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龙族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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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几乎从来不离开各自的领地。因此，在看到城内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蓝龙时，城民们即便按照传闻认出了这是一条龙，但却做不出反应。
没有人有应对龙族的经验，他们不知道此时自己该做什么。
在面对如此庞然巨兽时，逃跑变得毫无意义，恐惧极限得令人无法思考。他们几乎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地意识到类人生物的渺小。即便不小心被踩死了，也不会引起这条巨龙的一丝注意。
巨龙也确实对城内的民众毫无兴趣。
他冰冷的龙目看向了城池主干道尽头，那座规模堪比一座小城池的宫廷。
整体银白的皇宫由寒矿原石砌成，上百座高大的棱柱状塔楼直达云端，组成一片棱角分明的锋利刀山。
巨龙的头顶上，重新变回兽形的大黑猫伸了个懒腰，四处嗅了嗅之后就找了个冰晶般的龙角边的位置趴了下来。它一双金黄的兽瞳警惕地圆睁着，目光也投向了前方的宫殿。
蓝龙展翼扇动，狂风便随之乍起。愣在原地的城民被吹翻，这才回过神，开始尖叫和逃窜。
而蓝龙只淡淡地瞥了地面一眼，再扇龙翼，便升至空中。
临霜城十米以上的空中的魔力，全部被吸入了皇宫最高塔楼顶端的魔涡之中。
凌域感到有些不适，不过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他重重地扇动翅膀，直冲向皇宫。
巨大的雷团朝他击打而来。他稍稍侧身便闪过，低头再度看向地面。
地面上，几队身着制服的魔法师和魔战士正追着他跑。魔法师手中各样的攻击魔法接踵而来，魔战士皆弯弓对准了他的方向。
一批带着奥术能量的箭矢伴随着各色的魔法飞弹破空而出，却在击中巨龙前便被一翅膀扇飞。魔法飞弹打在坚硬的龙鳞上，也只是如同雨滴落地般飞快消弭。
但如此薄弱的攻击依然稍稍拖延了巨龙的行动。就在巨龙为抵挡箭矢而稍等停滞时，皇宫外围骤然出现了一层显眼的浅蓝色保护罩。
“龙族，停下！”
苍老的声音自皇宫中传出，在魔力加持下清晰地被临霜城内的万千城民听见。
一名身着深蓝色法师袍的大魔法师带着十几个宫廷魔法师出现在一座塔楼的塔顶，抬头看向已然抵达皇宫外围的巨龙。
“我们与你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希望你考虑清楚行为的后果。”皇室的大魔法师以严肃的声音继续说。
凌域看向他，冷淡道：“这句话你该在两百年前对凌希芮说。”
话音落下，刹那间，巨龙的双眸和龙鳞间泛出白金的亮光。他的脑后，天族灵魂携带的光明元素光环流转着显形。
与此同时，天地之间的光芒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向他靠近、与他亲昵，成为他忠实的拥趸。
大魔法师脸色骤变，震惊地脱口而出：“混血天族？！”
然而下一刻，他便看到外面的天族龙族混血将带着光明元素的爪子砸在了皇宫屏障上。
天族之所以为整个莱业大陆所敬仰，并非仅仅因为他们象征光明。还因为，他们灵魂中以特殊的方式融入了光明元素，而这也使得他们使用的光明魔法攻击，比其他种族使用的所有法术都要强。
光照所在之处，便是天族的领域。
“咔嚓”。
众目睽睽之下，龙爪将皇宫的魔法屏障贯穿出三个孔洞，如同戳破一层纸膜。
光芒在孔洞边越来越大的裂隙中闪烁，为皇宫淋下光斑。
而未等宫廷魔法师修补保护罩，龙爪便又一次落下。
刹那间，不该存在于大陆北部的强烈光芒在屏障上炸开。屏障在又一次咔嚓声后被暴力贯穿，并飞快地开始消散。
破坏带来的魔法波动直震动到了临霜城外，而巨龙重重落在了皇宫高大的塔楼上，龙爪直接扣入了坚硬的墙壁。
凭借炼金魔石高空施法的魔法师们因塔身的摇晃纷纷跌倒，地面上从皇宫各处赶来的魔战士也都因魔法波动的余波而踉跄。
庞大的龙首凑近了魔法师所在的塔顶，张口从利齿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啸。
所有人都因这一生刺耳的龙啸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而与此同时，某栋不高但占地面积广大、装修雕琢极其华丽的宫殿内，传出了数声混杂了男女老幼声音的尖叫与哀嚎。
巨龙看向了那栋建筑，扇动翅膀便向那边猛冲而去。
“攻击！拦住他！”皇家银风军团长见状，立刻嘶吼着开始指挥。
魔弓手忍着耳膜的剧痛弯弓，近战纷纷以魔力加持在脚下跃向巨龙。塔上一部分的魔法师狼狈地爬起来，朝巨龙扔出克制寒冰属性的巨大火球。霎时间，各类攻击如雨般朝巨龙而去。
“他是天族！你这个蠢货！”大魔法师对军团长怒斥，随后抬起手转头对身边的魔法师手下大呵：“全部停手！”
一个半径百米的冰盾在巨龙身侧凭空出现，为巨龙挡住了一部分攻击。而巨龙只是展翅甩尾，便挡下了另一部分。
“他都打到皇宫了！你这个老不死的懦夫！”军团长在下面对魔法师回骂，继续对手下的魔战士下令：“非兽人的近战去攻击！兽人留下掩护远程！远程瞄准龙目！”
持盾、持剑、持斧、持锤的魔战士跳到了巨龙身上，在抓住龙鳞防止被帅飞后便狠狠将武器砸在了巨龙身上。龙鳞被强大的力道和魔法锤碎，露出了其下泛着白金色光芒的皮肉，以及鲜红的血液。
巨龙的动作稍稍停滞，然而很快便毫无顾忌地继续飞到了那栋宫殿上，抬爪扣住了宫殿的屋顶。
感受到巨龙瞬时停顿的魔战士虽然不懂为什么这条龙并没有选择优先对付他们，但立刻便准备再接再厉。他们纷纷抬起了散发各样魔法光芒的武器，狠狠朝着巨龙的伤口攻去。
然而，惨叫声突然从其中一个魔战士口中响起。
其他人下意识看去，就见一只体型有四五人那么大的黑色巨兽正精准地咬着一个魔战士的喉腔，将魔战士丢下了龙背。
一个手持钉头锤的魔战士一惊，下意识喊：“哪来的影……”
然而他尚未将话说完，眼前黑影一闪，喉腔便再也发不出声音。
其他魔战士在奥术铠甲的加持下在巨龙的身躯上稳住身形，朝着黑色巨兽挥动武器。然而钉头锤尚未砸中巨兽，便被一道光刃击飞了出去。
轰然巨响自下方响起，巨龙摘掉了宫殿的屋顶。
宫殿内，身着华服、甚至有的还端着酒杯的贵族们惊慌地抬头，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身影。
那双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冷龙目在一众贵族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坐在华丽黄金宝座上的皇帝身上。
身后依然在传来被攻击的疼痛，不过非致命伤对于凌域而言都可以忽略，更何况是这种骨头和内脏都伤不到的皮肉伤。
他也不会像其他龙族一样掉点鳞片便会轻易被激怒，于是便若无其事地看着画宝座上的皇帝：“凌迦瑟，你伙同凌希芮用魔气虐待我一百七十年。把她交出来，或者我连你和这里的人一起杀，选吧。”
他其实并不在意那一百七十年的魔气折磨。恢复记忆前他本来就没那么想死也不是很想活，恢复记忆后更是将其当做变强的方法。他从来不恨凌希芮和凌式皇族，只是把他们当成他的阻碍。
所以，这并不妨碍他将其作为挑拨贵族关系、逼他们站在他这一方、理所当然地弄死凌希芮并威胁凌迦瑟的筹码。
而如同箩筐一般的破损宫殿内，渺小的类人生物们纷纷看向了宝座上的皇帝。
而龙背上，原本还在和被光刃保护的黑豹缠斗的魔战士们，也在这一刻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宫殿，然后被黑豹摔下龙背。
在他们所知道的传闻中，龙族从来都不屑于说谎，且认为谎言是弱者的代名词。
而如果这条龙说的是真的……
只要是地表种族，甚至是很多黑暗种族，便对魔有着千万年的仇恨。
所以，他们再怎么忠诚，再怎么对这个皇帝平常的荒淫无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时也不会介意直接帮凌式皇族清理门户。
而众人目光聚集之处，皇帝面色苍白地仰头看着巨龙。
很快，他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周围的其他贵族：“本皇对这件事不知情！”
很显然，在场的没有人相信。
他们都知道最近皇室暗中搜捕蓝龙的动作。
于是，空气被压成一片死寂。
片刻后，终于有贵族在寂静中问：“皇帝陛下，如果您不知情……那就是凌希芮殿下私藏和虐待天族和龙族的混血？他和凌希芮殿下是什么关系？”
凌域看了一眼那个说话的年迈贵族。
这个人他有点印象，之前在和凌希芮一起从龙岛把他带回凌霜帝国的队伍里见过。
“对，对！他是希芮和一个混血龙族的孩子！”皇帝立刻作出了痛心疾首的模样，对巨龙说：“我不知道她胆大妄为到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相信本皇，本皇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我不想说第三遍。”凌域闻言，将目光转回皇帝身上，“把凌希芮交出来。”
光刃在宫殿之中的明亮处逐一成型，对准了在场所有人的咽喉。
皇帝和之前发言的年迈贵族边上的光刃凑得尤其近。
年迈贵族浑身僵了僵。
但很快，他又重新作出镇定的模样，抬眼看向了遮天蔽日的巨龙。
“当然，陛下会把凌希芮殿下交付给您处置的。”年迈贵族再度开口了：“只是逮捕还需要时间，殿下您可否先在宫中歇息片刻？”
皇帝一听，便立刻紧跟着点头：“对！对！”
凌域微微眯了眯眼。
下一刻，极寒的魔力风暴拔地而起，席卷了大半皇宫。冰雪骤降，引得宫殿内衣着单薄的贵族们齐齐蜷缩。
冰雪消散，失去屋顶的宫殿上方，银发蓝瞳的英俊男人站在厚重的墙壁顶端。
体型庞大的黑豹站在他的身边，长而有力的尾巴轻轻缠绕着他的腰身。
而无声之中，有人闻到了溢散而出的血腥气。
众人纷纷看去，便见年迈贵族的脑袋缓缓从脖颈上沿着平整的切口滑落，最终掉在了地上。
霎时间，周遭爆发出了又一次惊恐的尖叫。
“你们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不过，我的确可以给你们三小时。”男人冷淡地说，“第一个小时，我杀一个人。第二个小时，我杀十个人。第三个小时，我会把这里的人全杀了。”
“这是第一个小时。”他看向宝座上面无血色浑身颤抖的皇帝。
皇帝张了张嘴，惶恐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随后便大声对附近的侍卫怒吼：“快去把长公主给我抓过来！”
侍卫们立刻撒腿就跑。
……
凌希芮凌域突破皇宫魔法屏障时就逃出了皇宫。然而在所有皇家魔战士和宫廷魔法师的全力追捕下，她还是在第三个小时未结束时被抓回了皇宫。
凌域很诚信地杀了十个他稍微有点印象的幸运儿，然后强迫剩下的贵族，看完了凌希芮死亡的全过程。
破损的宫殿内，穿着低调外袍的女人被侍卫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女人有一头银发和一双浅冰蓝色的眼睛，相貌是凌式皇族一贯的深邃美丽。
她起初并没有看到坐在壁垒上方的男人与黑色巨兽，而是在看到宝座上的皇帝时，便立刻对他宣泄怒火。
可惜当她说完第一句话，终于察觉了周围的不对劲时，她的身体便逐步地爆炸了。
先是腿，然后是腰腹、四肢，最后是胸腔、头颅。魔气从爆开的躯块内喷薄而出，引得所有贵族纷纷惶恐地退避。
一块碎肉如有意识般径直砸在了皇帝的脸上，吓得他从宝座上滑落。
但他很快就在凌域的逼视下颤抖着爬了起来，在血腥环伺的废墟里，照着凌域的要求，宣布皇室成员、皇长公主之子珀瑞克斯清剿魔族同党有功，授予珀瑞克斯公爵爵位，将帝国西南部、南部及东南部总计一百三十九座城池作为其封地，并赋予其在封地内的绝对的管理自由。
皇帝的话音落下，充满光明魔法的白金色光芒便落到了魔气之中，飞快地将魔气淹没、使魔气消弭殆尽。
在场没人见过天族的光明魔法，包括那些一番内斗后姗姗来迟的宫廷魔法师和皇家魔战士。
他们很多人甚至连魔气都没真正见过，因此并不知道为什么那位显然在逃跑路上被抓回来的皇长公主会一节一节爆炸，爆炸出来的魔气又为何能被刹那间净化。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没人对空降的公爵有任何异议，包括那些原本的封地被剥夺的贵族。
而这，就是凌域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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