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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你他妈是要 ...

  •   谢予白窝在卧室的懒人沙发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这几天他除了吃饭就是躺着,连画笔都没碰过,身上仿佛沾了层挥之不去的霉味,连呼吸都带着点沉闷。
      就在他快要把自己熬成化石时,手机“叮咚”一声,林飒的消息弹了出来:“收拾收拾,三点老地方见!装备我都备好了,今天就去老巷一探究竟!”
      看到“老巷”两个字,谢予白的指尖顿了顿,后背下意识地泛起凉意,但转念一想,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不如干脆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咬了咬牙,从沙发上爬起来,胡乱套了件黑色连帽衫,戴上口罩,把自己裹得严实,才揣着手机出了门。
      到老巷附近的路口时,谢予白远远就看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身影——林飒戴着宽檐防晒帽,脸上罩着N95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上套着黑色皮手套,腰间还别着个装着护身符的小红包,背上居然还挎了个登山包,活脱脱像要去探险,而非打听消息。
      “你他妈是要去盗墓还是探案?”谢予白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吐槽,眉峰拧得能夹死苍蝇,“戴成这样,别人还以为你是来搞破坏的,谁会跟你说实话?”
      林飒一把扯下口罩,露出委屈的脸:“这不是为了安全嘛!我姥姥说这种地方邪门,让我多带点辟邪的,再说了,万一那老头真有什么本事,我这身装备好歹能挡一挡!”他说着,还拍了拍腰间的护身符,“这可是姥姥求来的开过光的,灵得很!”
      “挡什么?挡他的紫檀手串还是红绳子?”谢予白翻了个白眼,伸手想去扯他的登山包,“你这里面装的是啥?砖头还是桃木剑?”
      “哎别碰!”林飒赶紧护住背包,“里面是水、零食、充电宝,还有放大镜和笔记本,万一发现什么线索能记下来!”
      谢予白正想继续吐槽,身后传来一道温和却沉稳的声音:“你们俩别吵了,再吵下去,不用打听,别人都该注意到我们了。”
      谢予白回头,只见陆则衍站在不远处,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背着个单肩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清明而冷静。他是谢予白和林飒共同朋友,性格沉稳理智,和林飒的咋咋呼呼截然相反,却偏偏和他们俩都合得来。
      “则衍?你怎么来了?”谢予白有些意外。
      “林飒昨天跟我说了你的事,”陆则衍走过来,目光落在谢予白身上,带着几分关切,“我想着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我对那片老巷还算熟悉,小时候常去那边找老人下棋,说不定能帮上忙。”
      林飒立刻凑过来,拍了拍陆则衍的肩:“还是则衍够意思!我就知道你靠谱,不像某些人,只会骂我!”
      “我骂你是因为你蠢得明显。”谢予白毫不留情地回怼,目光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些。有陆则衍在,他心里的不安似乎减轻了不少。陆则衍心思缜密,做事稳妥,有他帮忙,确实比他和林飒两个莽夫强。
      “好了好了,别吵了。”陆则衍笑着打圆场,从单肩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我提前查了一下,那片老巷住的大多是老街坊,年纪都不小了,说话比较直,也信一些老规矩。等会儿进去,林飒你少说话,别一惊一乍的,我和予白来打听。”
      林飒撇了撇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听你的总行了吧。”他说着,又把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向老巷的入口,“那咱们现在就进去?”
      谢予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老巷,青石板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巷口的槐树叶随风轻晃,和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却让他莫名地心头一紧。他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心:“走。”
      三人并肩走向老巷,林飒走在中间,时不时地左顾右盼,活像只受惊的兔子,手上的皮手套都快被他攥出褶子了。
      陆则衍走在最外侧,目光平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地和谢予白交换一个眼神。
      谢予白则走在最里面,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时刻留意着巷子里的动静,生怕那个诡异的男人突然出现。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两侧的矮墙上爬着藤萝,风一吹,叶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予白的心跳渐渐加快,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还有梦里那根红得刺眼的线。
      “别紧张。”陆则衍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安慰道,“我们只是来打听消息,不是来硬碰硬的,真有什么情况,我们立刻就走。”
      谢予白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东张西望的林飒,又看了一眼沉稳冷静的陆则衍,心里那份独自面对的惶恐,似乎被朋友间的默契和支持冲淡了不少。
      他们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巷子里偶尔能看到几个晒太阳的老人,都在各自的门口坐着,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这三个“不速之客”。林飒想上前搭话,却被陆则衍用眼神制止了。
      “先别急,找个看起来和善点的老人问问。”陆则衍低声说,目光在巷子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不远处一位坐在门口择菜的老奶奶身上。
      陆则衍放缓脚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率先走向那位老奶奶。
      老人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藏蓝色的粗布褂子,指尖灵巧地搓着盆里的青菜,菜叶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奶奶,打扰您了。”陆则衍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们是来这边逛逛的,想问问您,这巷子里是不是住着一位常坐在槐树下的老爷爷?白衬衫黑大褂,手里总盘着串珠子。”
      老奶奶抬眼瞥了他们一眼,眼神浑浊却带着几分审视,手里择菜的动作没停:“槐树下的?你们找他做啥?”
      林飒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口罩滑到下巴,刚想开口就被陆则衍用眼神按住。
      谢予白站在旁边,帽檐压得很低,目光扫过老奶奶身后的矮屋,又快速收回,耳朵却竖得笔直。
      “我们一个朋友之前在这儿写生,受了那位老爷爷不少指点,想回来道谢。”陆则衍编了个稳妥的理由,语气依旧诚恳,“就是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哪儿,您方便指个路吗?”
      老奶奶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继续搓着菜叶,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老巷特有的沙哑:“你们说的是许宴尽吧?他可不是什么普通老头。”
      “许宴尽?”谢予白心头一动,这还是第一次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
      “可不是嘛。”老奶奶叹了口气,眼神飘向巷深处,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他来这巷里住了快十年了,平时就坐在那棵老槐树下,不怎么说话,也不跟人来往。有人说他是算卦的,有人说他懂些旁门左道,还有人说……他不是凡人。”
      林飒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谢予白身后缩了缩,压低声音:“不是凡人?那是啥?”
      “小孩子别乱问。”老奶奶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他从不主动找人搭话,但只要是被他盯上的,没一个能跑掉。前几年有个外地来的姑娘,也是来写生的,被他叫住说了几句话,后来就总往这儿跑,再后来……就没人见过了。”
      谢予白的后背“唰”地一下冒起冷汗,手里的拳头攥得死紧。外地写生的姑娘?和自己的情况何其相似?他想起梦里男人说的“注定是我的”,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
      “奶奶,您说他盯上的人,都会怎么样?”陆则衍眉头微蹙,语气严肃了些,“他说的话,都很准吗?”
      “准?太准了。”老奶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谁家孩子能不能考上大学,谁家夫妻会不会吵架,他随口一说,准得吓人。但这准头,可不是什么好事。”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我们老街坊都知道,他要的不是钱,是‘契’。据说他手里的红线,能拴住人的命格,一旦被他缠上,这辈子就跟他绑在一起了,好是他,坏也是他。”
      “契?红线?”谢予白的声音有些发颤,梦里那红得刺眼的线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可不是嘛。”老奶奶搓了搓手,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他年轻时长得可俊了,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就是眼神太冷,看着让人心里发毛。有人说他是在等什么人,也有人说他是在找能跟他‘契合’的人,用别人的命格补自己的。”
      林飒听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护身符,声音都变了调:“那……那有没有办法躲开他?”
      老奶奶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躲不掉的。他认死理,盯上了就不会放。除非……”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抬头看向巷口的方向,眼神变得有些惊恐,手里的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巷口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影。白衬衫黑大褂,手里盘着紫檀手串,正是那个让谢予白噩梦连连的男人。他没有眯着眼,漆黑的眼眸直直地望过来,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仿佛能穿透一切,牢牢地锁在谢予白身上。
      风突然变大了,巷子里的藤萝疯狂晃动,叶子摩擦的声音像鬼魅的低语。男人缓缓抬起手,指尖缠绕着一根红绳,红绳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他怎么来了?”林飒吓得声音都破了,下意识往陆则衍身后躲。
      陆则衍脸色一沉,伸手将谢予白和林飒往后拉了拉,低声道:“别慌,我们走。”
      谢予白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却被陆则衍拽着往后退。他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像附骨之疽,死死地黏在他身上。
      男人没有动,只是站在槐树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指尖的红绳轻轻晃动,仿佛在说:跑不掉的。
      老奶奶吓得赶紧捡起菜盆,转身跑进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连窗户都死死扣住。
      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手串摩挲的沙沙声,像催命的符咒,在寂静的老巷里回荡。
      “操!他到底想干什么!”谢予白低声骂了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和愤怒。
      “先离开这儿再说!”陆则衍拉着他们加快脚步,往巷口跑去,“这里不宜久留!”
      林飒跑得气喘吁吁,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男人依旧站在槐树下,身影在树影里若隐若现,那双漆黑的眼,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牢牢地跟随着他们。
      跑到巷口时,谢予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根红绳在空中轻轻飘着,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正缓缓向他延伸过来。
      他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停留,跟着陆则衍和林飒,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老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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