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蓝龙养豹指南[西幻]》赤灵灼野

9、第 9 章 临霜城

　　临霜城在被混血蓝龙袭击后变得异常热闹。

　　其中一个原因，是大陆上的位高权重者接踵而至，要求见见那个千年不遇的天人龙三族血脉觉醒混血。

　　例如，凌域成为南境公爵的第一天，来自大陆中部沃尔森林的“传奇法圣”凯亚·瑟斯、来自大陆西部海雅拉沙漠的“天缠萨满”莫桑塔瓦、来自大陆南部涅法利城的“光明圣女”伊伦提亚、来自大陆东部无尽海的“太虚剑尊”宋无洵、来自大陆北部极北冰原的“魔械之主”商烛颜便强行开了传送阵，直接来到还没被修复完全的凌霜帝国皇宫。

　　五位按统一实力计量是九环大魔法师的大人物一落地，便闯入凌域赞助的宫殿，围住了正坐在沙发上给猫按摩的凌域。

　　白发苍苍的传奇法圣凯亚·瑟斯好奇凌域如何突破混血儿体魄限制，令不同血脉共存，摸着几乎拖地的大胡子时不时对凌域施展一个简单的小法术；身披华袍的天缠萨满莫桑塔瓦一直站在稍远的地方上下打量凌域，对着空气说着不明的语言。

　　优雅圣洁的光明圣女伊伦提亚温柔地邀请凌域前往光明神教的总教廷，希望伟大的天族成为被他们奉为至尊的神使；太虚剑尊宋无洵提出想和凌域切磋几招，看看自己的实力比起三族混血孰高孰低。

　　至于魔械之主商烛颜，她看起来对其他四位九环大魔法师的存在很是嫌弃，刚到场就立刻又开了个传送阵离开了。

　　凌域并不介意自己被如此围观，倒是原本趴在他身边的大黑猫对此非常不适，瞪圆了眼睛对着所有靠近凌域的人发出低吼。

　　“嗯？你养的这小猫挺护主啊。他居然不怕你，养挺久了吧？”凯亚·瑟斯的目光被大黑猫吸引，伸出一根手指试图逗逗大黑猫 “我的法师塔里也有几只猫，不过是小猫，没你这只这么大。”

　　大黑猫炸着毛对着那根手指猛地咬去，然后咬到了一个柔韧的金色保护罩。

　　伊伦提亚的目光也被大黑猫吸引。她罕见的银色双瞳依然温情款款，却令人难以生出亵渎之情，唯有敬慕之心。

　　她的声音轻灵涓涓，自带安抚情绪之效：“别怕，小花豹，我们对你和你的朋友没有恶意。”

　　“花豹？”凌域看向身边的大黑猫。

　　大黑猫的身体猛然僵住了。

　　“对啊，它是一只黑化的花豹，你不知道？它身上那斑点还挺明显的啊。”凯亚·瑟斯抽回手，饶有兴趣地看向凌域，“不过豹子也是猫，对你来说大概更是这样了。”

　　凌域知道大黑猫身上一直有一些深色的斑点，不过前世初中没读完就进入末世、今生不是在玩荒野求生就是在被囚禁的他没什么文化，对猫以外的动物基本没有任何了解，因此并未将此这种花状斑点和豹子联系在一起。

　　大黑猫不哈气了，反而似乎有些难过又有些紧张地低下头。

　　随后，它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凌域一眼，对着凌域轻轻“呜”了一声。

　　凌域揉了揉大黑猫的头：“之前有点怀疑，并不确定。不过，对我而言它的确和猫没什么区别。”

　　大黑猫放松了下来，把头埋进了凌域的胸口。

　　“教廷很愿意将它奉为圣兽。”伊伦提亚美丽绝伦的面容上带上了些许笑意，转而再度看向凌域，“天族大人，您怎么看？”

　　“我目前还是更喜欢手里的军队。”凌域直白地说。

　　“好吧……我们尊重您的意愿。”伊伦提亚牵起洁白的裙摆行了一礼，“教廷会一直恭候您，也会更加严格地对凌式皇族进行监管，防止您经历过的事再度发生。那么，我们就先不继续叨扰了。”

　　伊伦提亚说完，她身边的两名光明侍僧便展开传送法阵，带着伊伦提亚消失在原地。

　　“没想到你如此入世。”一心比武的宋无洵此时也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他打量了凌域，道：“我见过的龙族无一不鄙夷用他人之力作战的方式，你倒的确和一般龙族极为不同，也和天族不同。”

　　“或许是因为我的生母是人族。”凌域平淡地说着，继续给大黑猫按摩。

　　“所以你还是会缺少一些血脉特性，”凯亚·瑟斯又好奇了，“那你是继承了龙族的纵欲，还是天族的禁欲？”

　　宋无洵看了一眼凯亚·瑟斯。

　　凯亚·瑟斯也回看了一眼宋无洵：“我知道你是禁欲派。我只是单纯对他的生物特征有所好奇。”

　　“我没什么这方面的欲望。”凌域依旧不以为意，“附赠你一条信息，我这方面功能健全。”

　　“噢……好吧。”凯亚·瑟斯听到“附赠”二字，意识到了什么，摸着胡子无奈喟叹：“我就说你怎么这么配合，分明天族、人族、龙族没一个是纯善的种族。我不问了，你之后可别找我要太过分的报酬。”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当然，其实我还是很乐意和你进行等价交换的。我的法师塔随时欢迎你到来。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凯亚·瑟斯说完，刚转身准备搓个传送阵离开，看到宋无洵和莫桑塔瓦时又停下了搓传送阵的动作，兴冲冲地对两人道：“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有带什么有趣的草药、材料或者丹药吗？”

　　“没有。”宋无洵冷漠。

　　凯亚·瑟斯不死心地看向莫桑塔瓦：“我亲爱的老伙计，你那边大裂谷放出来的魔气沉淀这么些年，应该有长出不少新鲜的东西吧？”

　　凌域手下，黑豹被按摩出的呼噜声停下了。凌域察觉，遂换了个位置继续按。

　　莫桑塔瓦用镶嵌在画满图腾的脸上的绿眼睛看了凯亚·瑟斯两秒，随后便垂眼，抬手，宽大的袖中顺着手臂游出一条红黑绿三色交织的红瞳尖头蛇。

　　蛇吐着漆黑的信子，从口中溢散出淡淡的魔气。

　　凯亚·瑟斯全身一抖，哈哈两声说：“这就不必了。再见，我亲爱的朋友。”

　　他说完，这回彻底飞快地搓传送阵遁了。

　　“你也没放过他。”宋无洵看了一眼莫桑塔瓦的蛇，唇角露出些许笑意，这使得他仙气出尘的面容上添出了些许凡俗之感。

　　随后，他再度看向凌域，又看了看被凌域按摩着的黑豹，思酌片刻后，翻手从芥子空间中取出一个雕琢精细的玉牌，递给凌域：“这是可以联系我的传讯玉笺，把你的魔力灌注进去为它充能即可使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只要你同意与我切磋。”

　　凌域微微挑了一下眉，抬眼看了看面前黑发黑眼的男人。

　　男人的长相明显和大陆其他地区的不同，倒是很像凌域前世所在的国家的风格。他还穿了一身极具东方风格的云鹤纹道袍，看起来像修仙者误入西幻片场。

　　凌域忽然发觉，小说之中并没有怎么提及大陆东部和西部的情况，也几乎从未提及过这位非常仙侠的太虚剑尊，和那位非常巫蛊的天缠萨满 。主角团只因男六东方雾是东部无尽海底的人鱼王国的王子，所以去过无尽海底。

　　凌域能知道这几位，是由于龙岛上的龙族为他们的战力排行进行过争论。

　　这样看来，大陆东西部似乎是这个世界自己生成的独立于剧情外的产物，而这两片区域的最强者就站在自己面前。

　　想到接下来自己可能会碰上的搅风搅雨主角团，以及大概已经在蠢蠢欲动准备掀起世界混乱的魔族，他决定找个机会拜访一下这两处似乎是安全区的地方。

　　不过，这几位看起来似乎并不介意魔气。

　　他收下了宋无洵给的传讯玉笺，并对宋无洵扬起了一个笑容：“我会的。”

　　宋无洵不知道凌域为何突然态度好转了起来，但也对此不甚在意。见凌域收下玉笺，他便颔首道：“再会。”

　　随后，他脚下生出某种太极八卦阵，带着他消失不见。

　　凌域的目光在太极八卦阵消失之处停留两秒，随后看向了最后留下的天缠萨满莫桑塔瓦。

　　这么一看，他便对上了莫桑塔瓦那双被帽檐阴影笼罩的幽深的绿眼睛。

　　正当凌域觉得或许莫桑塔瓦不会开口时，莫桑塔瓦说话了，用的是有些古怪口音的大陆通用语：

　　“游荡的无归之人已堕入了蛛网的中心。”
　　“深渊的母腹已然分娩……稚嫩的蒙蛾终将找到未被注视的暗影。”
　　“吞噬不是终点……是蜕皮的开始。”

　　他的声音低沉雄浑，又带着些许沙哑，如从亘古传来，又似是来自遥远的天边。一双幽幽的绿眼似是看向凌域的方向，又似是在看着非现实之中的什么存在。

　　话音落下，莫桑塔瓦对凌域微微鞠躬，手中挂满各种奇怪物件的木杖一敲地面。传送阵展开，带着他消失。

　　凌域完全没听懂莫桑塔瓦说的是什么，也并不关心莫桑塔瓦的话中深意。对方或许是在预言什么灾难，但显然没有为他答疑解惑的意思。

　　而这时，他感觉自己手底下的大黑豹身体肌肉越来越紧绷了。

　　凌域垂眼看着大黑豹的脑袋：“怎么了？”

　　大黑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他。

　　金色的圆眼睛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大黑豹便泄气一般把下巴搭到了他的腿上。

　　凌域抬手顺毛摸着黑豹的头顶：“是刚刚那个人让你不舒服了吗？”

　　黑豹折下耳朵，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呜。”

　　凌域看他这幅没精打彩的样子，便说：“那我们以后不见他了。”

　　黑豹猛然抬起头盯着凌域，随后又“呜呜”着用脑袋拱凌域的胸口。

　　“嗯？那就是还想见到他？”凌域捧起黑豹的头，和黑豹对视。

　　黑豹耷拉着耳朵盯着他。

　　它轻轻呜了一下又闭上嘴巴，片刻后又呜呜了两下。

　　凌域这回没太懂黑豹的意思，不过本身他也并非每时每刻都能明白黑豹想表达的东西。

　　于是，他揉了揉黑豹的脑袋，声音放轻：“你想见他的时候把我往西南拽两下，我就带你去大陆西部。”

　　黑豹又盯了凌域一会，目光有些复杂。

　　最终，它把头往前埋到了他的颈窝中。

　　……

　　第一天五位九环大魔法师的到来引起了皇宫内不小的轰动。凌迦瑟对他们强闯还完全不来跟他这个皇帝打招呼敢怒不敢言，在房间里打砸东西，并处罚了所有的皇家魔战士和宫廷魔法师。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第二天的来访更是重量级。

　　一夜过后，常年灰暗的北部天际突然破出一个溢满光辉的口子，数名天族展着洁白的羽翼从天而降。他们把皇宫刚修复完的防护罩给破了，并同样直接前往了凌域的居处。

　　他们不久前察觉地表有全新的天族血脉气息，却一直没找到具体位置，直到昨天他们又感应到了天族的光明魔法，这才找到了凌域这个新生的天族。

　　然而，在检查了凌域的身体情况后，他们发觉凌域体内积累了不少魔气。于是他们立刻去找了凌迦瑟兴师问罪。

　　天族虽然绝对中立，但那是针对外族而言。对于同族——尤其是新生同族的性命，他们都极其维护。因为天族和所有长生种族一样难有新生儿，更何况凌域还是被迫纳入魔气的。

　　天族是不可能被动堕化的种族，被魔气侵染后魔气便会在体内和光明元素互相攻击，给天族带来极大的痛苦。只要天族不主动向魔气屈服，那么只要忍过漫长的痛苦，待魔气被消解即可。

　　在他们的眼中，天族的光明灵魂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掌握使用魔气的方法。因而现在身负魔气却还未堕化的凌域，就是一个和魔气抗争的、光明信仰坚定的好孩子。

　　好孩子只和直接的罪魁祸首计较，他们却必定要和整个凌式皇族算账。

　　因此，凌迦瑟被天族按着签下了保护凌域的灵魂契约。

　　把天族送走后，凌迦瑟又气得砸了一堆东西。

　　而第三天，光明神教位于大陆北部的分部主教又来访了，同样来访的还有法师协会的高层代表，以及不少其他国家、城邦派来的使臣。

　　他们全是来看凌域这个前所未见的三族血脉全觉醒的混血龙族的。

　　这种一个接一个的来访，一直持续到了数十天后，凌域在帝国南境主城“浅风城”的公爵府建成时。

　　公爵府落成当天，凌迦瑟便让凌域用皇宫内的传送门前往了浅风城，并以此为理由拒绝了更多人对皇宫的来访。

　　至此，他才终于得到了些许清静。

　　热爱开宴会的他，短期内都不敢再开宴会了。

　　至于凌域，他在入住公爵府后，便对自己的领地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改。

　　首先，为了解放自己的双手，他决定让各城的城主及贵族变得勤勉。他逐一去拜访了各位城主和贵族，用武力清洗了一批管理最差的城池高层，并设定了城池建设进步排名奖惩机制。

　　其次，为了保障领地治安，他组建了南境护卫军团。军团内纳入了不少对龙族天生臣服的兽人，由信仰光明神教的魔战士进行管理。

　　而最后，为了再多一个坚固的外部保障，他把各城黑市的管理者全揪出来开了个会，为他们和黑暗种族开放了特别的秘密交易通道。

　　他们签订了魔法契约，在武力和利益的双重加持下令黑市成了同样受他管束的城市暗面。

　　黑暗种族自然对此乐见其成。他们不会拒绝能改善自己生活条件的好事。

　　而就在如此暴力改造了十几年后，领地的新秩序便彻底稳定了下来。

　　南境变成了和帝国其他地区截然不同的一片领地。

　　它领民生活不愁吃穿，甚至流浪汉都少见。城主与贵族同普通领民关系不错，甚至在奴隶圈层内的口碑也极好。领民们和贵族白天都勤恳劳作，晚上则或各回各家、或去地下黑市参与黑暗种族与地下势力的危险交易。

　　虽然地面上的治安因时常冒出头的某些天生不服管教的黑暗种族而见不得有多好，但有时刻巡逻的南境护卫军在，稍有骚乱也会被很快平息。

　　因此，虽然领民由于对光明神教的普遍信仰而对黑暗种族有怨言，但凌域本人就是个混血天族，且作乱的黑暗种族都受到了惩罚，他们的不满也便削弱了不少。

　　更何况，他们的日常生活得到了改善。没有什么比这对于普通平民来说更为重要。

　　凌域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于无关之人的性命也没多在乎，但责任心恰好是他为数不多的正常优点之一。于是，他堪称勤勉地在领地新秩序稳定前监督每一条法令的执行进度，直到彻底确认领地的每一个方面都走上了他预设的路线。

　　不过小说中那些贵族圈的社交场合他倒是没参加过多少次，这大概是因为那些贵族还对他处于观望之中。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某次一个伯爵想把女儿送给他，结果被他以“天族没有□□”给拒绝了。那些贵族或许觉得他没有那方面的功能，又或者看到了他不想和任何人深交的决心，总之将他排除在了贵族社交之外。

　　这是他乐见其成的事情。

　　而显而易见的，将精力放在领地上，意味着他和黑豹的相处时间变少了。

　　虽然黑豹经常都待在公爵府书房总陪他工作，但他很多时候也连黑豹什么时候离开书房的都不清楚。

　　黑豹并没有与因此对他撒娇或者表现出不满，因此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任何问题。

　　只要他保护得够好，那么黑豹就还有数百年可以活。用这十几二十年换之后的安定非常值得。

　　然而，在确认了最终一项模块步入正轨后，凌域准备开始他对领地管理的下一阶段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小说里，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永寂之森的地裂终于变成了直抵地底魔域的大裂谷。

　　而不出所料，就在他让南境护卫军团加强边防与探查后没几天，边防军便传来了消息——

　　——大型魔兽潮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