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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和你,在一 ...

  •   许宴尽看着谢予白眼底漾开的笑意,眼底的纵容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将桌角那两个黑色小皮筋捏在指尖,轻轻晃了晃:“过来。”
      谢予白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走过去,在他腿上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还僵在半空,不敢轻易环住他的腰。
      “哥哥?”他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受宠若惊。
      以前他总缠着要给许宴尽扎小揪揪,次次都被敲着额头拒绝,后来软磨硬泡多了,许宴尽也只是无奈由着他,却从不会主动提起。
      “嗯”许宴尽抵着他的额头,将皮筋塞进他掌心。
      谢予白攥着那两根温热的皮筋,鼻尖忽然有点酸。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揪起头顶一撮头发扎成俏皮的小揪揪,而是轻轻拨开他的长发,指尖带着几分虔诚,也带着几分生疏的熟练。
      他想起收养他的奶奶。
      他想起奶奶还在的日子。
      那时奶奶总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给他梳长长的头发,教他编一种带着异域风情的民族风披肩发。
      头顶取两缕头发拧成细辫,在脑后交汇成一个小巧的结,再将两侧的长发松松编起,与主发相融,余下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温柔又别致。
      谢予白的指尖很轻,生怕扯疼了他。
      他按照记忆里奶奶教的步骤,一点点梳理、编织,将许宴尽的长发打理得服帖又好看。
      末了,他从一旁的梳妆台上拿起那支谢予白亲手做的流苏发饰,轻轻挂在他右侧的发结上,墨色的流苏垂在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添了几分灵动的异域感。
      “还缺一点。”谢予白低声说。
      他转身取过一旁的彩绘颜料,选了一支深黑色的细笔,又挑了一点鎏金颜料。
      许宴尽很乖,微微偏头,露出光洁的左脸,眼底带着全然的信任。
      谢予白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覆在他的脸颊上,先勾勒出一个简洁利落的十字架,线条干净,不偏不倚地落在颧骨下方。
      紧接着,他又在十字架旁,画了一个小巧的四角星,星芒的尖端微微拉长,还细心地用鎏金颜料勾了边。
      一笔一划,都是他藏在心底的念想。
      小时候留长发,不过是因为懒,总觉得打理起来麻烦。
      那时有奶奶,她总会笑着给他梳各种各样的头发,编好看的辫子。
      奶奶走后,他第一时间就把头发剪得短短的,再也没人给他扎头发了。
      “好了。”谢予白放下画笔,轻轻抚过那片彩绘,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许宴尽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脸颊上的图案,又摸了摸脑后别致的发辫,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他能感受到谢予白指尖的微颤,也能读懂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将谢予白紧紧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很好看。”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谢予白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的酸涩渐渐消散。
      他抬手,紧紧环住许宴尽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原来,有些温暖,失去过一次,还能再找回来。
      谢予白其实什么都懂。
      他不是看不清,不是猜不透,更不是一直陷在迷茫里走不出来。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和许宴尽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的幸福,真的安稳,真的开心。
      许宴尽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不擅长说甜言蜜语,也不会把关心挂在嘴边。
      可谢予白比谁都明白这个人的温柔,全藏在别人看不见的细节里。
      记得他不爱吃的菜,会默默从他碗里挑走。
      记得他夜里容易惊醒,会轻轻把他往怀里揽,拍着他的背哄到睡熟。
      记得他一紧张就会攥手指,一委屈就会垂眼不说话,哪怕只是一丝情绪波动,都逃不过许宴尽的眼睛。
      刚才卦象乱颤,他明明看出了不好,却为了不让他难过,第一次对着卦象说谎。
      从前不肯让他随便扎头发,今天却主动拿出皮筋,乖乖让他坐在腿上摆弄。
      他不说,却什么都做了。
      他不表达,却把谢予白的所有小心思、所有旧伤疤、所有没说出口的渴望,全都稳稳接住。
      谢予白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贴着许宴尽的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
      迷茫还在,过去的影子也还在。
      可他现在真的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有个人会一直这样看着他、守着他。
      不用装桀骜,不用藏孤僻,不用勉强自己成为任何样子。
      只要是谢予白,就够了。
      他微微抬眼,望着眼前被自己扎了民族风披肩发、脸颊带着十字架与四角星的人,眼底一点点浸满软乎乎的笑意。
      幸福原来这么简单。
      不是算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不是找出来的。
      是许宴尽给的。
      是眼前这个人,用沉默,用细节,用所有不声张的温柔,
      一点一点,把他拼凑完整。
      “谢予白。”
      许宴尽忽然低低叫了他一声,嗓音沉得像浸了温水。
      谢予白闻言下意识抬头,眼睫轻轻一颤,刚要问“怎么了”,下一秒,唇上就覆来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
      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连呼吸都忘了。
      许宴尽竟然……主动吻他了。
      平日里他凑过去撒娇索吻,十次有八次都被对方屈指弹在额头,轻敲一下,笑着把人推开。
      只有他故意瘪嘴、垂眼、装出生气委屈的样子,许宴尽才会没辙,低头狠狠吻下来,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每次亲完,那人又恢复成冷淡淡定的模样,仿佛刚才失控缠绵的人不是他。
      可这一次,没有撒娇,没有索求,没有装生气。
      是许宴尽自己,先低头吻了他。
      唇瓣轻轻相贴,不算深吻,却温柔得让他心脏狂跳,快要撞出胸腔。
      谢予白手脚都发软,整个人轻飘飘的,只能本能地往许宴尽怀里缩,双手不自觉攥紧了对方的衣襟。
      直到许宴尽稍稍退开一点,他还呆呆地睁着眼,脸颊一点点烧起来。
      “哥哥……”谢予白声音轻得发颤,带着没回过神的茫然,却又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我真的很开心……也很幸福。”
      他不用讲过去,不用讲迷茫,不用讲那些没答案的问题。
      只要在许宴尽身边,他就觉得全世界都安稳。
      许宴尽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沉默了几秒,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唇瓣,声音低而轻,却异常清晰:
      “我也很开心。”
      顿了顿,他目光认真地落在谢予白脸上,一字一顿,“和你,在一起,很快乐。”
      谢予白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
      许宴尽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浅淡的、敷衍的笑,是眼尾都微微弯起,眼底盛着柔光,连眉骨都柔和下来的那种笑。
      一瞬间,谢予白整张脸“轰”地烧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薄红。
      心跳快得不像话,整个人都要熟了。
      许宴尽看着他这副样子,喉间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扣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热。
      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贴在他发烫的脸颊,触感微凉,一触就让人发抖。
      “小白。”他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点故意逗人的笑意,“再烫下去,应该能煎几个鸡蛋了。”
      谢予白“唰”地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肩窝,不敢看人。
      心里又羞又躁,暗暗怒骂:
      许宴尽也太犯规了……
      平时不声不响,一开口就这么撩,谁顶得住啊。
      谢予白在许宴尽怀里赖了足足十几分钟,鼻尖全是他身上清浅的檀香,暖得人昏昏欲睡。
      直到腿微微发麻,他才恋恋不舍地蹭了蹭许宴尽的颈窝,小声开口:“哥哥,我陪你去老巷那边吧,你不是还要去那边摆卦摊吗?”
      许宴尽垂眸看他,指尖轻轻刮了下他泛红的脸颊,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他收拾好桌上的卦具、符纸和那面还安分着的卦盘,牵着谢予白的手出门。
      老巷依旧是老样子,青石板路凹凸不平,两旁的老槐树枝繁叶茂,风一吹就落下细碎的影子,安静又烟火气。
      两人刚走到巷口,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就远远炸了过来:
      “哎——予白!许大师!”
      谢予白一听这声音,嘴角先忍不住抽了抽。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他那沙雕兄弟——林飒。
      果然,下一秒林飒就拽着身边眉眼温柔、安安静静的女孩快步跑过来,那是他未婚妻年年。
      林飒一看见许宴尽,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当即就把谢予白抛到脑后,热情得不行:
      “许大师!可算碰见你了!我正想找你算一卦呢!最近总觉得心里发毛,走夜路都不敢一个人!”
      谢予白在旁边抱着胳膊,看得好笑。
      许宴尽被缠得没办法,淡淡瞥了林飒一眼,终究是没拒绝。
      他随手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三枚铜钱,指尖一抛,落在掌心简单一合,再摊开时,卦象已然落定。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神色平静地从包里摸出一面巴掌大、刻着阴阳纹路的小八卦镜,面无表情地递到林飒面前:
      “看。”
      “啊?看镜子?”林飒一脸疑惑,还是乖乖凑过去,睁大眼睛往镜面里一瞧。
      下一秒,他脸色“唰”地惨白,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整个人猛地往后一蹦,手忙脚乱地把镜子往许宴尽手里一塞,声音都发颤:
      “我靠我靠我靠——!!什么东西啊!!吓死我了!!”
      年年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阿飒,你怎么了?”
      “刚刚镜子里……有、有个黑乎乎的东西,长得怪吓人的!”林飒惊魂未定,拍着胸口大口喘气,“我刚才真看见妖魔鬼怪了!差点魂飞魄散!”
      谢予白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林飒那吓得五官扭曲的样子实在太滑稽,他再也忍不住,当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起劲,肩膀都在抖。
      林飒一脸懵逼又委屈地看向许宴尽:“许大师,我这是撞邪了?很严重吗?!”
      许宴尽垂着眼,指尖捏着那面八卦镜,耳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他明显在憋笑。
      唇角压得平直,可眼底那点浅浅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等林飒慌慌张张问了半天,许宴尽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地解释:
      “没撞邪,就是最近火气有点旺,少熬夜,少惹事。”
      “那镜子里的东西?!”
      “假的。”
      林飒:“???”
      年年在一旁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好不容易把还在一脸怀疑人生的林飒和年年送走,老巷口又恢复了安静。
      谢予白还在笑,靠在许宴尽肩上,笑得眼睛都弯了:“哥,你也太坏了……林飒那脸都白了,差点哭出来。”
      许宴尽抬手,顺了顺他脑后的头发,指尖划过那支流苏发饰,语气依旧慢悠悠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恶趣味:
      “他自己要算。”
      “那镜子里到底是什么啊?”谢予白好奇抬头,“真的能照出鬼怪?”
      许宴尽垂眸看他,眼底笑意清晰起来,低声解释:
      “催眠假象。”
      “镜子上画了安神符,反过来用,就是浅度催眠。他心里怕什么,就会看见什么。”
      谢予白一愣,随即笑得更厉害了:“所以……你就是故意吓他的?”
      许宴尽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轻轻牵住他的手,往卦摊的方向走。
      谢予白边走边笑。
      他忽然发现,原来这个平时沉默寡言、清冷寡淡的人,私底下也会有这样小小的、调皮的坏心眼。
      而这份不为人知的模样,只给他一个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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