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常宸瑜的课后时间,伙伴们约他打游戏,走出教室就在看手机的人,抬起头想了一下,说:“去不了。”
“你今天有训练啊?”
“嗯。”
6点45,社团的哥从淋浴室走回到更衣室,打开柜子去拿自己的手机和包,合上柜门,这才看旁边同样在开柜子的人。
他向对方道:“宸瑜,刚听阿函说,有人托他转交了个东西放在你柜子里。”
“什么?”
打开到半的柜子,露出里面的餐盒,这下也不用追问了。
常宸瑜拿出手机,闭了下眼睛说:“下回转告阿函,他要是再给我塞些乱七八糟的的东西,我就把他塞进柜子里。”
“这不是,给你的晚饭嘛。真不吃?”
旁边那个都要甩手走了,眉眼扬起来,“我怕人家下毒。”很冷漠的表情。
“哈,这么严重?”
“是的呢。哥,我先吃晚饭去了。”
他们所在的社团训练得晚,踩着点吃完饭回来,正好赶上晚修。预备铃响彻了,学校大门赶路的人愈多了些,往上,是通往教学楼的一排长长的阶梯,两旁植满了高大的树。
走完第一层的阶梯,有人叫宸瑜的名字:“小瑜,还没上楼吗?”
“在上。”
“一起吧!”
不过往上爬了几步,同伴就觉不对劲,扭头回来看心神不宁的人,“怎么了?”
“没什么。”
总觉得在路口看到某个人了。
班级内热闹非凡,每次晚自习课同学都在那儿瞎开心。
停在教室后门一点的常宸瑜正和人说话,一扭头,瞥见女同学从后门走进来,在想着事没乱看,常宸瑜却看见她。
他想着,那家伙能不能注意到。
常宸瑜紧盯着前面的人,数着她轻飘飘的脚步声,走神的家伙陡然被绊住了,猝然间摔倒过来——救或者不救,这是个问题。
他都不用多大力气就把她捞住了。
看到她白皙的脸,惊呆的神情,她撞在他的心口。
“你走路都不看路吗?”
他和她靠得很近,从惊讶里回神过来的女生很轻地笑了一下,是完完全全表达善意的微笑。她从来都长得不丑,这样笑起来显得她很可亲可爱,是好看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常宸瑜懊恼地拍开了面前人的手。
可恶,对这个人就是要保持时刻警惕。
美人计只不过也是她手段的一种。
晚读才一结束,课代表挨个催收上一轮的作业,常宸瑜昏昏欲睡地仰头,刹那间警醒过来,目光从讲台、投影板、桌椅一路掠过了,一眨不眨地盯着教室门口。
跑出到窗外的人将袋子里的糖果饮料拿了出来,分给对面的男生,动作偷摸得像怕被谁发现了一般,交接完东西,又很小幅度地挥挥手送别来人。
她跑回来,在门口遇上同班学生,然后微笑了下。
不知道在说什么呢。
“你作业呢?”
常宸瑜目光都没收回来,面无表情地把作业甩出去。
课代表:“……”
“素妃,作业?”
“这儿呢。”
素妃全然不知常宸瑜已经发了一轮疯了,正翻出新的题来写,然后也没注意常宸瑜在干嘛。从她走出去,到跑回来,常宸瑜维持着同一个表情盯着她看很久了,看到她在那里算题,忽然喊旁边的阿琮说:“倒数第三题这里,我刚才算得了个C哎!”
C?素妃写下了答案,又开始质疑自己:结果不是A吗?
突然被喊的阿琮没防备地顺着视线看去,都还没意识到怎么忽然说到题目了,就看见坐在那里的素妃在草稿纸上画一个叉,把已经算过的题目又重头算了一遍。
“你故意的?”压低了声音问身旁的人。
常宸瑜说:“谁叫她自己不坚定的。”
课间,相宜跑去楼下找人拿作业,走回来两手空空荡荡的。
“本儿呢?”课代表问她。
进来教室的相宜,回说:“我问那个同学了,他没拿。”
“怎么就没拿?上课前我借给他的。你翻他桌子没有?”
“翻啦。”
相宜听见课代表急,她人都有点激动了,脸色微涨红了说:“你自己说的,那个人在六班,坐第三排靠右边的窗,姓贺,什么什么的,我把他桌子都翻了一遍,没有。”
“抽屉也找了吗?”
“都找啦……人家以为我是去搭讪的呢。”
在写题的素妃听了他俩的对话,顿了下抬起头,先和常宸瑜投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素妃转开了说:“那个贺楚函不是在五班吗?”
课代表:“他之前不是在六班吗?”
素妃:“你说的是之前。”
这不是重新分了班嘛。
课代表当时就绷不住表情了,是差点被自己蠢笑的程度。他忘了,不是所有班级都似他们班,外来人员就那几个,其他班级才是大换血,他们就是那个什么几朝遗老。
转过去看面前,相宜怨念的眼神:“所以,你给我说错误的班级,还叫我去那里找!你知道我找了多久吗?你还骂我。我是在帮谁找作业啊!”
要气哭了。
课代表强撑着辩驳,“那你走错班级,没发现坐在那儿的不是贺楚函吗?”
相宜做大哭的表情:“好人没好报哇~我都没见过那个贺什么函的。”
哄不好了已经。
素妃平静地劝:“你冤枉她了。”
课代表忙给闹脾气的女生同学塞试卷,被相宜毫不留情地甩开,谁要这个破试卷。接连便是什么,“我的道心破碎了”,“在我的头顶扣了口黑锅啊”。课代表吓唬她:“等下我叫阿淮来了。”吓得相宜立马跑出去教室了,不上课绝不回来。
常宸瑜转回自己桌面,没有说话,也没有嘲讽人吧。
班里定了要做板报,由老师分配任务,于是相宜和素妃被单独叫了出来。
时值晚修课,班里申请了早退的同学早跑了,剩下的人叽叽喳喳说着话,真正静下来学习的没几人,相宜独自对着黑板细致描摹,只是画了又擦掉。
“妃妃……”扭头去,才想起来素妃说要去隔壁一趟。
粉笔戳在黑板上的声音笃笃的,相宜持续纠结,常宸瑜从桌上爬了起来。
他白天没休息好,晚读时候就昏昏欲睡,想着晚修班主任不一定来先补一觉,阿琮走了叫他,他都不太爬得起来。现在爬不起来也起来了。
“你能不能动静小些?”他睡不好,冷漠的语气里全是被打搅的不耐烦。
离得近的同学竟有些扭头过来看,好像不是说自己,看见相宜腾地炸了,抓着粉笔转回身:“你要不要看点儿时间,想睡觉就滚回去!你欺负素妃的事,我都没跟你算账呢。素妃不和你翻脸,那是她脾气好!”
“你所谓的脾气好,指的是她冷暴力我?”
“什么叫冷暴力你?人那叫珍惜生命,远离祸害。”
“谁叫她转进十二班的。”
“那叫学校分配你懂什么叫分配吗!”
他俩吵得要急眼了,相宜骂得激烈都是一个:神经!
常宸瑜说她,回去更新你的词库吧啊!
“嗒”门口的响动一闪即逝,看热闹的同学迅速转过去,就见素妃停留在教室后门,弯腰下去捡摔落在地的东西。
相宜上前,将厚厚一沓纸捡起了。“怎么还借到了手稿?”
从掉东西,到捡起,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常宸瑜凝目看着教室后门处的女同学。他也就看了这么几秒钟,嘴角无声地抽动了几下。
他看出来她是故意的了。
中断的战火暂续不起来。
“我借了隔壁班的图,先研究框架吧。”
“嗯好。”
……偏偏就略过了他。
常宸瑜皱着眉,莫名的情绪从昨日,或更早之前就缠绕在心间,只要他一思考脑子就会陷入更大的混乱,这让他烦躁不已、无法消解,他是凭直觉感觉到不高兴。
看过图的两人分工合作,由相宜在黑板上描出大致的草图,素妃则补全细节、加添文字,两个人一开始还会讨论几句,到后面只有粉笔书写的刷刷声,班级里讲话的都少了。后面有别班的同学跑来门口观摩,说那个双飞彩蝶画得还不错嘛——相宜最擅长的就是画蝴蝶。
但她谦虚地说:“一般啦。”
忙忙碌碌一晚上,相宜偶然地一回头,发现常宸瑜不知跑哪去了。这从言语上,到行动上皆表现得很讨厌素妃的人,在素妃背过身后却要一直盯着人家看,觉不睡了,牢骚也不发了,浑身滋滋的冒寒气。谁家仇敌一天恨不得24小时盯着的,她都要怀疑他喜欢素妃了。
今天训练时,社团的伙伴直觉某个人过于紧绷了,问了又没见他说。
吃完晚饭在楼前遇见,贺楚函还问那人:“怎么了?”
说着“没什么”的人却凝目看着学校大门以外,约莫两秒过后,他重新收回了视线,只有两秒,和他搭档惯了的贺楚函敏锐地凝视那边问:“是你们班同学?”
从路口过来的女同学身边围着一圈人,言笑晏晏的模样。
“……不认识。”没什么可在意的。
夜色更深沉了些,学校门口停满了车,走出校门的学生在欢声笑语里互相道别,对街的夜市已开了起来,街灯里夜色中是另一番的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站在路边的蒙星扶着车门喊:“素妃?”
一束街灯照在十余步的距离,投下的耀眼的光,女生袅娜的侧影。
随即,对面的人走过来,微笑着道:“特意等我的吗?”
“是。”
素妃道了感谢,坐进车里,才又想起来问:“徐呢?”
“他妈妈来接,刚走呢。”蒙星仍是耐心作答。
无人注意的身后,男生们停下来,一个侧过去喊了声宸瑜:“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