬉笑着去拍她脑袋，被相宜恼怒的一把拍掉：“哎呀，走开！你别烦我！”

　　隔壁班，临近门口而坐的女生抬起头，没什么情绪的看着出现在教室门口的人，以为又是一个来看转学生的。“你找谁？”

　　但听到她问：“你们班陆……徐柄权呢？”

　　“……出去了。”

　　“谢谢！”

　　素妃折返回来，等在一旁的相宜才挽住她的手，询问说：“小徐不在吗？”

　　“嗯。晚点我再找他吧。”素妃有些担心。

　　“他是又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们家本来就离得挺近，平时上下学都在一起，分班之前素妃还兼给徐柄权写作文。

　　素妃道：“近期都没怎么看见他，昨天听蒙星说他在外边和人杠上了，差点都打起来了。”

　　“听起来有点严重哦。”

　　返回班级的途中经过了老师办公室，素妃都要走过去了，不经意一瞥，忽地拉住相宜说：“那是隔壁班同学？”

　　侧对着门口在老师办公桌前静立的女生，乌黑的秀发一直垂到腰际，还真就是在体育场上见过面一起踢球的那个隔壁同学。

　　和相宜熟一点，叫许宝希。

　　相宜眼神顿住：“在请假吧。”

　　“她也请假？”

　　“嗯，之前说是抑郁症，请假休养过一阵子。”

　　后面的课宝希就没有再上了，背着书包从十二班的走廊经过，惹得一干不知情的同学看着她背影爆发出了艳羡，连常宸瑜都往门外看了一眼，转回来就发现素妃盯着他看了一下。

　　像是好奇，像是探究，毕竟她目睹过他“欺负”女同学。

　　接着，他再要看回去，素妃已捧了书端正摆在面前。

　　她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这个认知真是令人不爽。

　　午餐时间，以前和素妃同班的女孩子过来找素妃吃饭，人太多，绕了好几个弯才看见有空位，正准备过去呢，那边坐着的人先抬起了头。

　　素妃一愣：“等等！”

　　男生扫了她们一眼，复又低头继续吃饭。

　　好友问：“是认识的吗？”

　　“……不认识。”素妃说。

　　低着头的人哧笑了一声，装什么呢。

　　常宸瑜又一次经过足球场的时候，非常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场中，看到那在和同学踢球的人，阳光映照，显得她在闪闪发光。

　　“素妃，这里！”

　　大概看了几秒吧，常宸瑜百无聊赖的转开了。

　　他转开之后，场中停下的人蓦地喊：“宸瑜，一起来踢球啊？”

　　场中的人都慢了下来，甚至素妃也看向了场地外站着的人。

　　他之前说过了：下回再打球吧。

　　如果上回是上回，这回就是下回了。

　　但他也没直接应承，回视对方的间隙，瞥了某个人一眼。

　　素妃这时道：“一起踢球吧？听说你会踢球的。”

　　似乎只是发出邀约，常宸瑜偏听出来不一样的意思，表情不耐起来：“知道你很有话语权了！”素妃转过去，常宸瑜古怪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别人也搞不懂他在嘲笑女同学，还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意外地听到他说，“好啊，就来踢球吧。”

　　两方对立，常宸瑜跟了大半场，意识到女同学真的会踢球。

　　接到了球的人疾跑，飞踢，球越过拦截砸进球门，伙伴们为她欢呼。

　　他其实根本就不想参与此间，看到那个人，在阳光里闪耀着光彩，奔跑中红透了的脸似一只鲜妍的红苹果，他被晃了神。

　　“去吃刨冰吧？”

　　在场边喝完了水的男生班长扭头去问旁边，站在那里的人那么多，常宸瑜听到女同学的回复：“好啊，大家一起！”他们邀约了许多的人，常宸瑜就坐在旁边，听了会儿觉得没意思。

　　即使在那么多人之间也很出挑的女同学转回头，想要叫常宸瑜，对方先扭头走掉了。

　　“宸瑜呢？”

　　他不太喜欢她，根本就是讨厌，素妃早就知道了。

　　但是知道归知道，也挺令人受挫的。

　　连一起吃刨冰都不行吗。

　　素妃很轻地说：“他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