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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这玩意还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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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白是被身下一阵细密的酸痛扯醒的,那股酸软从腰腹蔓延到四肢,每动一下都带着清晰的滞涩,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得几乎抓不住的紫檀香,混着那缕甜腻的余味,提醒着昨夜并非幻梦。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却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浅灰色的吊顶,床头挂着的小画框,连枕边的抱枕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身下是柔软的棉被,盖着的也是自己常穿的棉质睡衣,指尖触到的床单干净平整,连一点褶皱都没有,仿佛昨夜那个昏暗的屋子、捆住手腕的麻绳、覆在眼上的黑布,还有许宴尽偏执又温柔的触碰,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他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光滑一片,没有麻绳勒过的红痕,也没有之前红绳留下的印记,仿佛从未有过任何痕迹。
可腰腹间的酸痛那样真切,颈侧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灼意,甚至连呼吸时,都能想起昨夜那阵让他浑身酥麻的甜香,想起许宴尽贴在耳边说的那句“等了你好久”。
谢予白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颈侧,那里的肌肤温温的,却像还能感受到许宴尽唇齿的温度。
他环顾着熟悉的房间,心里乱成一团麻——许宴尽呢?那个人费尽心思将他困住,说了那样莫名其妙的话,却又悄无声息地把他送回了家,还抹去了所有痕迹,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衬得这满室的平静格外诡异。
谢予白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踉跄了一下,腰腹的酸痛愈发明显,他扶着床头站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昨夜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他真的做了一场太过真实的梦?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最后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有他身上的酸痛,在固执地证明着,昨夜的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房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谢予白还扶着窗边的栏杆,腰腹间的酸痛让他连转身都显得滞涩。
林飒快步进来,脸上满是焦急,身后的陆则衍手里拎着早餐,眉头拧得紧紧的,看见他站着,两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谢予白!你可算醒了!”林飒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的微凉让谢予白瑟缩了一下,“烧退了?你都昏迷三天了,吓死我们了!”
“昏迷三天?”谢予白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摸了摸颈侧,那点残留的灼意似乎还在,“我……我不是昨天晚上才……”
“昨天晚上?”陆则衍把早餐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后怕,“你三天前在公司楼下晕倒,送到医院检查说是急性肠胃炎引发的高烧,烧到快四十度,医生说再晚一步就危险了。
我们守了你两天,见你情况稳定才让护士送你回家,没想到你今早才醒。”
谢予白的脑子嗡嗡作响,急性肠胃炎?高烧昏迷?这和他记忆里的一切完全对不上。
他猛地抓住林飒的手腕,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林飒,陆则衍,你们听我说,不是这样的!有个人叫许宴尽,他把我带到一个地方,用绳子捆住我,还有……还有那些事,你们怎么会不知道?”
他急着把昨夜或者说他以为的昨夜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从那间昏暗的屋子、甜腻的香气,到许宴尽的触碰、那句“等了你好久”,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刚才。
可说着说着,他就看见林飒和陆则衍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错愕,最后竟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许宴尽?”林飒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谁啊?我们认识吗?”
“你别跟我们开玩笑了。”陆则衍的语气也严肃起来,“你昏迷的这三天,我们一直轮流守着你,医院的监控、送你回家的护士都能证明,你根本没离开过我们的视线,哪里来的什么许宴尽?”
谢予白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拿不出任何证据。
手腕上没有勒痕,颈侧的印记也淡得几乎看不见,连那股甜香和紫檀香,都像是被清晨的风吹散了,只剩下模糊的记忆。
“可是……”他的声音有些发虚,腰腹间的酸痛还在,那些暧昧又偏执的触碰、许宴尽低沉的嗓音,都真实得不像幻觉,“我说的都是真的!他说等了我好久,还咬了我的颈侧,摸了我的小腹,说我瘦……”
“小白,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林飒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担忧,“医生说你高烧的时候可能会出现幻觉,你是不是把梦里的事情当真了?”
“不是幻觉!”谢予白提高了声音,可话一出口,就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看着眼前两人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们极力否认的模样,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涌上来。
如果一切都是幻觉,那身上的酸痛是怎么回事?那些清晰的细节又怎么解释?
可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林飒和陆则衍都不知道许宴尽?为什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只是高烧昏迷?
陆则衍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杯温水:“先喝点水,吃点东西。你刚醒,身体还虚,别想太多。可能是这次高烧太严重,让你产生了错觉。等你身体好点了,我们再慢慢说。”
谢予白接过水杯,指尖冰凉。他看着杯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又想起许宴尽贴在耳边说的那句“只有你真真实在我面前,我才知道这不是错觉”。
可那种被触碰的灼热、被束缚的慌乱、被靠近的悸动,还有许宴尽眼底的偏执与温柔,怎么可能是梦?
谢予白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心里乱成一团麻。
林飒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他昏迷时的情况,陆则衍递过来的粥还带着温度,可他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许宴尽,到底是谁?
昨夜的一切,到底是真实发生过,还是他高烧不退时的一场荒诞幻梦?
到底谁的话才是真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光滑得没有一丝痕迹,可记忆里麻绳缠绕的触感、许宴尽指尖的温度,却依旧清晰。腰腹间的酸痛还在固执地提醒着他,昨夜的一切并非虚幻。
可林飒和陆则衍的否认那样坚决,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谢予白靠在窗边,晨光落在他脸上,却暖不了他心里的寒意。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烧傻了,把一场荒诞的梦当成了现实?还是说,许宴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被旁人察觉的秘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可心底的疑惑,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
谢予白喉间滚出一声低骂,指尖攥得发白,连带着腰腹的酸痛都钻心起来,他抬眼盯着两人,语气里裹着急色和一丝不易察的慌乱:“你们别他妈开玩笑了,前几天我们明明一起去的那个老巷,就在那碰到的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话一出,林飒和陆则衍的脸色更沉了,对视一眼后,林飒伸手按住他的肩,力道带着安抚,眼神却满是担忧:“予白,你是不是烧得连记忆都乱了?这阵子我们俩忙项目连轴转,根本没跟你去过什么老巷,更别说碰到什么陌生人了。”
陆则衍也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沉声接话:“从上周三你说要在家赶方案,我们就没见过面,直到周五联系不上你,上门发现你晕在客厅。全程根本没有什么老巷,什么碰面,你是不是把梦里的事和现实混了?”
两人的话字字笃定,没有半分迟疑,眼神里的担忧真切得挑不出一点错处。
谢予白的肩膀僵在林飒的掌心,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关于老巷的画面明明清晰得就在眼前——斑驳的墙皮,巷口的槐树,还有许宴尽站在树影里的样子,眉眼清冽,周身裹着淡淡的紫檀香,怎么可能是假的?可眼前这两个人,是他认识了好久的朋友,从不会拿这种事跟他开玩笑。
他张了张嘴,想再争辩,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那些清晰的片段在两人的否认里,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连许宴尽的眉眼,都仿佛蒙了一层雾。
腰腹的酸痛还在,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缕甜香,可身边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那些都是假的。
谢予白缓缓垂下眼,指尖松开,又无意识地蜷起,心底的疑惑翻涌成潮,连带着一丝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触到的肌肤还带着一点低烧后的余温。
难道真的是他病糊涂了?急性肺炎引发的高热,烧出了一场太过逼真的梦,连记忆都被搅得混乱,把虚幻的场景当成了现实?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粥香漫在空气里,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冰凉。
谢予白沉默着,没再说话,只是那攥紧的指尖,泄露了他心底的不甘和茫然——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病了?
难道真的是他记混了?
谢予白的肩膀垮了下来,腰腹的酸痛还在隐隐作祟,可心里的寒意却比身上的酸软更甚。
他抬手推开林飒的手,指尖抚上自己的额头,那里的温度已经正常,可脑子里却一片混沌,像被蒙上了一层雾。
他看向床头柜上的镜子,里面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刚醒的疲惫,颈侧光滑,手腕干净,没有半点昨夜的痕迹,连一丝一毫能证明那一切真实发生过的印记都没有。
林飒的声音又轻轻传来,带着心疼:“医生说高热惊厥很容易引发意识模糊,产生幻觉,你是不是就是这样?别想了,先把粥喝了,好好养身体。”
幻觉?
那连日的心悸、昨夜的缠绻、颈侧的灼意、腰腹的酸痛,全都是幻觉吗?
谢予白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心里的疑惑翻江倒海。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两人,看着这满室的熟悉景象,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病糊涂了,真的把一场荒诞的梦,当成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