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把野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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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野猪兽人丢出永寂之森后，凌域带着野猪兽人的储物手环、抱着黑猫回到了地裂边的巨木树洞里。
他先生起火将雪毯猞猁肉切下来加热喂给黑猫，而后便开始检查储物手环里的东西。
这个炼金术手环之中的东西不少，有各种魔药、少量魔法卷轴、干粮以及几把普通的铁质武器。
他还意外地在里面找到了一本书籍，根据刃风的翻译是一本游记。其中记录一个八环大魔法师在莱业大陆游历的见闻，包括数百年前这名大魔法师在永寂之森与暗精灵交流的事情。
刃风表示她的确听说过这么一件事，那是为数不多进入暗精灵领地还能完好无损离开的人族之一。
而关于那些魔药和魔法卷轴，刃风也向凌域逐一介绍了用途。这些都是品质比较低的魔法用品，用处基本都是治疗与防御。
野猪兽人离开后，凌域便再次回到了日常养猫、打魔兽、冲击天族血脉的生活。
他没有再碰到过来到这附近的雇佣兵。据暗精灵所说，来到永寂之森的队伍显著减少了。或许是凌域让野猪兽人带出去的那番话起了作用。
直至几度冰雪融化又重新累积，森林土地在寒凉的苔原与寒冷的雪原之间交替数轮后，凌式皇族终于没有再派遣队伍来到永寂之森。
——凌希芮和她的皇太子哥哥以及皇帝父亲暂时放弃自己了。
凌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这并不代表凌式皇族永远放弃了他这个莱业大陆目前所知的，唯一的龙族、人族、天族三族混血。
相反，他们或许还在为了不让其他国家和城邦知道他的存在，努力封锁一切消息。因为据经常去人族城邦的黑市做交易的暗精灵说，其他城邦里接过寻龙委托的雇佣兵全都被暗杀了。
毕竟拥有一个这样血统的人，便相当于拥有了一条龙，以及一个人形自走抗魔光明炮塔。
凌式皇族在等着凌域自己从永寂之森这个天然保护罩出去。而届时等待他的，或许便是各种等着抓他的高环阶魔法师与魔战士。
至于他为什么不选择永远在永寂之森住下去，那当然是因为他并不怕这个问题，并且想让黑猫过更好的生活。
虽然他不确定这只魔法世界黑猫能活多久，但按照它现在的生长速度和状态来看，恐怕至少能活四百年。
他也咨询过刃风，刃风虽然当时一脸一言难尽，但依然告诉了他，这只黑猫如果不中途意外死亡，那么应当至少能活四五百年。
虽然这远不及龙族动辄千年的寿命，但也够凌域养一阵子了。
那这数百年里，他不可能只让黑猫和前世的他家猫一样，被迫和他龟缩在一个安全屋里，每天只能吃固定的过期猫粮。
他会让黑猫和自己，拥有选择如何生活的自由。
于是，永寂之森回归寂静的第二十七年。
当蓬勃的光明元素突然爆发，甚至彻底将地裂附近的魔气全都淹没殆尽；当终年阴云密布的天空之间破开了一个口子，从中直直向永寂之森落下白金的光柱……
当永寂之森内的每一个黑暗种族都感到了或多或少的不适甚至灼痛，远在冰川之间、瀚海之中、沙漠腹地、森林深处的强大存在，皆感应到光明的化身出现在莱业大陆……
神圣光芒的汇聚之处，伤疤般的地裂旁，密密麻麻的千足魔虫在强大的光明魔法潮中化作飞灰。
而待刺眼的光芒渐渐散去，光明的中心展露出模样。
洁白的羽翼泛着莹莹的流光，扎根于布满天然图腾般的银色纹路的躯体上。强健高挑的身躯上肌肉线条流畅而美观，轮廓分明的英俊眉眼间透出了些许圣洁的神性。
银白的短发随着魔法的气流轻轻飘扬，掠过银白的睫羽和冰蓝的眼瞳。
凌域缓缓落到了地面深色的寒地草甸上，羽翼收回体内，全身的银色流纹也尽数没入皮下。
他穿上储物戒里的毛皮衣和皮靴，脑海中，方才在天族血脉觉醒时看到的画面一闪而过——
——金色的、充满圣洁与包容意味的光芒中，一个模糊的、穿着裙子的女性身影向他张开怀抱，并再次对他用温柔甜美的声音进行安抚……
“我会带走你的痛苦。”那个声音说。
又是这种幻觉。而且比之前还要清晰。
凌域微微皱眉。
虽然这个幻觉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麻烦，但仍然让他产生了某种莫名的烦躁与不安定感。
面前，一片巨大的阴影自身后投下。
他回身，抬起头，就见已然成长至两米多高的漆黑巨兽走到了他身后。
庞大的成年猫科巨兽耳朵动了动，将巨大的头颅凑近凌域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随后便往他怀里拱了拱。
凌域被拱得微微后倾了一下，又很快稳住了身形。
毛绒而温暖的巨兽充满了存在感，怀中的充实也让他眉间舒展。幻觉带来的烦躁一扫而空。
他露出了浅淡的笑容，双手揉了揉巨兽毛茸茸的脑袋：“这是最后一次改变味道了。”
巨兽看了他一会，随后呜了一声，又蹭了蹭他的脸。
凉风刮过，带来了暗精灵的气息。
凌域回过头，果然看到了带着一支小队的刃风。
“恭喜。”刃风走到地裂旁，看了一眼黑暗的地裂深处，便转头对凌域说。
凌域也看了眼地裂之下。地裂现在看起来就仿佛一个普通的裂隙，直到数千米以下才能感受到些许魔气。
虽然深处的魔气在飞快地重新上涌，但距离能够上涌到地面大概还需要大概一天的时间。
“谢谢。”凌域对刃风颔首。“这段时间打扰了。”
“首领让我转告您，欢迎随时回来狩猎魔兽。”刃风弯腰行了一个暗精灵的礼。
重新直起身后，刃风对身后的巡逻队队员抬了一下下巴。一个暗精灵为凌域递上了一枚储物戒指，刃风介绍道：“这里面有三瓶高级伪装药水、十瓶高级治疗药水、十瓶隐形药水、三十瓶暗精灵剧毒，以及一百枚金币。首领猜测，您离开永寂之森后可能会想去解决您的敌人。她很愿意见到人族帝国被掌握在您的手中。”
凌域挑了挑眉毛。
在这里与暗精灵打交道的三十几年里，他也了解清楚了暗精灵在这个世界的处境。
暗精灵喜好杀戮、以武为尊，这让他们不会服从于任何他们打得过的人制造的规则，因而他们在其他种族眼中总代表着混乱与犯罪。这是他们被禁止进入各大帝国与城邦的主要原因。
然而他们也有与他人进行交易的需要，因此他们必须在伪装后进入其他城池的黑市，才能换取他们所需的物品与材料。
暗精灵首领的意思很明显。她知道凌域接下来要去找凌霜帝国皇室的麻烦，而她希望在凌域成功以后，能让他们自由进出凌霜帝国，光明正大地进行交易。
并且，暗精灵首领也几乎可以肯定凌域的确会这么做。因为凌域虽然个体非常强大，但他也总是需要能帮他扫除蝇虫的下属。这些年他与暗精灵的合作很愉快，他们必定会是他的首选。
凌域收下了暗精灵提供的储物戒，当场便服下了伪装药水。
很快，他的全身开始变形，皮肤逐渐变暗。最终，他变为了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性人族。
见他便了形，刃风的目光便又移到了他旁边的黑色巨兽身上。
凌域注意到她的目光，也看了看黑猫：“它也可以喝伪装药水？”
“当然。”刃风又露出了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但依然干脆利落地回答了。
于是凌域思忖片刻后，便又开了一瓶伪装药水，喂给了黑猫。
黑猫十分顺从地把伪装魔药喝完，随后便有些不舒服地呜呜了两声。
它蜷缩了起来，很快漆黑的皮毛被趋近于灰黑色的人族皮肤替代，猫耳褪去变为头侧的人耳。兽爪变为修长的人手，兽躯变成肌肉线条清晰的人形。
它毛绒的脑袋也变成了墨眉金瞳、黑发黑肤的人族少年的模样，两颗豹瞳在眼眶中熠熠生辉。
变形结束，黑猫变作的少年爬了起来，坐在地上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凌域，轻轻呜了一声。
他的声音也变得如人类一般，使得这一声呜再也没有了原本的撒娇效果，反而因其字正腔圆而显得有点滑稽。
少年显然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呜完之后，面色变得有些僵硬。
凌域低头看着这个几乎没了兽类特征的少年，依旧轻易便从对方和类人生物区别颇大的表情中看出了原本猫形时的影子。
于是他轻笑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少年没了绒毛的脸侧，随后俯身抓起少年的手臂，把少年扶了起来。
少年明显不适应双腿站立。虽然俊朗的脸上一依然没什么表情，但他将凌域的手臂反抓得非常紧。
“他适应一下就能直立行走了，效果是一天。”刃风的语气里又带上了明显的嫌弃和一言难尽，“让他穿上衣服，我们送你们离开森林。”
凌域早已习惯了暗精灵们对于黑猫的莫名嫌弃，并将其再度归结于暗精灵对他养猫方针的不认可。
他照例对黑猫夸一句“很棒”，随后便再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套备用衣物，手把手帮面前浑身僵硬的少年穿上。
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拿着衣服掠过黑色的哑光皮肤，色彩鲜明得晃眼。
少年低头看了这双手，又仰头看了看面前正垂眼给他扣扣子的男人。
男人现在比他高一个头，因此即便对方低着头，他也能看到那双银白睫毛下平静温和的冰蓝色眼睛。
兽类敏锐的嗅觉，让他每时每刻都能闻到龙族充满冰冷、强大与危险的气气息。但那双眼睛在看着他的时候，总是如此无害而带有温度。
男人只有在看着他的时候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只有他。
男人的手离开了。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做。
“有不舒服的地方吗？”给少年穿好衣服后，凌域问。
少年顿了顿，缓缓开口，张了两下嘴，才生疏地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
凌域有些意外少年居然似乎能说话，但想想魔法世界的确没什么不可能的。况且，黑猫的智商一直不低。
不过他没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于是他耐心地问：“什么？”
“很……”少年调整了一下发音方式，终于找到了使用舌头的正确方法：“很好。”
凌域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一些，微眯的双眼中映照着少年金色的双眸。
“该走了。”凌域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的脸侧。
手下哑光的深色皮肤干净而略显粗糙，衬得凌域的手十分苍白光滑。
少年下意识用力蹭了蹭凌域的手，但很快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僵了僵。
看到少年如此反应，凌域轻笑出声：“怎么变成人形后就和我生疏了？”
少年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些许幽怨。
紧接着，少年便像兽型时那般扑进了他怀里。
凌域抱着少年，揉了揉他和猫毛一般柔软的黑发。
虽然和抱着兽型的黑猫时不一样，但依然能轻易让他感到内心的充盈与踏实。
他转头，就见暗精灵们集体看向别处，一副对他和黑猫的互动不忍直视的模样。
暗精灵们总是对自己的态度毫不掩饰。
凌域习以为常，对刃风说：“走吧。”
……
从永寂之森到凌霜帝国边境，周遭的景致从森林、荒原、冰山，变为深绿色的寒地草场。
北部地区即便在最热的时候也依旧天阴气冷。而广袤高原上的沃草即便在漫长冰雪与无尽阴霾中，也依旧一次又一次地生长成如此一望无际、直抵雪峰脚下的规模。其漫绿辽远之姿更显浩瀚广博之意，又在寒风暗天下摇曳出汪然潇洒的生机。
凌域前世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大部分生物全被病毒感染的废土之中，今生出生于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冰川群岛上，后又几乎无缝衔接地被关进了监狱地牢里。
他没有任何机会见到如此规模的生命风光。因而即便这些植被必定比大陆北部以南的地区稀疏，他也才总算有了一点自己活着的实感。
暗精灵出品的伪装药水非常好用，凌霜帝国最南部的落日城的魔法审查也没能查出任何端倪。
而在驾驶暗精灵提供的马车一路北上几十日后，凌域终于抵达了凌霜帝国皇城——临霜城。
灰蒙蒙的天空开始飘下轻泠的小雨。雨水随风如雾般四处弥漫，沾得木质的马车也泛起湿气。
临霜城城门处的魔法审查比其他城池要严格许多，驻守城门的魔战士与帝国魔法师也皆有五环环阶。暗精灵的伪装药水已经不足以躲过审查，于是他干脆用了原本的样貌。
至于黑猫，他依然让对方使用伪装药水保持了人形。他让黑猫使用伪装药水本身也只是因为黑猫猫形太大，走到哪里都容易引人瞩目，而并非担心黑猫的本体被人发现。
当然，他自己还是做了一些其他的伪装。比如故意把自己象征凌式皇族的浅冰蓝色眼睛毁去，装成了一个瞎子。
一双眼睛而已，一瓶高等治疗药水就救回来了。为了隐匿入城打凌式皇族一个措手不及，他无所谓毁去双眼时的一点疼痛。
虽然他好像又因此把黑猫吓到了。不过他相信，黑猫迟早会习惯的。
凌霜帝国作为莱业大陆五大帝国之一，其皇城临霜城的城墙已有千年历史。正因其上各种过往战争带来的创痕，这高大得近乎看不见边际的城墙看起来更加气势雄浑。
临霜城南门为目前唯一开放的城门，也是临霜城的正门。由黑曜石与寒铁熔铸而成的巨大城门敞开着，其上以寒冰魔晶石镶嵌的雕饰而成的巨大魔法阵流转着莹莹蓝光。
四队身覆秘银鳞甲、手持符文巨斧、长弓、重剑的魔战士分守城门两侧，三名身披银鬃斗篷的五环魔法师则立于城门边的驻塔之上。骑着高大风渊兽的长弓魔战士拦下一辆辆入城马车进行排查，而魔法师们则在哨塔上一边维持城门上魔法阵的运转，一边确认穿过城门的马车上是否有不明的魔法波动。
城门前，由一匹白鬃黑体的马匹拉着的马车内，凌域身着上一座城买的法师袍坐在座位上，双眼自然地闭上。
他的身边，人形的大黑猫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马车车窗外的景象。
这辆马车虽是木质，但却不是普通的木材，而是永寂之森的上古巨型乌木，坚韧程度丝毫不输于钢铁，且具有寒冰、火焰与一定的黑魔法抗性。它车体的框架是地底混沌石，窗户是绝音琉璃材质，因而还在牢固的同时，又能够隔绝车内外的大部分声响。
然而它的造型过于简单，以致于表面上看起来就像是一量比较黑的普通马车。甚至因其上没有丝毫花纹雕饰，而显得有些穷酸。
不常去永寂之森的人不会认出其车身的材质，因而拦下马车的魔战士在看到凌域与黑猫时，表情带着几分怀疑。
在接过黑猫递过去的通行令、确认了通行令的确是真的以后，魔战士狐疑地问：“你们怎么拿到的通行令，来临霜城做什么？”
“购买。治眼睛。”少年模样的黑猫简短地回答完，按照凌域之前的指示给了魔战士十枚金币。
魔战士一年的工资都没有十金币，这让他非常心动。但想到近期上头的三令五申，他在接过十枚金币后，还是一脸严肃地审视了一下马车内。
见车内还有一个用白布蒙着眼睛的人，便命令道：“里面那个，把眼睛给我看看。”
上头最近下了“碰到浅冰蓝色眼睛的人立刻抓捕”的死命令。他虽然能对这车人的通行令购买途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还是必须严格遵守这一命令。
黑肤金瞳的少年目光顿时变得锋利，喉咙里也发出了如同野兽威胁一般的低吼。
然而车内那个银发的男人抬手按住了少年的肩膀，另一只手将遮蔽住双眼的布条取了下来。
魔战士看到了两个空洞漆黑的眼眶。
饶是见过不少尸体，魔战士还是被这一景象瘆得汗毛倒竖。他微微皱起眉问：“中诅咒了？”
“是的。”
摆摆手：“行了，戴回去吧。”
他说完，便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塔上的魔法师。见魔法师对他打了个手势，他回过头，对黑肤金瞳的少年又皱眉质问：“你用了伪装魔药？”
“他是一只巨型黑猫，原型太显眼，所以我让他变成了人形。”此时，那个没有眼球的银发男人开口了。
魔战士想到刚才黑肤金瞳少年的表现，以及那十枚金币——主要是后者——便果断选择了相信。
“按照你们的通行令，你们能在城里待十天。拿着它，你们能通过一次城门。”他说着，给两人递交了刻有特定魔法阵的魔钥石。
随后，他拽动缰绳让风渊兽后退几步，冲城门抬了一下下巴：“过去吧。”
黑肤金瞳少年立刻关上了马车车门，琉璃车窗透出了他将什么药水递给银发男人的模样。
马车向城门驶去，魔战士接着拦下了下一辆马车。
身后城门口无形的魔法屏障上，闪烁出了马车通过时的微微白光。
然而，下一刻。
马车的爆裂声、建筑的坍塌声，以及某种沉重的脚步声从城门门洞后传来。
那一声脚步声伴随着强烈的地面震动，恍若庞大的巨物砸中地表。所有风渊兽刹那间毛发倒竖，边发出恐惧的尖啸声，边匍匐在了地上。任由护城的魔战士如何拉拽鞭笞，它们都再站起来。
魔战士们也很快反应过来事情不对。他们立刻向城内看去，然而紧接着便也僵在了原地。
通过城门的门洞，他们仅能窥见门后庞然大物的一角。巨大的龙爪踩碎了宽阔街道上的大理石，冰晶般的蓝色龙鳞缭绕着摄人的寒气。
宏伟的阴影从数十米高的城墙上方投映到了城外，将排成长队的马车笼罩进了巨物的黑暗里。
周遭刹那间变得一片寂静。
有从马车内探头而出的人看城墙上方，眼神刹那间变得空白。
他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巨兽，在对上一只锋利冰冷的竖瞳时，喃喃道：“……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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