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杀了那个影帝》舟知江来

2、你管我吃不吃

　　车行驶平稳，求印可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可能是香肠嘴和大脚留给他的空间太小了吧。

　　窗外风景飞掠，驶入那片摩天楼群。车里格外安静，只能听见发动机“嗡嗡”的声响。

　　进入主城区后，大脚递过来一副眼罩和降噪耳机：“先生，得罪了。”

　　求印可接过，自己带上。黑暗中，他本能的根据惯性记忆车辆行驶的时间和方向。

　　左转，直行约一分钟，右转，一分钟，右转，一分钟，右转……

　　怎么在兜圈子啊？！从左转一次开始，整整饶了七圈！求印可心想真有钱，汽油当水烧。

　　片刻，他感到车身下降，或许是进了地下车库。几个转弯后，终于停稳。

　　求印可被引导下车，脚下一软，踩上地毯。走了一段路，进入电梯。漫长的上升，周围有些闷，求印可保持平视的姿态等待。

　　“叮——”

　　电梯门滑开，一股洁净的山茶花冷香扑面而来，刚刚的闷感顿然消散，仿佛清晨踏进茶花开满枝头的青山。

　　求印可被按坐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取下眼罩和耳机。

　　室内刺眼的灯光射进眼里，求印可垂了垂眼睫。他正对面是一张巨大弧形办公桌，桌后没有人。转过头来，眸中映入一整面墙大小的玻璃。幻摧市的太阳才到天际的四分之一。玻璃前，站着身着白色衬衣，身材高挑的男人。

　　户青川。

　　他正聚精会神看着远处的风景。

　　“户总，人我们带到了。”小组长和另三人在求印可坐着的沙发后排成一排。

　　“好，麻烦你们了。”

　　户青川转过身来，那张在荧幕和杂志上无可挑剔的脸上，只有平静。

　　他慢步走到求印可面前，目光将他从头到尾扫视一番。薄唇上扬，轻言道：“狙击点选的不错。”他声音清朗，格外熟悉，“要不是你刻意躲开那个空调外机，我们找你可能还要多花半天时间。”

　　此刻，户青川嘴角的笑容在求印可眼里格外诡异。

　　原来破绽在这。

　　户青川抬眸给四个保镖一个示意。小组长领着组员离开。

　　等他们完全没了影子，户青川倾身，凑近求印可的脸。求印可的脑袋越来越低，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的手攥成拳头。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浪潮组织求印可，代号‘隐尘’，擅长中远距离精准狙杀，完成率百分之九十二，最近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失败，是三天前的市宴厅，刺杀对象，我——”

　　“咻——”

　　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瞬间停在户青川耳边。

　　泛着冷光的匕首在求印可手里“突突”颤抖，手腕被户青川强制握住，求印可甩开他的手，从沙发上弹起，与户青川拉开距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海燕连这些都查得到吗？”

　　户青川摊开双手，脸上笑容不减：“当然可以……”

　　不等户青川说完，求印可发起下一次进攻，刺杀目标就在眼前，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匕尖直奔面门而来！
　　户青川轻巧侧身多开一击，匕首在求印可手中转了一圈，反握在手，横插腰间！
　　户青川快速后退一步，伸出右手——

　　求印可已经做好防御准备，没想到他五指微张，精准地切打求印可的手腕。
　　匕首擦过户青川的衬衣，划出一道口子，求印可手腕一麻。

　　匕首脱离，却没有落地。

　　户青川左手稳稳接住，顺势带起，抵上求印可的咽喉。

　　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

　　耳边传来户青川诱惑者声音：“这件衣服，很贵，要赔的哦。”

　　求印可僵在原地，喉结小心滚动。那股冷意忽然离开皮肤。他咬着牙，抿着双唇，迅速退后，紧紧皱着眉。

　　户青川拿着匕首的手垂在身侧，眼里，笑意更盛。他朝求印可走来，说道：“浪潮的刺杀课程你肯定没好好学吧？”

　　反应过来，户青川已经到了近前。他手腕轻轻一抖，匕首在空中转了个圈，刀柄朝前，塞回求印可僵硬的手里。

　　求印可攥紧刀柄，没再动。

　　不是不敢，是他刚才根本没看清户青川的动作。

　　户青川的躲闪像华尔兹一样优雅，进攻又仿佛狼王锋利的尖牙，竟和求印可的招式有一曲同工之妙。

　　他后退两步，坐在沙发扶手上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你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又没等他说完，求印可心一横，握紧匕首直刺心脏！

　　户青川立刻抽手招架，结果匕首停在距离他半臂的地方掉到地上。

　　“噗通——”

　　求印可整个人也随匕首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户青川懵了。

　　这又要搞哪一出？

　　>3<

　　求印可醒来时，先听见的是旁边啃苹果的声音。他下意识想动，浑身却像被抽走了骨头，手上贴着医用胶布，身边立着输液架，架子上一袋透明液体正在一滴一滴下落。

　　“醒了？”

　　户青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求印可僵硬的转过头去，看见户青川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求印可闭上眼睛，再睁开，不是幻觉。

　　“低血糖，”户青川咬了口苹果，嚼得嘎嘣脆，“给你输的是葡萄糖，没吃早饭吗？”

　　求印可没说话。

　　户青川也不在意，走到办公桌边，按下一个按钮：“把东西送进来。”

　　电梯口“叮——”的打开，几个穿制服的人鱼贯而入，都推着餐车。食物很快摆满了沙发前的茶几——热腾腾的粥，刚出炉的糕点，完美摆盘切好的水果，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几种口味都准备了些。”户青川说。

　　求印可的胃立刻开始抗议。但他只是扫视了一遍，就收回目光，继续面无表情盯着天花板。

　　户青川挥手让人离开，办公室内又只剩下他二人。

　　“不吃？”

　　求印可没动。

　　“怕有毒？”

　　求印可眨巴眨巴眼睛，依旧不动。

　　户青川笑着叹口气，他走到茶几前，端起粥，就着勺子喝一口，拿起筷子，将每一道菜和水果都夹了一点点，慢条斯理地吃下去。

　　“现在可以了？”

　　求印可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吃遍每一道，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盘算着：户青川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干嘛还要在意要杀自己的人吃不吃东西……

　　“起来，”户青川放下粥碗，拿起已经锈了的苹果，做回沙发扶手，“别浪费我时间。”

　　求印可沉默几秒，最终拔掉手上的针头，在茶几前蹲下，端起那碗粥。

　　第一口下去，他的胃就跟点燃了一样。

　　求印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碗粥喝完的，也不知道那些糕点小菜是怎么消失的。等他回过神来，食物已经少了大半，而户青川一直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吃。

　　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己刚捡回来的流浪猫在吃猫粮。

　　求印可停止进食，嘴里塞满糕点，嘴角还挂着些碎屑。他放下筷子，边嚼边用凶巴巴的眼神警告户青川。

　　“噗……”户青川没忍住，“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求印可咽下糕点，抿紧嘴唇，不说话。

　　户青川也不恼，自顾自的说：“让我猜猜，刺杀失败后，连饭都没钱买的小杀手躲了起来，靠家门口买馒头阿姨的施舍混了几天，等不到组织消息，就甘心等着饿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许无奈：“然后被刺杀对象抓来，还不死心，非要再试一次，试到晕过去为止。”

　　求印可更吃不下去了：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浪潮的人都这么不要命的？”户青川站起来，做到求印可身后的沙发上，“还是只有你这么蠢？”

　　求印可回头，瞪着他那双含满笑意的双眼，想说些什么反驳，求印可紧紧抿着双唇，憋不出一个字儿来。

　　忽然，求印可的肚子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十分清晰。

　　户青川一怔，随即笑的连肩膀都在抖。

　　“行行行，你先吃，”他摆摆手，走向大玻璃窗，“吃饱了再说。”

　　求印可立刻把脑袋转过去，攥紧筷子。

　　丢死人了！

　　不吃白不吃！

　　求印可气鼓鼓地继续伸筷子，只是这回没再狼吞虎咽了。

　　户青川见求印可吃的差不多了，就叫人撤了残余。

　　二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求印可规规矩矩，把双手按在自己大腿上，低着脑袋。户青川则随意的很，完全没有对求印可突然抽出匕首的后怕。

　　僵持许久。

　　“你之后打算干什么？”
　　“我的黑皮箱呢？”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
　　“……”

　　户青川先开口：“我让人收好了。”

　　求印可有些慌：“能，能还给我吗……那个箱子……对我很重要。”

　　求印可的头越来越低，手紧紧攥着裤子布。

　　户青川笑着问他：“有多重要？”

　　求印可面对户青川直白的目光，毫无优势，话都说不太清。

　　“反，反反正就，就是很重要！你，你别老盯着我！”

　　户青川被局促的求印可逗笑：“这办公室里就我们两个人，不盯着你，盯谁？”

　　他换了个坐姿，半个身子靠在沙发扶手，一条长腿搭起，翘了个漂亮的二郎腿又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接下来打算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