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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锁缘和灵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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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白浑身一僵,手腕上的红痕像是突然失去了温度,瞬间变得冰凉。林飒的惊呼、陆则衍的凝重、许宴尽之前说过的百年等待、灵核契合……所有的一切突然被推翻,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句“操”,胸腔里翻涌着愤怒、茫然与被欺骗的屈辱,仰头盯着许宴尽的眼睛,声音发颤却带着倔强:“为什么?”
他想不通,若这一切都是假的,许宴尽何必费尽心机纠缠自己?何必编造那些玄之又玄的谎言?何必用红绳、梦境、老巷的相遇,把他困在这场名为“真相”的骗局里?
许宴尽的指尖轻轻划过他被红绳缠住的手腕,动作带着莫名的缱绻,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
“你现在,不需要知道。”他的薄唇擦过谢予白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你只需要记住,待在我身边,就不会有事。”
“放屁!”谢予白猛地挣扎起来,红绳却越缠越紧,勒得他肋骨生疼,“你把我骗得团团转,现在说不需要知道?许宴尽,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情绪彻底爆发,积压了这么久的恐惧、好奇、挣扎,此刻都化作了怒火。他盯着许宴尽那张好看却虚伪的脸,恨不得一拳砸上去,却被红绳牢牢束缚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许宴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松开按在谢予白肩头的手,后退半步,却没解开红绳,只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闹。”
他看着许宴尽,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又可怕。他能轻易编织谎言,能随意掌控自己的情绪,能让自己在恐惧与依赖中摇摆,却始终不肯透露半分真心。
红绳依旧缠在身上,勒得他喘不过气。谢予白靠在槐树上,渐渐停止了挣扎,只剩下急促的呼吸。他看着许宴尽腕间转动的紫檀手串,沙沙的声响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放我走。”谢予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如果你不肯说原因,至少别再困住我。”
许宴尽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暗流。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手,红绳像是收到了指令,渐渐松开,从谢予白身上滑落,收回他的袖口,消失不见。
失去束缚的谢予白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离开树干,警惕地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痕依旧清晰,像一个耻辱的印记。
“信我,过不了几天,你还会来找我的”
说完,他转身走进屋里,留下谢予白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迎着晨光,心里一片混乱。
谎言被戳破,真相依旧隐匿,许宴尽的目的,依旧是个解不开的谜。
而他,似乎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这个男人布下的局。
“他妈的……”谢予白在心里骂着。
许宴尽最后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像根细针,一下下扎在耳边——“过不了多久,你还是会来找我”。
他不信,却又莫名被这话攥住了心。
若之前的灵核、契命全是假的,那许宴尽费尽心机缠上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大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不必编出一套天衣无缝的谎言,不必等,不必引,更不必在林飒挥着桃木剑胡闹时,带着几分纵容的退让。
还有那红绳,那梦境,那每次靠近时鼻尖萦绕的紫檀香,那眼底偶尔闪过的、连他自己都藏不住的复杂情绪,难道全是装的?
谢予白抬手捶了下粗糙的树干,指腹蹭上一点木屑。他想起被红绳捆在树上时,许宴尽俯身靠近的模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句“待在我身边,就不会有事”,语气里没有算计,反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还有推翻所有谎言时,他眼底那瞬纵即逝的波澜,不像撒谎,倒像在隐瞒什么更重要的事。
是怕他知道真相后害怕?还是怕有人借着“灵核”的由头,对他下手?
林飒和陆则衍的话在耳边回响,姥姥的符纸,桃木牌,那些关于邪祟的说法,难道也全是错的?可若许宴尽真的有害他之心,何必等到现在,何必一次次留余地,甚至在刚才,松开了捆着他的红绳。
“过不了多久,还是会来找我。”
谢予白扯了扯嘴角,心里暗骂自己没骨气,却不得不承认,许宴尽吃定了他。吃定了他的好奇,吃定了他不肯稀里糊涂被蒙在鼓里,吃定了他从心底里,对这个神秘的男人,对这一切背后的真相,有着无法抑制的探寻欲。
他可以转身就走,回到原来的生活,假装从未见过老巷的槐树下那个穿白衬衫黑大褂的男人,假装手腕上的红痕只是一场错觉。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那些缠绕的红绳,那些诡异的梦境,那些真假难辨的话,早已在他心里刻下了印记,挥之不去。
许宴尽在隐瞒什么,又在保护什么?
谢予白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望向那间紧闭着门的屋子。槐树叶的影子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他或许不会立刻回去找他,但他知道,许宴尽说的是对的。他终究会回来,带着所有的疑惑,撞进这个男人布下的,看似迷雾重重,却又好像处处留着退路的局里。
老巷的风又起,卷着一丝紫檀香,从紧闭的门缝里飘出来,绕在谢予白脚边,像一场无声的邀约。
谢予白转身走出小院时,晨光已爬满老巷的青石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拐过拐角,就见林飒和陆则衍焦急地等在巷口,林飒手里还攥着那把桃木剑,看见他平安出来,立刻冲上来:“予白!你没事吧?那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吧?”
陆则衍也快步上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他手腕的红痕上,眉头微蹙:“他跟你说了什么?”
谢予白摇摇头,避开林飒伸过来想戳红痕的手,声音有些干涩:“他说,之前的锁缘、灵核,全是假的。”
“什么?!”林飒瞪大了眼睛,差点把桃木剑扔在地上,“假的?那他折腾这么久是为了什么?耍我们玩吗?”
陆则衍沉默着,指尖敲击着掌心,若有所思:“他没说原因?”
“没有。”谢予白想起许宴尽那句“你现在不需要知道”,还有那句笃定的“过不了多久,你还是会来找我”,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他让我三天后再去老巷找他,说那时候会告诉我答案。”
“不去!绝对不去!”林飒立刻反对,“这明显是圈套!他就是想把你骗过去,到时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予白,你可别上当!”
谢予白没说话,脚步慢慢往前走。老巷两旁的墙壁爬满了青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他知道林飒说得有道理,许宴尽的话真假难辨,贸然前去确实危险。
可心里那股探寻真相的念头,却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也压不住。
陆则衍跟在他身边,轻声说:“或许,他真的有难言之隐。如果只是想害你,没必要费这么大劲编造谎言,还给你考虑的时间。”
“难言之隐?能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这么骗我们?”林飒不服气地嚷嚷,“我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说不定是什么邪祟,想吸予白的精气!”
谢予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老巷深处,许宴尽所在的小院被树影遮住,看不真切。
他想起许宴尽漆黑的眼眸,想起他按在自己肩头的微凉指尖,想起他说“待在我身边,就不会有事”时的语气,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动摇。
“我想再等等。”谢予白缓缓开口,“三天时间,足够我们查点东西。陆则衍,你能不能帮我查查老巷的历史,还有许宴尽这个人?”
陆则衍点头:“可以。我之前就觉得老巷有些不对劲,查过一些资料,只是没什么头绪。这次我们再深入查查,或许能找到线索。”
林飒虽然不情愿,但看着谢予白坚定的眼神,也只能妥协:“行吧!但我们必须一起行动!三天后要是去老巷,我和陆则衍必须跟着你!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个骗子!”
谢予白露出一丝浅笑,拍了拍林飒的肩膀:“好,一起去。”
接下来的三天,三人几乎没怎么休息。陆则衍查遍了当地的地方志和老巷的相关记载,发现老巷已有上百年历史,曾经出过一位著名的画家,画风与谢予白和许宴尽墙上的画极为相似,只是这位画家在百年前突然失踪,再也没有音讯。
林飒则跑去找了姥姥,姥姥听完他们的经历,脸色变得凝重,说许宴尽身上的气息很特殊,既不是邪祟,也不是常人,倒像是“守印人”——一种守护着某种重要东西,与世隔绝的人。姥姥还说,红绳不是锁缘,而是“引”,是用来牵引特定的人,共同完成某种使命。
谢予白看着陆则衍找到的画家资料,又想起姥姥的话,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许宴尽说的灵核是假的,但他隐瞒的真相,或许和那位失踪的画家有关,和老巷深处的秘密有关,也和自己有关。
三天后的清晨,谢予白朝着老巷深处走去。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来了,像许宴尽说的那样。
但这一次,他不是被动地陷入圈套,而是主动地去探寻真相,去面对那个神秘的男人,去揭开所有隐藏在谎言背后的秘密。
小院的门依旧虚掩着,许宴尽站在槐树下,和三天前一样,穿着白衬衫黑大褂,长发垂在肩头,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走来,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来了。”许宴尽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