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草海(2) ...
-
在去往下一站的路上,久木问书船:“要不要听一个草海诞生的故事?”
书船还没说话,武吉就在一旁嚷道:“久木哥,你和书船说什么呢?我也要听,你们今天怎么老是把我们其他人隔绝在外?”
阿依果说:“别带我,我没觉得被隔绝了。”
久木偏头去看那个二百五:“我给书船说草海诞生的故事,你要听?”
“哦。”武吉还以为说什么呢,原来是说这个,“那我不好奇了,那故事我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
“我好奇,木哥你快说说。”兄弟多年,周顶不止一次听久木提及他老家的这片海,如今来可算是见识到了。
无奈,久木只好提高了点声音,说出那个经典开头:“传说在远古时期……”
“传说在远古时期,这里十年九旱,百姓们苦不堪言。天上的水神见状,带着神罐私自下凡倒水造海。这事儿被他的同僚火神发现了,下凡劝水神收回海水,遭拒后两人大打出手。激战中,火神刺中水神的脖子,水神砍下火神的头颅。危急时刻,水神抛出神罐挡住了如火球般坠落的火神头颅,保住了海水。最终两人双双战死,化作草海周边的山峦,神罐也变成了草海中央的那座小山。”
久木讲完后,周顶啪啪鼓掌捧场:“想不到这片草海居然有这么精彩的一个故事,你们怎么没宣传宣传啊?”
书船也问:“所以说草海在远古时期就出现了吗?”
久木看他们一个两个都信了,笑着说:“都说是传说了。实际上草海是清朝咸丰年间才形成的,因为连续暴雨,山洪暴发,堵塞了地下通道,水流不出去,积在一起成了湖泊。”
“那也有一百多年了。”书船说。
“是啊,一百多年了。”久木跟着重复了一遍,转头去看他,书船感受到他的目光回望过来,却不想久木的目光是看向他身后——
蓝天下的草海泛着粼粼的微波。
自从它诞生之后,一百多年来,所有的故事,好的,坏的,它都见证着。
水草在风里抖动,是谁的故事打动了它。它为多少生命带去欢乐,又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它知道居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的故事,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凡是在这里生存过的每一个人,它都永远记得。
它也许还会在世间存在成千上万年,也许在下一个百年就消失了,谁又知道呢?
久木对书船说:“可惜了,你要是早点来,我还能带你去草海里划船。”
书船问:“现在不能划了吗?”
“不能了。”久木说:“为了保护湖泊的生态环境,草海现在是禁止航行的。”
“没关系。”书船没有觉得太可惜,因为他的名字里带船,从小到大只要是出去玩,书任必带他坐船,湖里的河里的海里的,他已经坐得够多了。
他说:“远远地看着也挺好的。”
一行人来到离草海较远的一条马路,马路在高处,前段是木头围栏,下面便是辽阔的蓝绿色草海,路的后段探入了一片树林。蓝天,白云,绿树,碧海,要素齐全,正是个拍宣传片的好地方。
这路没什么车辆,所以也有挺多行人来这里打卡拍照。
他们还碰见了拍婚纱照的。那摄影师挺热情,不像是来拍照,倒像是专门来找狗粮吃的——“你们头凑近点,对,就是这样才亲密。”“新郎亲一下新娘,亲上去亲上去,别害羞呀。”“手揽腰,对对对,好甜好甜,这样才对嘛!”
书船问久木:“你以前跟拍也这样?”
久木说:“这要看拍摄对象了,他如果自然一点我的指导会比较少,当然,调动情绪是必要的,不过我可能没那么多话。”
周顶加入了他们的对话:“木哥可厉害了,除非必要的时候他很少动作指导,就静静地拍,但是又能捕捉到一些很生动的细节画面。当初刚学拍照时,他教我的那句‘真正的跟拍就是让拍摄对象忘记你的存在,却记住了你拍的画面。’我到现在都记得。”
书船问:“你的摄影是他教的?”
“那可不。”周顶隔着几个人冲他挑了挑眉,骄傲道:“手把手教的哟。”
他话音刚落久木就拆台道:“你可得了,还手把手,我从来没和人这么亲密过。”
一旁的阿依果听了这话在心里否认:“不!你有,刚刚不是还和书船大手包小手地按着相机吗!”
“怎么没有?”周顶极力想让久木记得他们有多铁:“木哥你忘了?咱们那时候在广东只租得起一间屋子,我们两个还在一张床上睡过好一阵呢。那真是跟亲兄弟一样,比亲兄弟还亲,毕竟亲兄弟都不一定在一张床上睡过觉。我那时脚冷得不行,木哥你还给我暖过脚呢,现在想起来都感动得要死。”
完了完了,阿依果偷偷抬眼去看书船的脸色,却见他面色如常。
反倒是久木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指了指周顶,说:“你闭嘴,这一天没完了是吧。”
周顶看出久木是真有点情绪了,赶紧抬手给嘴上了个拉链:“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书船其实还挺想多听点儿久木从前的经历,可周顶只说了几句就被久木叫停了。为什么这么不想让他知道?这些经历跟久木不拍人像也有关系吗?
至于久木和周顶的亲密,书船觉得兄弟之间这很正常,就像久木也经常揽他的肩,摸他的头,哥哥对弟弟就是这样的。如果他和久木睡在同一张床上,他的脚冷了,久木肯定也会给他暖。
周顶调出了无人机,让他们在马路上朝着草海跑起来。无人机先是拍摄他们奔跑的身影,然后越飞越远,越飞越高,直至大半个画面都是草海的宝蓝色,他们成了一个个挥手的蚂蚁人。
拍婚纱照的小哥看见他们的设备如此专业,主动来请他们用无人机给新人拍一段。吴佳佳一听,觉得这真是个绝妙的请求,他们几个拍的是友情,爱情这不就来了吗?灿烂阳光下,碧蓝草海旁,既有真挚的友谊,也有浪漫的爱情。
久木也觉得很妙,于是他们一口答应了。五人加入了新郎新娘的亲友队伍,刚站定,书船就听见一声“好帅呀”,几个伴娘瞅了久木好几眼,捂嘴交头接耳,满脸笑意。
无人机拍完,周顶和小哥又拿起相机给他们合影。小哥拍了一张说:“那个棕发帅哥和那个白T恤的小帅哥,要不你俩别站一起吧,分开点,你俩这颜值有点抢镜了。”
这一句话,让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二人身上,久木笑了下,站到了队伍的另外一边。
小哥举起了相机:“来看我,伴娘别看旁边了,来看我,三二一好!”
照片拍完,新郎新娘要赶赴下一个拍摄地。有两个伴娘手挽着手走到久木面前,笑着问:“你好,能不能要个微信啊?”
周围几双眼睛都看向这边。
久木摇摇头说:“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要微信的伴娘看上去挺失落:“啊,好吧……那拜拜。”
“拜拜。”
!!阿依果听到这话激动坏了,她忍不住去瞅书船。
书船也很惊讶,他看着久木的表情,试图分辨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好在他们这儿还有两个比他更沉不住气的,拍婚纱的一行人刚走,武吉就问到:“久木哥,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你居然有喜欢的人了!谁啊谁啊?”
“是啊木哥。”周顶也说:“你以前不都是说自己暂时没有恋爱打算的吗?今天怎么突然换话术了?”他激动道:“难不成真有情况?”
久木不想给这两个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二货任何好眼色,他揽上了书船的肩膀,说:“你们能不能学学人家书船,别净当八婆,瓜田里的猹都没你们能蹿。”
武吉做出抹眼泪状,可怜兮兮道:“久木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有了书船之后你就对我越来越不耐烦,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周顶上前一步握住武吉半空中的手,叹息一声接上他的话:“有了新人忘旧人……”
久木看着这两个神经病磨了磨后槽牙,想一人一脚给他们踹海里,眼不见为净。
吴佳佳拉着阿依果走远了几步,说:“我们离他们远点,别被傻子传染了。”
书船倒是笑得很开心,他觉得这些人挺有意思的。可能是自己的性格比较闷,所以书船偏向于欣赏那些爽朗大方的人,他爸是,他那东北舍友也是。
傍晚夕阳西下,今天的拍摄告一段落,久木请大家吃当地有名的烙锅。在饭桌上,谈及明天要去的拍摄地,吴佳佳提醒到:“明天去阿西里西,大家记得穿件外套。”
书船问:“阿西里西?”
“是一片草原。”久木给他挑蘸料里的折耳根,说:“海拔比较高,所以可能会有点冷。”
“草原?”书船有些惊讶:“这里竟然有草原?”他印象中贵州不应该全都是山吗?
“想不到吧。”久木猜中了他心中所想,问:“是不是以为贵州都是大山?”他把挑好的蘸料放在书船面前,说:“明天就带你见识一下贵州的大草原是什么样的。”
书船夹了一片烤好的牛肉就要放进蘸料里,被久木拦住了,说:“看见中间的蘸水了吗?得蘸一下。”
书船指着蘸料:“这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久木摇了摇手指说:“那中间的蘸水才是贵州烙锅的精华。”
书船把牛肉在中间涮了下,又蘸了下料放进嘴里,久木问:“味道怎么样?”
书船点头:“好吃。”他觉得烙锅融合了火锅和烤肉,将这两种味道很好杂糅在一起,既有火锅的鲜辣,又有烤肉的焦香。
吃完饭,书船五人返回村子,周顶和小科留宿在县里,和他们分别时,久木说:“你们两个好好休息,这几天的吃喝玩乐都能报销,就当是来团建了。”
“呜呼!”周顶欢呼了一声:“安总万岁!”
小科也跟着喊了一声:“谢谢木哥,安总万岁!”
书船又坐上了久木的车后座,他问:“他们为什么喊你安总,你姓安吗?”
久木说:“对啊,我全名叫安久木。”
“你怎么跟依葛阿姨一个姓?”
久木笑了,说:“小李村的彝族人汉姓都是安,彝姓是阿哲。”
书船这才知道,彝族人居然可以有两个姓。
到家之后,久木对书船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不回来了,在草原上歇一晚,拍云海日出。”
书船的眼睛亮了:“好。”
久木摸了下他的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