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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原来是小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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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睡,谢予白脸上的红肿已经淡了许多,只剩浅浅一层印子。
清晨的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得柔和。
许宴尽起身时动作很轻,生怕惊扰到怀里的人,等谢予白慢悠悠醒过来,他已经收拾好了随身的布包,正坐在桌前,垂眸认真地画着符。
笔尖是特制的朱砂笔,色泽沉艳,落在黄符纸上流畅利落,没有半分滞涩。
许宴尽指尖捏着符纸,腕骨轻转,一笔一划勾勒出繁复隐秘的纹路,线条弯转折叠,既不是驱邪的镇宅符,也不是挡煞的平安符,更不是平日里算卦用的引气符,谢予白蹲在桌边看了半天,越看越疑惑。
他凑过去,脑袋轻轻蹭了蹭许宴尽的胳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哥哥,你在画什么符呀?我怎么从没见过。”
许宴尽笔尖未停,垂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弯起一抹浅淡又带着点冷意的笑,却没直接回答,只低声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语气里藏着几分笃定,还有一丝昨夜压到今晨的冷厉。
谢予白哦了一声,也不闹,安安静静蹲在一旁看着他画完最后一笔,提笔轻顿,指尖捏着符角轻轻一抖,朱砂纹路竟似活过来一般,隐隐泛着极淡的微光。
许宴尽将符纸折好,放进内侧口袋,又顺手拿过外套披上,脑后的长发随意束起,流苏垂在肩前,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多了几分利落的锋芒。
“走了。”他牵起谢予白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去解决昨天剩下的事。”
两人一出门,刚踏过门槛,许宴尽不动声色地将口袋里的符纸轻轻一抛。
下一秒,原本轻飘飘的符纸竟像是被无形的风托着,缓缓飘到半空,没有落地,也没有乱飞,而是稳稳悬在两人眼前,符身微微发亮,笔尖所画的纹路流转着细碎的光,自动朝着一个方向缓缓引路。
符尖所指的方向,正是昨天泄露谢予白行踪的那个人所在之处。
谢予白眼睛微微睁大,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昨晚许宴尽说要亲自算账,一早画的,竟是追踪符。
不是攻击性的符咒,却精准得可怕,能循着气息与因果,直接锁定目标位置,悄无声息,不留痕迹,正合了许宴尽此刻“偷袭”的心思.
不声不响找到人,把账算得干干净净,绝不给对方再躲再逃的机会。
符纸在前方慢悠悠飘着,路线清晰,不偏不倚。
谢予白抬头看向身侧的许宴尽,对方眉眼清冷,神色平静,可握着他的手却微微收紧,带着不容置喙的保护欲。
他心里一暖,轻轻回握住许宴尽的手,跟着那道引路的符光,一步步往前走。
这一次,他不用再怕,不用再慌。
因为站在他身前的人,会把所有伤害过他的麻烦,一一清理干净。
谢予白侧头望去,许宴尽已经低头在擦拭那枚银壳怀表了。
不用他开口,谢予白也明白这人不打算好好问话,是准备直接强制让人开口了。
念头刚落,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许宴尽昨天那手催眠,看着又快又狠,可……好像也没到神乎其技的地步。
许宴尽察觉到他目光来回打转,狐疑地抬眼瞥了他一瞬,那眼神分明已经看穿他想问什么。
他擦怀表的动作顿了顿,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别乱想,我的催眠不算厉害。”
谢予白一怔。
“这城里,真正顶尖的催眠师是我师兄李书昀。”
许宴尽指尖轻轻敲了敲怀表盖,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笃定,
“他才是业内公认的首席催眠师。”
谢予白望着前方引路的追踪符,思绪忽然飘远。
他想起来了,李书昀那个人他见过好几次。
气质温文,笑起来眉眼清浅,看着无害,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掌控力。
他有一次被李书昀轻轻几句话、一个眼神就催眠了,全程毫无反抗之力,醒过来时都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也见过许宴尽和这位师兄一言不合就动手,明明是同门,气场却撞得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他只跟李书昀说过一两句话,那人却总弯着眼,一口一个“小朋友”地叫他。
还有一次,他莫名中了诡异的提线木偶咒,浑身僵硬不受控制,许宴尽那时候什么都没说,连夜背着他去找李书昀解咒,回来时一身寒气,却只轻声哄他没事了。
往事在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谢予白不知不觉就发了呆。
下一秒,手腕猛地被人攥紧。
许宴尽一把将他走神的魂儿拉了回来,眉梢微挑,语气低沉:“想什么呢?”
谢予白刚要开口,就被许宴尽抬手一指前方。
“到了。”
眼前不是什么居民楼,也不是店铺,而是一栋破旧得像废墟一样的废弃楼层。
墙皮剥落,窗户残缺,楼道阴暗,风一吹过都带着萧瑟的凉意。
泄露消息的人,就藏在这里。
追踪符在空中晃了晃,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攥住,直直坠向地面。
“啪”的一声轻响,符纸刚触到满是碎石的地面,淡金色的符文便骤然亮起,下一秒就腾起幽蓝的火苗。
风卷着火星,符纸连灰烬都没留下,眨眼间便燃烧殆尽,只在地上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焦痕。
“呵。”
一声冷笑从废墟的阴影里传来。
来人显然早就在守株待兔,反手就破了许宴尽的追踪术,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许宴尽垂眸看着地上的焦痕,眉峰微挑,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目光在阴影里那人身上一扫,忽然淡淡开口:
“原来是小刺猬。”
这绰号听着软,实则是最恶心人的叫法——专戳人痛处,带着几分轻慢与嘲讽。
阴影里的人被戳中忌讳,瞬间炸了毛。
“许宴尽,你少给我装蒜!”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任何寒暄,一言不合就开打。
拳风裹挟着灵力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轰鸣。
许宴尽抬手甩出一叠黄符,朱砂符文在空气中划过弧线,朝着对方铺天盖地而去。
可对方显然早有准备,手腕一翻,掌心浮出一层暗黑色的护罩。黄符刚沾到护罩边缘,就像遇到了烈火,瞬间燃起熊熊火光。
“滋啦——”
符纸燃烧的声响此起彼伏,漫天黄符纷纷散落,在空中、地上接连自燃。
幽蓝与赤红的火苗交织,火星像雨点般溅落,烧得空气都发烫,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谢予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得一脸懵逼,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火星燎到。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符纸一张张化为灰烬,又看着两人打红了眼,拳脚与术法不断碰撞,火苗顺着地面的枯枝蔓延伸展,心头忽然咯噔一下。
这荒楼四周全是干枯的草木,再这么烧下去……
等会儿怕不是要把整个林子都给烧了?!
他攥紧衣角,忍不住朝打斗的两人喊了一声:“喂!你们悠着点啊!要烧山了!”
可他的声音被拳风与燃烧声淹没,根本没人理会。
许宴尽与“小刺猬”缠斗在一起,身影在火光中忽隐忽现。
前者冷静沉稳,招招致命,后者睚眦必报,出手狠辣。
黄符还在不断甩出,又不断燃烧殆尽,整个废墟仿佛成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残破的废弃楼层里碎石飞溅,被术法震裂的水泥块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枯黄的杂草被符火燎得滋滋作响,浓烟混着尘土在半空中翻涌。
小刺猬借着身后断墙猛地旋身避开许宴尽的符术,指尖捻着一枚漆黑的破符印,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语气里满是得意的调侃,声音尖细又刺耳:
“许宴尽,你真以为我是傻乎乎在这里等你上门?我早就摸清了你那套追踪符的路子,布好了反制阵,你那点手段,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话音刚落,抬手就将那枚黑符往地上一按,地面瞬间泛起一圈暗沉的光纹,将许宴尽散落的残符尽数压灭,火星子滋滋冒了两下便彻底熄了。
许宴尽眸色一冷,周身气压骤降,长发被术法气流掀得向后扬起,他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对方扫来的腿风,长腿猛地蓄力,带着凌厉的风声一脚狠狠踹在小刺猬的腰侧。
“嘭”的一声闷响,小刺猬整个人被踹得踉跄着撞在断柱上,后背狠狠磕在粗糙的水泥面上,疼得龇牙咧嘴,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许宴尽缓步上前,皮鞋碾过地上燃烧殆尽的符灰,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垂眸看着狼狈倒地的人,声线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压倒性的威慑:
“你以为,我没猜到你会做准备?”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银壳怀表,眼尾掠过一丝狠戾: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是自己乖乖把幕后指使、谁让你泄露小白行踪的事说出来,还是,我动手催眠你,让你一字不落地吐出来。”
小刺猬捂着剧痛的腰侧,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怨毒又不服输,梗着脖子疯狂叫嚣,声音因为疼痛而变调,却依旧硬气:
“你少做梦!催眠?我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想让我开口,除非你打死我!许宴尽,你别太得意,今天谁收拾谁还不一定!”
他嘶吼着猛地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的气浪,朝着许宴尽狠狠砸去,楼道里的风瞬间被搅得狂乱,符纸的灰烬漫天飞舞。
谢予白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生怕下一秒就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