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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灵核他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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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白觉得自己快被无形的恐惧缠成了茧。白天不敢拉窗帘,总觉得窗外有双眼睛盯着,连画笔落在画布上都带着颤,画不出一笔完整的线条;夜里更是难熬,刚合上眼,那条冷寂的老巷、槐树下的身影就会准时出现,比之前的梦境还要清晰。
梦里的许宴尽不再伪装成佝偻的老头,颀长的身形裹着挺括的白衬衫黑大褂,紫檀手串在指尖转得慢悠悠,沙沙声像淬了冰,钻进耳朵里刺得人发慌。
他手里的红线不再是松散缠绕,而是绷得笔直,一端缠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死死攥在许宴尽掌心,红得刺眼,勒得他骨头生疼。男人步步逼近,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偏执的暗流,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谢予白,你逃不掉的,你的命格早就在我这儿了。”
每次都是在红线收紧、窒息感袭来时惊醒,后背的冷汗能浸透床单,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他坐在黑暗里,大口喘着气,伸手摸向自己的手腕,明明没有任何束缚,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虚拟的勒痕,带着灼烧般的触感。
他不明白许宴尽到底有什么魔力。不过是巷子里一次偶然的相遇,不过是几句随口说出的话,怎么就能像附骨之疽一样缠上自己?那些精准到可怕的细节,那些关于未来的预言,还有这挥之不去的梦魇,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把他困在中间,越挣扎收得越紧。
他试过找各种方法驱散恐惧,把林飒送来的护身符压在枕头下,整夜开着灯睡觉,甚至翻出了以前从不信的辟邪物件摆在床头。可没用,许宴尽的身影还是会准时出现在梦里,红线的勒痕也越来越清晰。
有一次惊醒后,他发现自己的手腕上真的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和梦里红线缠绕的位置一模一样,吓得他差点把床头的水杯扫落在地。
林飒和陆则衍隔三差五就来陪他,给他带吃的,陪他说话,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可只要一安静下来,谢予白的思绪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回老巷,飘回许宴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忍不住想,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是妖是怪?还是真如老奶奶所说,是个懂旁门左道、专锁他人命格的异类?
他甚至偷偷查过“许宴尽”这个名字,网上没有任何相关信息,仿佛这个人只存在于那条老巷,只存在于自己的梦魇里。
这种未知的恐惧更让人崩溃,就像面对一个无形的对手,你不知道他的目的,不知道他的弱点,只能被动承受他的纠缠。
他瘫坐在窗边,手脚冰凉。
原来许宴根本没有离开,他一直在暗处盯着自己,像一头耐心的猎手,等待着最佳的时机。而自己,不过是他掌心里的猎物,所谓的逃跑,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那道浅浅的红印还在手腕上,像一个醒目的标记。谢予白抬手摩挲着那道红印,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绝望的无力感。
许宴尽的魔力,或许从来都不是什么旁门左道,而是他能精准捕捉到自己的执念与软肋,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点瓦解自己的防线,让自己在恐惧与好奇中,一步步走向他早已布好的局。
手腕上的红印仿佛还带着轻微的灼烧感。
他刚撑着胳膊坐起身,门外就传来“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混着林飒咋咋呼呼的喊声:“谢予白!开门!紧急情况!”
谢予白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许宴尽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趿着拖鞋快步走到门口,刚拧开门锁,就被林飒一把拽了出去。
“你干啥?”谢予白猝不及防,差点撞在楼道的栏杆上,看清门口还站着陆则衍,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脸色比平时沉了些。
“没时间跟你废话!”林飒拽着他的胳膊就往楼下走,口罩还挂在下巴上,眼睛里满是焦灼,“我姥姥说了!许宴尽那不是普通的‘锁缘’,是‘契命’!他要的不是你的命格,是你的‘灵核’!”
“灵核?”谢予白愣了愣,被他拽得脚步踉跄,“那他妈是什么东西?”
“你别打断我!”林飒急得跺脚,陆则衍适时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我跟林飒去问了他姥姥,老人家说,‘灵核’是一个人最本质的东西,藏在执念最深的地方。你对画画的执念,就是你的灵核所在,而许宴尽,他需要一个和自己灵核契合的人,来填补他缺失的部分。”
三人快步走到小区门口的早餐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林飒还在大口喘着气,陆则衍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姥姥说,许宴尽活了很久,具体多久没人知道,他的灵核在很久以前受损了,只能靠‘契命’来维系,而且必须找灵核高度契合的人,否则不仅没用,还会反噬自身。”
“那他为什么偏偏找上我?”谢予白攥了攥手心,手腕上的红印似乎更清晰了些,“就因为我画画的执念深?”
“不止。”陆则衍摇头,眼神里带着思索,“姥姥说,灵核契合是要看‘根骨’的。你从小就有画画的天赋,而且一路走到现在,从来没放弃过,这份纯粹的执念,加上你的根骨,正好和他契合。他在老巷等了这么多年,应该就是在找你这样的人。”
林飒啃了一口刚买的肉包,含糊不清地补充:“我姥姥还说,‘契命’分两种,一种是强行绑定,会让被绑定的人逐渐失去自我,变成对方的附属;另一种是双向契合,两个人的灵核相互滋养,都能变得更强。但许宴尽之前缠你的样子,肯定是想强行绑定!”
谢予白沉默了,脑海里闪过许宴尽在梦里的样子,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除了偏执,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想起昨夜梦里,许宴尽没有再用红线勒他,只是站在槐树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可他昨晚在梦里跟我说,让我想通了就去老巷找他。”谢予白低声说,“他没再逼我。”
“想通个屁!”林飒一下子激动起来,拍了下桌子,“他这是欲擒故纵!知道你躲得够久了,心里又怕又好奇,故意让你主动送上门!到时候你一去,他就把你绑得死死的,你就再也不是你自己了!”
陆则衍拉了拉林飒的胳膊,示意他冷静:“姥姥说,许宴尽的灵核受损严重,他没多少时间了,所以才会这么急着找到契合的人。但他没有直接对你动手,说明他心里还有些顾忌,或者说,他想要的是双向契合,而不是强行绑定。”
“双向契合?那是什么意思?”谢予白抬头看向陆则衍,眼底满是疑惑。
“就是你自愿和他缔结契约,你们的灵核相互融合,他能修复自己的灵核,而你,也能在他的影响下,在画画上达到更高的境界。”陆则衍解释道,“但这风险很大,一旦契约缔结,你们就再也无法分开,生死都绑在一起。而且,没人知道他的灵核受损的原因,也没人知道这份契约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的代价。”
林飒撇了撇嘴:“什么双向契合,我看就是骗局!他就是想骗你主动送上门,到时候你想后悔都来不及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桃木牌,塞到谢予白手里,“这是我姥姥连夜给你做的,戴在身上,能暂时挡住他的灵核感应,他就找不到你了!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总能彻底摆脱他!”
谢予白握着手里的桃木牌,触感温润,带着淡淡的木头香气。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印,又想起许宴尽在梦里的那句话:“有些事,不是逃就能躲掉的。”这几天的恐惧、挣扎、好奇,像一团乱麻缠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躲不掉的。”谢予白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一直在盯着我,就算有这个桃木牌,我也知道他就在附近。而且,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他的灵核为什么会受损,想知道这份契合,到底意味着什么。”
林飒瞪大了眼睛:“谢予白你疯了?你忘了他在梦里对你做的事了?你忘了老巷里老奶奶说的话了?你这是送羊入虎口!”
“我没疯。”谢予白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多了几分坚定,“一直躲着,我只会越来越害怕,越来越被动。不如主动去问问他,弄清楚所有事情。
如果他真的想强行绑定我,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他得逞。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选择的权利。”
陆则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理解你的想法。与其一直活在恐惧里,不如主动面对。但你不能一个人去,我们陪你。”
“对!”林飒立刻附和,虽然还是一脸担忧,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要去一起去!我姥姥还给了我几张符纸,到时候贴他一身!就算他是妖魔鬼怪,咱们三个人也能应付!”
谢予白看着身边的两个朋友,心里一暖,连日来的恐惧和孤独,似乎都被这份陪伴冲淡了不少。他握紧手里的桃木牌,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红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好,一起去。”
他们不知道老巷里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不知道许宴尽的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也不知道这份“契命”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此刻,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要一起面对,揭开所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